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风清扬的母妃过世之后,皇后便将他收在自己名下,说来也是可悲,皇后诞下的长子本该是要立为太子,只可惜才刚至二岁,便患病而逝,之后便再无所出,如今有了风清扬在,倒也是没有太过凄清。
才到殿外,里面便传来一阵女子谈笑的声音,听这声音,似乎风语裳也在。
“父王,你来了,裳儿等你等的好久。”风语裳眼睛尖锐的看到风离烨那明黄的身影在门外晃动,站起身来,便迎了上去。
对于这个年龄最小的女儿,风离烨倒是宠爱的多一些,宫中一共也就只有五位公主,并且除了风语裳都已出嫁,对于唯一待字闺中的风语裳自然是多点关切。
“哈哈,看来我们的裳儿是饿了,倒是朕的不是啦。”风离烨调侃道,满脸笑意的打趣道。
风语裳一瘪嘴,一脸哀怨的看着风离烨,又跑到皇后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道:“母后,你看父王,就会拿我寻开心。”
回到宫后,风语裳免不了被叫去说教一通,她私自出宫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反正到了最后,倒也是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风语裳这个鬼灵精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才会让此事平息下来。
“你啊,就知道在母后面前耍嘴皮子,那么大姑娘家了,还整日同母后撒娇,真不知道以后到底该给你找个怎样的驸马。”皇后对于风语裳也是十分喜爱,宫中的皇子也都在外封了府邸,也便剩下风语裳还在宫中。
齐越的皇室人丁并不稀薄,可不知为何,真正能常伴左右的竟也就寥寥几人。
“母后,怎么连你也这样,裳儿不理你们了。”风语裳见皇后也这般打趣她,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脸上突然有些微红。说罢,便走到一边坐下,气鼓鼓的看着他们,引得风离烨心情大好。
皇后抿唇轻笑,与风离烨对视,眼中尽是柔情,只是看到后面的风莫瑾,倒是一怔,不过她毕竟是后宫之主,又怎么会失了礼数:“原来今日七王爷也进宫了,要是本宫早些知道,定会让人加副碗筷。”说完,倒立刻吩咐一旁的宫女下去准备。
风莫瑾见此,淡淡一笑:“儿臣不请自来,倒是麻烦母后了。”
虽说皇后与风莫瑾的接触并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他的为人性格,此时见他不动声色,反而礼遇有加,不由心中一顿,多了几分警惕。“这哪是麻烦,不过是一副碗筷的事情,行了,大家也都别站着了,菜都该凉了。”
风语裳见风莫瑾也在此,倒是心中一喜,便巴巴的坐在他旁边,轻声的说着些什么。怕是在座的,也就只有风语裳一人会如此对待吧。
也是凑巧,今日风清扬竟是带上紫榕进的宫,起初见到,风莫瑾倒是有些讶然,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回过了心神,就算是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一个人。
紫榕从他们进门来时,便没有说过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絮叨。也不知是不是风语裳同她说了些什么,紫榕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到风莫瑾身上,不过这动作太过轻微,众人都没有发现。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是风离烨现在的模样,倒真的让人难以想象之前竟会病的连连吐血,而此时,除了精神有些不振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不适。说起来,风离烨的年纪也是有些大了,谁又知道何时再发病,底下蠢蠢欲动的人,又怎会因此停息。
后宫之中不谈国事,几人坐着也只是说些家常闲话,倒也是显得和乐融融。只不过,除了风语裳这丫头是吃的津津有味,其余几人却都是食之乏味,各怀心思。
“七弟,说起来,我们这些兄弟也便是只有你游历山水,路上的奇闻趣事想必也是有许多,三哥我也是好奇,不如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倒也让父王,母后解个闷。”这顿饭吃到最后,倒是被一种沉闷的气氛包围,见此,风清扬突然开口,对风莫瑾说道。
也不知他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风莫瑾放下碗筷,看着笑着一脸坦诚的风清扬,心中波澜不起。真不知道他之前为何会与风清扬争锋相对,如今看上去,风清扬的行为倒也真是令人发笑。
“既然三哥有此兴趣,那七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风莫瑾开口道,眼眸直视风清扬,眼中没有怒意,只是那一圈圈深邃的光芒透露着嘲讽。
风莫瑾竟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风清扬放在两旁的双手暗暗握紧,才能克制住他此时的情绪,恢复平静。
见风莫瑾应许,风离烨倒是有些意外,这么些年来,他还从没见过风莫瑾如此和气的一面,突然间,他有些恍然,想到自己曾经对风莫瑾的态度,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毕竟风莫瑾并没有什么错。
各人不同的脸色,倒是让皇后看的心中一惊,风莫瑾的改变,倒不是什么,最重要的是风离烨的态度,也就是他自己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中,他对风莫瑾是越发纵容,没有了之前的嫌隙。
“那瑾儿你便说说,让朕也听听,毕竟朕久居皇宫,对于这些事情还真不如你们所听闻来的有趣。”风离烨开口道。
风离烨都这么说了,风莫瑾自然应下,开口道:“不知父王可听过玄学鬼才之名?”
