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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青城别师到江州

且说张天师对众人说了一方治疗玄幽冰气的药引,都是些无处可寻的宝物。刘故活了快三十年,至今也只见过龙而已,凤凰麒麟都是传说的神物,不知三界之内是否存在。朱果更别说,根据道经上记载,此宝物五千年一开花,五千年一结果,一株树上最多只有三个果子。凡人吃了青春常在,容颜不老。修道人吃了即可腾云驾雾,白日飞举。但南海若真有座紫阳山,如今去了也不知道有无万年的朱果结出。

其实还有一法可以一劳永逸,刘故只需将周彩衣咬伤,让她成为尸魔,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是刘故不会这样去做,他深知杀人吸血的痛苦。整日偷偷摸摸,心惊胆战的活着,还不如死去的好。“修道之人一生追求长生不老,羽化飞升。一个人若活着千万年不死,至亲好友却一一死去,想必也会如女魃那般发狂吧?”刘故心里这样想到,更是否定了将周彩衣变成尸魔的打算。

张天师拍拍衣袖道:“贤侄莫忧,我观周姑娘面相福泽绵延,乃长寿之象。不如一切顺其自然,机缘到了,自有贵人搭救。”既然张天师也无办法,如今也只有这样了。汤玉琬见周彩衣一时难以苏醒,就扶着周彩衣下去休息了。白石山白真人这才拱手向众人说道:“目下女魃逃脱,不知所踪。她被困在东海千年,心里怨恨,必然要与正道为敌。不知道我等该如何打算?”左手转出一人道:“当务之急因该广派人手,将女魃临世的消息通知各方同道,好让诸人早做准备。”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逍遥山许逊真人,道号旌阳子,门人称为神功妙济真君,江南百姓称为忠孝神仙。众人闻言点头称是。峨眉唐真人道:“天下既乱,妖魔四起。正邪之战在所难免。然而蛇无头不行,兵无将则乱。我等不如选出一个领头的人,带领天下道门弟子,共抗邪魔!”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白真人说道:”我看可行。与其一盘散沙,不如统由一人发号施令。这样既能上下一心,又能共同进退。若是妖魔找来,也不至于临阵慌乱。”都峤山广微子刘真人道:“若非要推举一人,贫道觉得当以青城张道兄马首是瞻。张道兄道法精妙,人品无双。由他做首领,想必天下同道中人必然拜服!”众人皆抚手称善。不想张天师却推辞道:“贫道何德何能,敢居要位?在座的都是闻名天下的高道,当在其中择一人而任。”众人再三相劝,张天师才勉力相从,众人自是欢喜不已。

当下张天师就传了众人一道千里传音阵,只需在各派山上布下,若有妖魔来袭,阵法一启,其他各山自会知晓,派人去救。真人们又派得力弟子回山去报消息,让门人早做准备这才散了,各自回房休息。刘故却没有随他师父离开大殿,而是与张天师留在了正厅里。刘故摸出金刚斗捧在手里,躬身说道:“师伯,晚辈既已复命,金刚斗原物奉还。”刘故将金刚的变化说了一遍,不想张天师并没有伸手来接,而是微微笑道“贤侄莫大机缘破了斗内棋局,使得金刚斗产生变化。在我手里它未必如意,贫道也不收回,直接送与你了防身吧。”刘故惶恐道:“此是青城的至宝,我怎么能拿了?”张天师呵呵笑道:“贤侄不必多言。贫道既已说送你,你拿着就是。以后你有用的着这斗的地方呢。”刘故也不再谦让,千恩万谢。张天师又道:“周姑娘的病你也不要担心,自会水到渠成。大劫将至,妖魔辈出。我这里有一本《伏魔秘籍》,你也一并拿去,潜心研习,将来好除魔卫道,正我道统。”说着在怀里拿出一本书交到刘故手上。张天师这一派降魔伏妖甚是厉害,此书必是至宝,刘故这次没有推辞,双手接下。他略略翻了一翻,发现书中图文并茂,画着奇形异兽,鬼怪精灵。上书有怪物的来历,克制之法及符形咒语。心想不知有没有对付尸魔的秘法,待得了空闲,定要好好研习一番。收了书,对着张天师拜了三拜。天师叮嘱他传书之事莫让旁人知了,徒惹是非,刘故点头答应。“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张天师目送刘故离开,幽幽叹道。

