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近日各国都在盛传天下霸主将出现,据各国密探来报,各国都暗中招兵买马扩大兵力,只怕各国都在对这天下霸主虎视眈眈。”大梁丞相许晋小心翼翼道。
大梁皇帝武琰一脸威严气势不可侵犯,他端坐在上首,俯视着许晋,他知道许晋是个颇有手腕和政治见解之人,最重要是对他忠心不二。“许卿家可有什么见解?”
“若真如十六字所说九州将出现大一统之人,以皇上和大梁的实力我们为何不去争一争呢?宋国国小,国君赵玉好色不务正业不足为惧,楚国田曲梁年事已高对楚国政事力不从心,几位皇子表面祥和其实明争暗斗许久;北燕地处九州之北国力虽不如大梁但历来尚武是个劲敌,而华国地广人多与我大梁实力相当,因此臣愚见,若放手一争,我大梁胜算更多些。”
“许卿家分析得十分有理。这天下只要一乱,我大梁不论是兵力还是国力高于其他国,若几国交战谁能堪此重任?”
“论威望、带兵经验都不及一个人,那便是萧大将军萧易,只要有萧大将军在,何愁大梁统一不了天下。”许晋捋了捋胡须笑道。
“好!左中令,即刻拟写一份诏书,让萧大将军班师回朝。”
“是。”
调萧易回京本来就正中梁武帝下怀,许晋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萧易镇守西北十二年,萧家军只识萧大将军不识当今皇上,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虽说萧易与他自小一块成长,但一旦臣子势力过大,赏无可赏时,他便开始要谋夺更高的位置和更大的权力了,既然萧易还在可控制范围,不如将他调回都城,直接放在眼皮底下来得更为稳妥。
八月初,下雨前夕天气异常闷热,也就是这时从京城来了一拨浩浩荡荡的人。
萧月随父跪在账内听着京城来的大臣宣读诏书。
“萧易,骁勇善战戍守边疆十二年以来,从未让敌国入侵梁国半步寸土。孤现特封萧易为威远侯,萧家军赏黄金千两。孤不忍萧易雨幕寒霜辛苦奔波,命其于仲秋前班师回朝,与孤共享繁华。侯爷,领旨谢恩吧。”
“谢皇上隆恩。”萧易命人送了一袋银子给大臣,大臣眉开眼笑向他道了声“恭喜”便返回驿站了。
将士们并没有看到萧易脸上的喜悦之情,吕钢疑惑不解问道:“将军为何不开心?”
萧易穿过吕钢深深看了一眼站在账外被日光晒成古铜色的一张张熟悉的年轻面孔,他知道此番回都城意味着什么,其实他是不舍,不舍这些与他处了十二年的患难与共的兄弟就此埋没在复杂的京城中,可他不能这么自私,有的人已经是许久未回家。
萧明与萧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了解心中的所思所想。萧月率先开口道:“爹爹愁这些做什么?既然皇上让爹爹班师回朝,爹爹便把萧家军一起带回去,到了京城,以爹爹的治下严明谁敢出乱子?”
萧明继续接道:“月儿说得对。到了京城后,有些到了退伍年龄,若不愿意继续待在军中,除了皇上赏赐外,我们萧家额外给一笔费用以便将士们安居。”
吕钢听萧明与萧月的对话猜出了其中的意思,急声道:“将军是为我们弟兄们在都城恐受了委屈而在烦忧吗?将军,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将军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们看重不是虚名而是因为我们能追随在将军身侧。”
“吕钢说得对。我们几个自小便在军中,这些年也是一直跟在将军您左右,将军去哪我们就去哪,将军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绝不二言。”几个副将纷纷附和。
萧易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眼睛透着纯净的萧月,她可知方才那话有多惊人,她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居然能一眼看透整个局势。“阿明,小月你们别胡乱猜。我不开心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这,这里我生活了十二年,最重要的是这里埋葬着你们的娘亲。”那个曾经明艳动人聪慧过人的女子,失去她,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吕钢听萧易这么一说,淳朴的他咧嘴一笑,他还以为是萧将军要解散他们呢,吓死他了。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武玄,对萧易道:“让将士们先把黄金分了吧。有些事你过多担忧也无益。”
萧易明白他话中含义,让吕钢他们按照每个人的功绩论功行赏,而那些战死了将士,萧家军的传统便是从主帅中拨出一部分送给遗属,这就是为什么吕钢说的他们看重的并不是什么虚名而是因为他们追随的人是萧易是萧家军。
萧易与戍守在此的将士们含泪道别后,八月下旬便率领萧家军班师回朝。梁武帝依照兵部的意见派宁银屏接替萧易的位置。吕钢原本执意要追随萧易一同回京城,但临出发前留在了西兰珠。这一临时变动让后朝的史学家们津津乐道,幸亏谋虑过人的武玄为萧月提前铺好了一颗棋子,否则九州大一统的时间还要晚上五六年。
萧月性格好动,又不愿意与其他女眷一同乘马车,非要骑着自己的坐骑与萧明并行,萧明对这个妹妹宠爱归宠爱,但若是就一同问题意见相左争执不让,因此一路上吵吵闹闹倒也欢快,众将士们对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立夫,他们兄妹两这次又为什么吵起来?”
