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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意犹未尽,方兴未艾

“停手吧。”

终于有人打破了平衡,但是三人却没有就此一触即发,反而是真的平静了下来。原因很简单,打破平衡的这个人,有着同时压倒他们三人的力量。

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孔慈已经从空中飘落,双手在空中轻轻虚握,韩为先、辛西娅还有师无邪就同时感觉到自己的武器无法前进分毫,只能放松力量将剑收回。

孔慈走到辛西娅身边,平时那和善的眼神难得地带上了责备的色彩。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

辛西娅低下头,小声说道:“您说过,这一招在没有彻底掌握之前不能乱用,否则是害人害己。”

“记得就好,不许再忘。今天晚上的功课加倍。”孔慈说完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韩为先。“师弟没来得及告诉你,所以我也不能不告而罚。‘千里不留行’不只消耗气血,对身体也有损害。以你现在的境界,一天用一次已是极限,否则便是后悔莫及,”

在韩为先也低头认错之后,孔慈才转过身去,顺便还帮三人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有不少人一边走还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像是还没有看够的样子。

师无邪走到两人身边,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难得地皱起了眉头。

辛西娅微笑着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开心吗?”

师无邪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过瘾。”

辛西娅和韩为先对视了一眼,直接笑出声来。明明三人里要数师无邪最为年长,但不管是她的言行举止还是心态,都像是两人的小妹妹一样。但是在战斗之中,她又有着仿若身经百战的成熟。

辛西娅笑着伸出手,想拍拍师无邪的肩膀,但到半途又改了主意,做出了更亲密的举动:她抓着师无邪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然后推着她往旁边的树荫下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没事,第三场是比武,到时候你就可以打个痛快了。现在先去休息一下吧。”

师无邪被她这突然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抗拒。韩为先也跟在两人的身后,来到树荫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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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让韩为先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呆坐在他身前的师无邪,以及……正在对她的头发上下其手的辛西娅。

师无邪那头直直披下来的长发,正被辛西娅编成两根长辫。不过这头发实在太长,需要花的时间太多,她到现在也才弄完了一条,另外一条貌似距离完工还遥遥无期。

韩为先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向偏厅的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偏厅外的墙上已经贴出了一张纸,考生们都聚集到了纸前。

他转回头,对辛西娅说道:“成绩出来了,我们该走了吧。”

辛西娅应了一声,很遗憾地看着没编完的辫子叹了口气,然后把那条已经编完的辫子也松了开来——毕竟半边散发半边结辫实在说不过去。然后她拍了拍师无邪的肩膀说道:“好啦,我们也走吧。”

师无邪站了起来,跟在辛西娅身后向偏厅走去。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韩为先似乎听到了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如释重负一般。

看来师无邪不怎么喜欢把自己的头发绑成辫子,但却能默默忍受着辛西娅的折腾,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不错了。

在我打瞌睡的时间里,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韩为先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就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一行三人走到了榜单旁。奇怪的是,原本还有许多人都挤在榜单旁边,但是在看到三人来了之后,就都默默地让出了一条路。韩为先和辛西娅都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也顾不上去问了。三人就这么顺利地来到了能看清榜单的距离,抬头看去。

韩为先很快就在一个很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注明了成绩:185分。看来是前面那些题都答对了,而最后一道题虽然没有答得完美,但还是给了自己一些辛苦分。在他下面的是并排的两个名字——辛西娅和宗子介,两人都是180分。辛西娅曾说过自己最后一题干脆就完全没写,看来也是前面全对。而以宗子介那耿直的个性,估计也差不多。

然后他将目光往上移,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伏海涛,190分。

韩为先对自己的水平认识得很清楚。虽然在这两年里,因为术业有专攻,他的算学水平已经渐渐地跟不上王子欣和王子正了,但毕竟有着从小学到大的基础。他可以很有自信地保证,这么一道让他都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题,必然是极难的。而这个伏海涛居然能比自己多得五分,达到了一半的分值,那就证明在批卷的人看来,伏海涛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只是最后没能全对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题被他全做出来了,却在其他的地方丢了分数——但是这个可能性就更低了。

伏海涛……伏海涛……这到底是谁啊?韩为先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伏公子么!之前也听那个弟子说过玉京伏家出术修和器修,看来果然不可小觑啊。

韩为先本以为伏公子就已经是第一名了,但是在上面好像还有一个人名。他有些讶异地将视线往上移去,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直接跳进了他的眼眶。

师无邪。

在这个名字后面写着的分数,是200分。

辛西娅此时也看到了这个名字,两人同时目瞪口呆地看向师无邪——两人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人看到师无邪一来就让开路了。

师无邪依然面无表情,仿佛不知道自己考了满分,看到两人那惊讶的神情,还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韩为先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无邪,最后一题你会做?”

师无邪很平淡地回答:“以前有朋友教过我。”

辛西娅有些嗔怪地说:“你既然会做为什么不早说呢,害为先出来后还一直在想解法。”

这句话原本只是在开玩笑,但师无邪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疑惑地说:“你们没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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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重坐在远处的树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榜单前的人群,拿起手里的酒壶灌上几口。然后他很随意地对旁边的人说道:“怎么样,没想到自己拿来特意刁难人的题会被人做出来吧?”

袁诗蕊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燕九重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可是听说了,这题可是算学下的一门新学问。你当初可是不满考卷上都是没有唯一答案的主观题,放话说,自己出的题,除了那个伏家的小子有那么一点可能性之外,其他人根本连思路都想不到对吧?”

袁诗蕊没有理会他的揶揄,拿出了三张纸——正是韩为先,伏海涛以及师无邪三个人的考卷。燕九重凑上来一看,很奇怪地说道:“这最后一道题,明明是韩为先写得最多,师无邪写得最少,怎么得分就反过来了?”

袁诗蕊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算学是写小说,字数越多越好啊?这个七桥问题牵扯到最近刚发展起来的拓扑学,按理说除了那些术修门派的书呆子不可能有人会做才是。你看这个韩为先,他列出了包括穷举在内的很多种方法,但是思路都不对,所以我只给了他五分的辛苦分。而这个伏海涛倒是摸到了门道,把两岸两岛七桥简化成了四点七线,但是最重要的论证问题他没做出来。但这个师无邪……”她拍了拍师无邪的考卷,“从思路到论证全都一清二楚,而且我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在照抄答案,而是真正地懂了这个问题。这就很了不得了。”

燕九重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有多了不得?”

“相当于你戒酒了,小慈会跟人开玩笑了,那头母狼变成淑女了,掌门肯给我们涨月俸了。你说是不是很了不得?”

燕九重尴尬地笑了笑:“不至于说得这么狠吧……”

袁诗蕊叹了口气,收起了三张考卷后说道:“如果说她不是元圣国那头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狮子生出来的女儿,而是来自归藏岛的话,我可能倒还不会这么惊讶。那帮狐狸虽然整天研究媚术这种没用的东西,至少脑子还是挺聪明的。现在这情况根本就没道理啊……”

燕九重耸了耸肩膀,又喝了一大口酒后才说道:“考都考完了,想那么多也没用,等那头小狮子入了门你再去问清楚不就得了。”

他用力地伸了一下懒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好啦,接下来就是该我去主持第三场考试了。”

袁诗蕊斜乜了他一眼:“话说,你临时改第三场考试的规矩到底有何居心?”

燕九重转过脸,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哪有什么居心啊,只是觉得这样比较省时间而已。”

“你就装吧。”袁诗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掌门追究下来,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放一百个心吧你。”燕九重扬了扬手,大踏步地离开了。

袁诗蕊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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