为了让楚王能顺利继位,明盛帝让当时年仅10岁的楚王,过继给无子的正宫皇后后来的仁圣太后。夕婕妤强忍不舍,亲自送楚王后来的太康帝入仁圣太后正宫,强令幼年的太康帝,三跪九叩认天子正宫皇后为亲母。
然而后来仅过一年有余,明盛十二年冬。夕婕妤寝宫正殿起火,殿内夕氏及侍从太监宫女五人未逃出,葬身火海。而此事,处处透着蹊跷。比如说,传闻有人看见有穿太监服的十几人,曾在起火前后,从夕氏宫边匆匆而去。而起火后,是由路过的巡逻侍卫发现并呼救的,而本应在夕妃宫中值事的共十五名太监宫女,只有五名殿中亲侍在火场找到遗骸,其余十名不知所踪等等。而更蹊跷的是,当天明盛帝未如往常一样回宫就寝。而是突然与仁圣太后一起驾幸城外的甘泉行宫,泡起了温泉。一向圣明的明盛帝在当晚接到内侍监奏报夕妃宫失火后,却没有派内卫调查深究下去。
可怕而诡异的事还在之后的一年中,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一年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无宁日。夕妃宫失火后不过月余,明盛十三年春,齐王一名贴身亲侍魏姓宦官矫诏,调羽林卫士五十人欲进深宫图谋不轨,幸被当时正在巡城的御马监提督宫城北门太监许化淳阻拦。齐王矫诏事发,被震怒的天子定为谋逆第一大案,羽林中郎将宫门校尉等统兵将校一十六人畏罪自尽,另抓捕并凌迟处死了上百名军中同党,王府长史及以下齐王僚属,并在京郑贵妃母族文武官员尽皆抄家。天子亲诏废齐王王位贬为庶人,交宗人府圈禁于原齐王旧宅后堂。齐王一年多前,刚满十四岁时天子亲自赐婚,迎娶的王妃,中原淮阳崔氏嫡女,被钦赐其出家皇觉寺,其父崔氏家主户部侍郎,被贬为扬州知府,郑贵妃被废妃位,并打入冷宫拘押。
齐王谋逆矫诏事发三月多后,明盛十三年仲夏,齐王于圈禁的家中后堂自尽,并留有一封长达千字的血书悔罪。前郑贵妃在冷宫中听闻齐王自尽后,悲哭三日三夜不止,哭声隐渗于宫外,冷宫外宫女宦官无不瘆然。前郑贵妃因此双目尽瞎神智全失,终日念道:“我儿冤枉,贱人栽赃,因果报应,天道不爽。”
齐王自尽月余后,初秋刚至。明盛帝像往常一样,正要五更起床准备更衣早朝。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四脚朝天僵在了御榻之上动弹不得。直到当时的大太监内侍监掌印太监兼大内御前总管赵承恩,在天子寝宫门口等了,超过平常万岁爷起床的时刻一柱香左右地时间。惊觉有异地进殿,避开跪坐在御榻旁五步外不敢惊扰圣驾的一众侍奉的宫女宦官,才发现圣上四肢僵硬龙目赤红,赶紧命人快传太医。
帝突发病七日之后的深夜,明盛帝于寝宫龙榻上薨。可仁圣太后却不调查追究,从一年前就献红丸于帝,助兴龙榻,直到御体沉疴,才止的太医李时名。
后世史家称:夕妃宫失火案,齐王宫门兵变案,红丸帝病案。此三件悬而不决的惊天大案,为明盛末年的“三大案”。
市井小民,终日劳作不息,并不关心朝庭皇家之事。只关心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东家长西家短地,计较着菜价肉价。大晋朝之前代各朝,莫不重农抑商。我朝太祖建同皇帝,出身道门布衣。年轻时,曾游历天下四方。深感,物产堆积于乡间,而坊市货物价格莫不虚高。升斗小民尽皆愁苦,农者愁卖市民苦买。故而太祖开国后,大开市禁。许天下商贾,随意于各处民间互地开设,工坊矿场商铺市场酒楼茶肆等。设户部税务司,总管农工商税,并着为永例写入《晋律疏议》。富裕的市民阶层愈发澎胀,天下各城锦衣华服者不可胜数,青楼楚馆遍布大街小巷。这一时期,后世史家称之为,小康之最己近大同。而明盛末年“三大案”一出,各处酒楼茶肆内,闲极无聊的闲散宗室,落魄士人和各家纨绔公子。都在传言,仁圣太后策划了“三大案”。这年头,因为说书界著书界的不屑努力。几乎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按照谁获利最大,谁就嫌疑最大的推理原则。仁圣太后的嫌疑,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在狗肚子里。
奈何马氏豪族,居东方丝布之乡,天下绫罗绸锦布之大半,食盐海鱼之小半皆出申江府。而马氏经营申江地方三代五十年,官商一体文武并重,掌天下财富十分之一,富可敌国。门生故旧,族亲子弟,遍布天下。受其恩惠的寒门文官武将,不知凡几。天宁府知府,是马家一路扶持而上位。听闻有人,聚众非议仁圣太后。又恨又气,急命人抓捕。共抓获三十二名文人纨绔,经三司会审上报天听。上意将其,定为非议君上的当朝谋逆第一大案。所有涉罪人等车裂抄家,罪人家属一律流放京州边荒,遇赦不赦。不论是,宗室元老,勋贵老臣,还是当朝宰辅的求情,都被一一驳回申诉。天下之人至此莫不明白,这所谓的上意,恐怕是天子之上的上意。仁圣太后是要杀人立威,以绝天下之众口。
明盛十三年,中秋佳节,太后与帝驾幸御花园,赏桂花赏明月。席间帝酒过三巡,言:古人常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朕今年不过十二,民间似朕大小者,尽皆孩童,依偎父母之旁,而天子不与白衣同,朕冲龄即位,所赖太后仁德,辅臣尽忠,天下安宁,百姓富足。朕追忆往昔,生母常对膝下吾言:“吾儿,母妃生未日夜随待吾皇,死后请归我于帝陪葬,亲侍女官之穴。”朕生为人子,值此人间亲人团圆之节,不忍父皇母妃于阴间相隔。朕欲追封生身亲母,为德圣太后,同葬先皇昭陵,以全亲母生不能同寝死要同穴的遗愿。
此言一出满园寂静,侍立两旁的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两股沾沾。有个端茶的太监,又惊又吓的手一抖,茶杯咔嚓落地,一滴茶水溅在了,太后的百鸟朝凤鞋上。顿时,仿佛一点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气氛就如同充满了煤气的屋子,点了一支烟那样爆炸了。太后震怒,喝斥左右卫士,立刻把这个犯事太监,推出园门乱棍打死。吓的这个小太监,屁滚尿泪,泪流满面地,连声叫道求:“陛下,太后娘娘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太后闻听,更加恼怒道:“左右还不速速行刑,想让哀家亲自动手。”这些侍卫一听,那敢怠慢,赶紧又来两个过来抬脚,远远望着像抬猪去杀猪台,听着更像。
天佑帝攥紧了手中的杯子,像要撍出血一般。听着园门外的惨叫声,他的心也在感同身受。自已又比那个快死的猪好多少,不过是还在圈里养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