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一骑,满身风沙,向着那处山谷飞快的前进着,谷口狭小只够四匹马同时行进,那锐士身披玄甲,背负铁弓,马侧系着根长矛,默默立于谷外。
不多时谷内行来一人,其人身着雪白长衫,长发披肩,剑眉星目,背负长剑,双手修长,面容俊美不似凡俗,锐士看着眼前的男子,眼露狂热之色,当年秦国本无铁鹰锐士,但是因为这谷内的人一句话,秦国便有了锐士,世人皆称锐士为铁面鬼刹,是当世不二的战争机器,而这一切只因谷内之人的一句话。
“禀公子,国主令,西南有变,想请先生一观!”锐士双手抱拳见礼,恭敬而立,将一书简递了过去。
“知道了!”男子手一挥便接过书简,转身向着谷内行去。
默默的注视男子在自己眼中渐渐消失,锐士狂热的再行一礼,转身上马干净利落的离去,带起一路黄沙。
……
“师尊,秦国来信了。”身着雪白的男子,对着谷内正坐在茅屋门口一个树墩上晒太阳的一个老人说道。
“我看看。”老人起身接过书简,渐渐的眼神明亮起来。
“苏慕,你来谷里多长时间了?”鬼谷子放下书简继续晒着太阳。
“师尊,三年有余了吧!”
“屋里的书都读完了吗?”
“读完了师尊。”
“剑拿的起了吗?”
“拿起了!师尊。”
“那该出去逛逛了,你师弟在南方,你且出谷一趟逛逛去,顺便把你师弟带回来!”鬼谷子依旧半眯着眼睛撇着天上的流云,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师尊那棋我还没解开!”苏慕也跟着鬼谷子抬头看着天上的流云。
“无妨你师弟回来帮你解开,你且去收拾一番,这便启程去吧。”
“是师尊!”苏慕对着鬼谷子一拜,转身便向着谷口行去,一身雪白胜雪,黄沙之中仿若一朵雪莲盛开,渐行渐远。
……
信安村的日子总是那般平淡,却又那般自然,总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将那染尽尘埃的心放松下来。
季夜还是如往日那般打打猎,读读书,偶尔也会抱着空瓮,将瓮里的棋子拿出来摩挲一番,对于自己该去哪里寻找棋子还是不明所以。
转眼三月将过,信安村下了多时的雨也渐渐停了,过了春忙时节,忙碌的信安村也是渐渐的安闲下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猎人依然隔几天上次山,不过自从季夜带着空瓮回来,猎人便渐渐的变得有些沉默了,喝醉酒的次数也多了些,偶尔上山也都会去山顶看看,却是只能看到一地飞灰。
往日信安村通往外界的山道上除了一些村里的村民跟往来的一两个村里都熟悉了的商人便是不在有陌生面孔出现,今日山道上却是走来了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乌黑长发披肩,背负古剑,两袖飘飘俊逸非凡,正是离开鬼谷的苏慕,一步一步向着信安村缓缓行进着。
看着信安村的平静喜乐,苏慕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一路上村民都好奇的看着他,来到村里的草堂,看着里面正在郎朗诵读的孩童,苏慕更加惊讶了一番,默默站立良久,待到午时将近孩童们都归家去了,苏慕才走进草堂。
“我看先生早先在门外站立良久,不知先生有何指教?”私塾先生含笑见礼,将苏慕请进了后堂。
“我自咸阳而来,是你传信回去的?”苏慕接过茶浅饮一口,便开口问道。
“是我,竟是师门来人,秦阳有失远迎,失礼失礼!”私塾先生忙起身拱手施礼。
“不必见外,我想见见那小孩!当代纵横家主好像也并非不识人才之人,怎么会让你跑到这里来闲着?”苏慕看着秦阳心想,看来俗世的纵横家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啊。
“师兄,是我自己想出来游学一番,来到这信安村,看这里适合读书,便想在这里停留一番,再行归去!”
“如此甚好!”
