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车,嗡隆隆的打了几次火,车依旧没发动,我心里膈应,知道事有古怪!
要说跑车拉货的,逢山过桥..遇上个车死火跑不动,算是常有的事儿。咱干这死人的买卖,虽说接手了没多久,事儿没经历过,但从小到大,在这死人买卖的行当里,听也能听到不少!
以前跑车拉货的,总爱在车上放几卦鞭炮,碰着停车熄火的事儿,下车点上一卦鞭炮,弄出点响动,这车..绝对麻溜的跑起来了!
可我这,出来的匆忙,哪来的什么鞭炮,更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儿,我一转念头,问憨根儿,车里还有没有剩下的元宝纸钱,他说后车厢可能还剩下点,我去了后车厢,上去收拾那些散落的元宝纸钱,可刚收了一半,我整个人忽然愣愣住了
不对,这车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那童女纸扎人..没了!
一瞬间,车厢内诡异到了极点,我拎着纸钱,手指头发麻,感觉浑身都是凉嗖嗖的,没了..那童女纸扎真的没了!
“林哥..林哥怎么了,纸钱多不,要不我去帮你!”憨根儿在前面问了声,我怕他发现蹊跷了,赶紧摇头,“没..没事,别管了,我这就收拾完了!”
我没管那些零散纸钱,赶紧下了车,一把锁死了后车厢门,我没敢跟憨根儿说,那小子本来就吓破胆了,我这要一说..这小子怕是死都不肯往前走了!
我在车前点着了那些纸元宝,又点了三根烟,火苗子嗖嗖的,纸做的东西,烧起来极快,没一会就烧下去了大半。夜风习习,吹的有点发冷,不过瞅着那堆纸钱,我手心里却全是冷汗,本来是西北风,可那纸钱上的烟..却是东走西跑的四处乱窜,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抢夺着这香火纸烟!
这纸烟的古怪,我没敢多说,等纸钱差不多烧完了,我让憨根儿去发动车,我就在那火堆儿前杵着,马达嗡隆隆的一阵子杂响,就像老驴喘着粗气,憋着一口气硬生生..就是吊不上去。
一瞅这,我那小暴脾气可忍不住了,扯嗓子就骂,“他姥姥的,老子纸钱烧了,烟也给你们点了,你们还给脸不要了是吧,告诉你们,别逼急了老子,******,逼急了我..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林子!”
我扯嗓子一顿骂,整片林子里回荡着我那破锣似的嗓音儿,憨根儿继续打着火儿,要说,人鬼怕恶人,这话一点都不假,你软了他就欺你,你硬了..他就怕你。我这一顿大骂,那货车嗡嗡响了阵儿,那一口气..终于给喘了上去,车..总算打着了!
憨根儿驾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终于是松了口气,黑猫拦路,货车熄火,还有那不知跑哪去了的纸扎人,这老林子给我的这份诡异,已经超乎了我二十年的认知,鬼邪..我没亲眼见着,但今天,我却实实在在的领略了!
我又给老爹打了几个电话,不出意料的是,一个都没能打通,家里联系不上,可欣又还没消息,身处在这老林子,一瞬间,我真感觉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我承认,我有些冲动,是没什么理智,没跟家里说一声,闷头就跑了过来,但我没后悔,为了老婆孩子,我也没啥好后悔的,试问,谁老婆孩子生死不知的时候,还有脑子管什么理智?
一根儿筋崩到现在,这稍稍一松,我这眼皮子就有点不听使唤了,那股疲惫感汹汹而来,没一会,我就有点朦胧了!
感觉是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我背脊骨凉了下,好像吹进来一阵冷风,一下窜进了脊梁骨。我一个清醒了,揉了揉眼,一看手机十二点一分,正好是午夜当中!
见我醒了,憨根儿说,老林子快到头了,我点点头,好歹是喘了口气,心说这邪门的老林子,终于是快要到头!
我摸出根儿烟,打算抽根烟醒醒神儿,一说抽烟,憨根儿朝我望了眼,我知道这小子烟瘾大,不说我也知道,这小子烟瘾又被勾了上来。他开着车不方便,我给他嘴里塞了根儿,顺手打着了火儿,要给他点烟,可火苗一亮,我不经意的一瞥那倒车镜,一个冷颤,我僵在了那!
倒车镜里,竟然映着一个纸人!
红衫儿绿裤儿,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头顶扎花戴着发髻,我心头一揪,这..这分明是后车厢那个童女纸扎人!
“咋了,林哥,你这是...”憨根儿一瞅我,顺着我眼神儿望了去,一瞟了过去,憨根儿猛地一个哆嗦,刚要张嘴,我一把捏在了他大腿上!
憨根儿那张脸直接就白了,眼瞅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就给滚了下来。憨根儿望着我,我微微的一摇头,憨根儿嘴一闭,死死咬住了那根儿烟,他没吭声,我也没敢吭声,我知道,有句老话叫打草惊蛇,可现在..一惊了蛇,我怕我俩就丢了命!
憨根儿瞪着眼珠子,两手死抓着方向盘,感觉他都要把方向盘给捏碎了,慌了..他已经慌了,虽说干的是死人的买卖,但我知道,别看这小子人高马大的,可那胆子..也就芝麻绿豆大点儿,这节骨眼儿上,这小子没嚎出声儿..我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咕咚..我咽了口吐沫,强压了压那股憋到了嗓子眼的恐惧,凑过去打火机给他点着了烟,“根儿,开..开慢点,大晚上的,咱..咱不着急!”
憨根儿点了点头,脖颈子僵的像个木偶,车一晃一顿的,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我坐在副驾驶上,手心里汗津津的,全是汗,手里捏着那根儿烟,几乎快要捏出了水!
货车一颤一哆嗦的朝前走着,憨根儿咬着嘴唇儿,瞪着俩眼珠子,那张脸惨白的已经没了人样儿,我知道他几乎是到了崩溃的边缘,不光是他,此时,就连我都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