刘故许久不见他师父,心中甚是挂念。出了正厅,急急向厢房走来。在门外叫了声师父,就进了屋子。一见师父,他立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张季连忙将他叫了起来。师徒二人叙了一番离别,刘故才问道青冥剑的事情。张真人听了也是吃惊不已,只听他道:“那剑是我派开山赵祖师传下,祖师道术高深,剑法绝伦。祖师常以此剑斩妖除魔,宝剑便被祖师道法正气所染,一般妖魔见了就怕,望风而逃。至于来历,祖师也没有告诉过为师。后来祖师仙逝,这宝剑的来历就成了谜。”原来张真人也不知宝剑出自何处。刘故又将自己在东海底下做的梦告知张真人,问起自己的身世。张真人叹道:“你往日也问过为师,不是为师不说,而是为师并不知道你的身世。我是下山去布道时,在途中遇见你,看你孤零零一人坐在荒郊野岭,遂把你带回了山,收做弟子。”张真人在刘故六岁时收他为入室弟子,按说该知道他的身世。可每次相问师父张真人只说他是个孤儿。张真人又道:“既然剑里的龙王知道你的身世。若是机缘到了,你自会晓得你身世。”师父如此说了,他也不好再问。

张真人又叹道:“此次你去东海,还算有惊无险。天下大乱在即,为师有意让你进入尘世历练,你觉得如何?”想不到师父要让自己下山去,刘故惊道:“师父莫不是不要我了?”张真人笑道:“傻徒儿,你尘缘未了,如今女魃出世,正是你下山建功立业,扬名显威之时呢!”刘故自小由师父抚养长大,如今师父却要赶他下山,心中难免有些惆然。张真人轻拍他肩膀,笑了笑道:“男儿志在四方,待你功成名就,也不枉为师二十余年时时教诲。那周姑娘与你有莫大姻缘,你切不要辜负了人家。”这后面的话可把刘故说的满脸通红,周彩衣国色天香,楚楚动人,见了她的男人无不神魂颠倒,不由羞道:“师父怎么提这个?我与周姑娘乃叔伯之义,我怎么会做坏她名声的事?”张真人呵呵一笑:“以后你会明白的。青冥剑与你息息相关,今后你就将它带着吧。下山之后,千万小心,世间妖魔多如牛毛。若遇见女魃,莫要逞强。”刘故一一记在心里。

刘故出来又去看了周彩衣,见她睡的正香,正欲出去,就见汤玉琬抬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道:“师兄来了。我正要给彩衣喂药哩。正好你帮我将她扶起来。”喂完药,刘故将师父让他下山的事说了一遍。汤玉琬幽幽叹道:“如此,不知何时才能见着师兄一面。师兄你不会忘了我吧?”刘故忙说不会。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平日师妹性情开朗,未见有这般幽怨,难道?望了汤玉琬一眼,果然见她面红耳赤,羞答答的看着自己。这下刘故却不知说些什么了。“师兄只要记得我这小师妹就行了,有空去都峤山看我。”说着汤玉琬就跑了出去。

晚上周彩衣醒来刘故将张天师的话都给她说了一遍。周彩衣听完不觉泪下,轻声抽泣道:“我是上辈子造了何孽,今生要受如此磨难。倒不如一死了之。”刘故安慰道:“弟妹千万不要这般去想。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我是你大哥,断不会看着你遭如此磨难。师父让我下山,正好去寻张天师说的几味药引。你就住在山上,若是发作时,张天师自会给你医治。”

周彩衣眼里噙着泪,心里一阵感动。心想:“这刘大哥心肠善良,真不枉自己的丈夫认了做大哥。但那些东西要上哪里去寻来?难不成刘大哥看我不开心,说来逗我的?”于是柔声说道:“大哥不用为我费心思,既然一切都是天意,我又何苦强求?”刘故却摇头道:“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就好。”言罢,不等周彩衣答话,径自出门去了。