“我这便带你前去寻那小孩,你且随我来!”秦阳领着苏慕便向着猎户家行去,一路上村民都对秦阳恭敬有加,纷纷见礼问好,苏慕对他的看法不由又好了几分。
季夜正对着猎人昨天带回来的一只野猪剃毛,看到先生秦阳带着一个长相不凡的陌生男子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便想到大概是棋子的事有着落了,不由忙丢下手中的******,洗过双手便迎了过去。
“见过先生,先生来的正好,昨日爷爷猎了一只野猪,等下请你们吃猪肉,嘿嘿!”季夜看着眼前的私塾先生以及陌生男子,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对着他笑了笑,便将他们迎入屋内。
“先生不知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季夜倒完茶水,好奇的开口问道,因为自己家并无种地,爷爷一年到头都是打猎为生,用猎到的野味跟村民换些粮食,便能过活,所以便没有种地的想法,所以一般教书先生都不会前来自己家。
“上次你问我的棋子的事,我师门来人了,我便带他来看看,你且对他说说上次你遇到的事情。”秦阳看着季夜微微一笑。
“你便是要寻棋子的人?”苏慕清澈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季夜。
“是我!”季夜有点紧张的回答道,这是自己从小到大见到的第一个村子以外的人,不由有些微微的好奇跟紧张。
“那便是你了!”
“师傅让我带你回去,你且随我回去师门见过师尊!”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季夜迷糊的摸摸头望向秦阳。
“师兄不急吧?呵呵,刚到不如暂住几日,看看这信安村也好,再说老猎人也还没回来,等回来了问过他在行决定也好!”秦阳陪着笑,开口道。
“如此那便稍后片刻。”苏慕皱了皱眉,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要出门都是跟师尊说一声便是走了,为何他们会有那么多事,虽然这是自己三年来第一次出谷,或许谷外的世界与谷内并不相同?
“对了你们吃过了吗?我去弄点饭菜吧!”季夜说着便要起身往厨房去。
“如此……”
“不必了,早上吃过!”苏慕讲话依旧干净利落,秦阳到嘴边的话不由咽了回去,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你且跟我说说事情由来!”苏慕看着季夜说道。
季夜又将那天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三个人依旧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秦阳盯着茶碗,季夜不时抬头望向屋顶角落正在捕食的蜘蛛,苏慕听完季夜的诉说后便是沉默不语,静静的望着季夜的方向,那里是猎人平时悬挂猎弓的地方!
“既然人也带到了,我那草庐还有一点事没弄好,我便先行归去了!”秦阳喝完碗里的茶,起身对着苏慕拱了拱手便自要离去,季夜忙起身相送,苏慕则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又继续看着光秃秃的墙壁。
“先生,这人哪来的?”季夜随着秦阳来到门口,悄悄的问道。
“我也不知,应该是我师门的人,不过我在师门从未见过他!看他行事,不像坏人,你且放宽心便是,有事便到草庐来寻我!”
“那好罢!先生您慢点儿走!”季夜有点无奈的撇了撇嘴,转身走回了屋内。
“那个,不知怎么称呼你?”季夜看着独自对着墙壁发呆的白衣男子,堆起一个自以为很热情的表情问道。
“叫我师兄便好!”
“名字?”
“苏慕!”
“苏慕师兄,不知师傅他老人家可知道到哪里去寻棋子?”
“师尊未说,只让我来带你回去!”
“哦……”
……
“师兄?”
“恩?”
“我去杀猪了?”
“恩。”
季夜有点无奈的起身离去,心想此人莫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怎的说话这般古怪?
默默收拾完门口的野猪,天色便也差不多快黑了,想来猎人估计也快回来了,季夜便又跑到厨房将今天刚弄好的猪肉煮了一锅,待夜幕渐渐降临,点起灯火之时,猎人也便回来了。
“何人?为何来此?”
“鬼谷弟子苏慕!前辈何人?为何藏身这蛮荒之地?”
猎人静静的站在门口,背在背上的猎弓不知何时已经是握在手中,静静的望着屋内苏慕的背影。
“我奉师命来此寻我师弟!”苏慕原本懒散的坐着,随着猎人的归来渐渐的后背坐的更直了些,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松紧着,那是他在鬼谷练剑之时拔剑之前的准备。
“爷爷回来啦!晚上吃猪肉哈,我煮了好大一锅,对了家里来客人了,说是要来帮我寻棋子的!”恰巧季夜从厨房走了出来便看到眼前这一幕,忙开口说道。
“我不来帮你寻棋子,我是来找我师弟的!”
“你说我是你师弟,我的事你当然得帮忙啦!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哈哈!”季夜接过猎人手里的猎弓将其挂在壁上,转身打了个哈哈,便招呼着吃饭了。
“如此,那便是了!”
猎人也走进了屋内坐在桌旁,举起腰间的酒葫芦,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来一口?”猎人瞥了眼苏慕将酒递了过去。
“这酒太烈,不敢喝!”
“男子汉生于天地,当顶天立地,何谓不敢?你背着的是剑?”
苏慕双眼一凝,接过酒葫芦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哈哈!好酒!多谢前辈!”
“几口浊酒罢了,不必言谢!说说吧鬼老头又打什么主意。”猎人接过酒葫芦随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