“将军,明少将说此地盛产文人,大梁历来的学士都出自于此。”
“哦?这是襄州,当今翰林学士林文殊先生确实是此地人。”武玄笑道。
“那小月呢?”
“小月小姐说襄州也出文人败类多,文人的笔比武者的剑更厉害,武者一剑伤人体而不伤其思想,但文人之笔,若不端不正伤的是整个国家的民风教化,可使白变黑,非转是。她说史书就是成功者的捏造杜撰。”
“这倒是新奇。”武玄开怀大笑。
“她又胡说了。小月锋芒毕露绝非不是什么好事。入了京城,她不该说此类胡话才行。”萧易调转马头欲教训她,被武玄拦住,“你就让她这一路胡说,等到了京城,以她的聪慧怎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萧易瞟了一眼武玄,不满道:“这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武玄一脸无辜,“徒儿聪慧,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汴京,大梁都城,九州大陆上六大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其余五个华国占了两个一个便是华国都城朝歌另外一个是历来重商的江南富庶之地临江;其余三个是北燕都城北阳、楚国都城南雍、宋国都城秦州。
梁武帝派三皇子武锦轩亲自出城门迎接,梁武帝则在皇宫朱雀门率百官迎接。萧月看着巍峨的城门心里一阵感叹。如此高耸的城门和来往不绝的行人,既象征着大梁威严不可犯又同时显示他的大度,他可以接受天下人来此。
“臣萧易携各部下见过三皇子。”萧易在马上向武锦轩抱拳行礼。
“侯爷一路辛苦,快免礼。”
“哥哥,他是谁?”萧月见那年轻人年纪约莫十八九岁,容貌俊好,剑眉丹凤眼,鼻如悬胆,就是嘴唇薄了点。
“听说是大梁三皇子武锦轩,父亲曾经教他骑射一段时间,所以你看他现在再次行的礼是学生向师长行的礼。”萧明冲他抱拳算是行礼了。
“萧侯爷,请进城,父皇在朱雀门已经等候多时了。”武锦轩笑道。
“是。”萧易看了一眼城门,城门刻着“汴京”两个大字,十二年,终于还是回来了。
京城内的百姓听闻萧家军班师回朝,不顾天色炎热纷纷涌上街头一睹萧家军的风采。
“你看,那不是萧大少爷吗?他终于回来了。”
“别乱说,现在是威远侯了。”
“咦,那一身白色铠甲的少年是谁?倒有几分威远侯年少时的模样。”
“听说是萧少爷,萧家的大公子,自幼随父出征,果然是少年英雄呀。”
“那少女是谁?明眸善睐,眉宇间一股英气。”
“是萧家三小姐。”
“萧家有两位小姐呀。”
“威远侯曾经娶了两位夫人。”
“原来如此。”
……
京城内一片繁华,萧月虽未见过如此繁华热闹之景,但自幼出生在军营中,萧易又极其注重军队纪律,自幼教她为将者必须稳重大气,因而她并不随意乱瞟,双眼直视前方。
酒楼上,一位锦衣少年摇着一把白色扇子漫不经心随意摇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萧家军,治军严明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立于他身后的白衣书生淡笑道:“将士们各个精神抖擞目不斜视,一举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如此齐心的军队倒是难得一见。”
“那少年可是萧家军的少将萧明?”
“正是。今年十六,年纪虽小,但已经打过不少硬仗。”
“他是个不可多得帅才。那少女呢?”
“少女叫做萧月,萧易的小女儿,听闻武艺骑射兵法谋虑与她兄长不相上下,而其兄长的水平已不是普通将领所能比。”
萧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酒楼上都是一些看热闹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特殊之人,为什么她方才有种被人窥视的强烈不安感。
“怎么了?”萧明循着萧月的目光看去并无什么特别之人呢。
“没什么,是我多心了吧。”萧月笑了笑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果真是个心思敏捷聪慧之人。”锦衣少年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