翌日,刘故辞别师父及一干真人,背了青冥剑,挎着包袱,就往山下来。才走到山腰,就听后方有人唤他。等那人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周彩衣。只见她挽着个包裹,长发飘飘,嫣然一笑,宛如九天玄女下凡来。刘故讶然问道:“弟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周彩衣低声说道:“我在这山上甚是无趣,再说让你一个人去帮我寻药,我也于心不忍呐!”刘故心里一暖,从她手里拿过包袱,默默走在前面。走到山脚,周彩衣叫住刘故道:“不如我先去江州看看我公公婆婆,再慢慢寻访不迟。”于是二人乃投江州而去。

不日即到了江州县城,二人进了城中,看见城中车马如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在街面买了礼物,两人才转去东郊黄家庒。黄家二老听闻媳妇回来,兴高采烈地迎了进去。黄父命下人杀鸡宰羊,整治酒席,为二人洗尘。席间黄母和周彩衣多愁善感的一叙离别之情,而黄父就在一旁与刘故推杯换盏,谈仙论道。黄父本是贪杯之人,酒量很大,不住劝刘故饮酒。几个来回,二人喝完四五坛酒,刘故就觉头昏眼花,酒劲发作。于是起身一拱手,向黄父黄母告了个罪,就让下人带着回厢房休息去了。

“彩衣呀!为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黄父笑着对周彩衣说道。但看黄父面色如常,毫无醉意,当真是海量之人。周彩衣欠身回道:“公公但说无妨。”黄父正色道:“上次为父说过让你寻一个中意的人,我看这刘公子就不错。我观他为人稳重,才德兼备,相貌堂堂,你二人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你若有意,我就和你母亲去给你说个媒吧!”周彩衣愕然怒道:“我心里只有夫君一人,二老休得再言。传了出去乡亲们要怎么看我?”黄母却不以为然道:“彩衣你这就不对了,我们也是想着你年纪轻轻守了寡,这以后的日子你怎么好过?这刘公子既然不辞辛苦的要去给你寻药,足见人家对你一番心意。天下间如此男子已经不多,你切莫失了机会,后悔终生呐!”可是无论二老如何苦口婆心,周彩衣只是摇头不应,二老只得作罢不提。

却说刘故睡到半夜醒来,觉得腹中饥饿,这才想起今天喝了一顿酒,却没有喝血。于是在包袱里翻出水袋,打开盖口露出一片殷红,里面装的自然是鸡鸭之血。闻着血腥味,刘故再也忍不住大口喝起来。片刻就将一袋血喝的精光,犹觉不太过瘾。左右无事,就把伏魔秘籍拿出来看。细细看了几页,就看见其中一篇写道:人死不化,能吞月阴之华,吸死尸之气,得天地煞气滋养,日久成精,遂有尸魔也。其貌青面獠牙,手有利指,善开膛破肚,挖人心肝。以血为食,以怨为力,刀枪剑戟莫能伤害,惟惧者天雷地火也。人若被其伤之,亦化为魔矣!

这段字的后面有一副尸魔的画像,后面是三张符,一张镇尸符,一张引雷符,另外一张是九幽冥火符。每符之旁又有一些字,乃是驱动符纸的咒语。刘故心道:“我乃女魃所化,这几张符不知能否伤害了我?”又看了一遍,就将图形咒语记下了。这时只听前院人声嘈杂,外面有人叫道:“刘公子可是醒着?”刘故出来看到个下人正在抱拳施礼,就问他道:“前面何事吵闹?”下人回道:“庄子西头老赵家闺女天黑之时不见了踪影,家人以为她去了亲戚家串门,也就没有多问。老赵半夜起来出恭,却见院墙下躺着一人。他以为是来了强盗,就拿了根扁担近前查看。这一看可把他吓得又惊又怒,那地上躺着的正是他的闺女呢。满身鲜血,已然死去多时。她家那口子哭天喊地,庄子里男女老少都被惊动了,就来找我们老爷做主。老爷去他家看了之后也没了主意,此时城门未开,没法报官。老爷就着小的来请公子去看看。”听下人说完,人命关天之事耽搁不得,刘故立马阔步往前院来。一进前院,里头站满了人,火把照的夜如白昼。黄父看到刘故如见救星一般,惊慌失措的说道:“刘公子你可来了,出大事了!你快随我去看看!”也不等刘故答话,拉着他就往庄子西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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