听风莫瑾说起,风离烨倒是想了起来,虽说宫中有国师楚皓坐镇,并且其卜算天道运势之能无人可及,不过也难掩民间这位玄学鬼才的名声。传说,他不仅能勘破天命,还能逆转运势,徒手便将乾坤扭转。
曾经他曾游历至一小国,因其国君礼遇不周,并出言不逊,留下亡国预兆,便翩然离去。要知道这一小国兵力强盛,又岂是说亡就亡,国君不可置信,谁知不出三天,便被邻近小国给灭了国。
不过,若是此事还能以天命为解,可他那一手鬼符,却是能让濒临死亡之际之人续命,才是最为高明之处。
风离烨听闻,自然也有想法,将此等人才留在齐越,那岂不是国运昌盛,而他也可不用担忧生死之隔。只可惜,此人神出鬼没,别说拉拢了,便是想要找到他的踪影也是难事。既不知其是男是女,也不知其年龄容貌,也就只好作罢。
“自然,这玄学鬼才之名,朕当然有所耳闻,不过,瑾儿为何说起此人?”风离烨闻言,心中疑惑万分。
若是换做从前,风莫瑾对这玄学鬼才也是一知半解,况且他也不需这什么天命之说,他想要的,只会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而非什么天道轮回,命中注定。只是现在,他倒是信了几分,只不过,他也不会因此便做些与自己原则相悖论的事情。
“儿臣有幸在外得知其行踪,也知晓父王病重,特意向那鬼才求了一张鬼符给父王,如今看来,倒真是名副其实。”风莫瑾勾唇一笑,将放在袖中的一道黄符拿了出来,递给风离烨。
听他那么一说,风离烨倒是震惊万分,可这震惊不是因为风莫瑾的心意,而是那道黄符。难怪,他怎么说自己的病突然好转,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关联。
风离烨连忙将那道符拿在手中,不舍放下:“瑾儿,你真是有心了。”
谁都没想到,风莫瑾竟会拿出这鬼符,风清扬神色有些凝重。这玄学鬼才,他也曾经存了心思,要是身边有这么一位高人所在,想来对他的计划,更是如虎添翼。
“父王,没想到七弟还有这奇遇,都说这玄学鬼才踪迹难觅,没想到竟会让七弟给遇上了,还将这鬼符送与七弟。可是,我们谁都没见过玄学鬼才,七弟又怎么能确认那人就是呢。”风清扬若有所指的开口。
风莫瑾一笑,说道:“看来三哥是在怀疑这鬼符是假的,甚至觉得这玄学鬼才也是假的?”
“七弟,三哥可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被一些旁门左道给欺骗,若是这鬼符真是玄学鬼才所给也就罢了,可要是不是,那父王每日随身携带,可就不妥了。”风清扬一脸真挚,言语间带着关怀。
风清扬的这番话,虽是为风离烨着想,却是暗指风莫瑾居心不良,要是这符是真的,也就罢了,可要是假的,那可就不止是欺君之罪了。
这鬼才之名,便是皇后也是略有耳闻,虽不解风莫瑾哪来的本事,不过此刻也是好奇。此刻,听风清扬那么一说,眼神一变,心里也有些担忧。
别人虽是第一次见到这张黄符,可风语裳却不陌生,若是她没看错的话,这张符纸不就是沐夏大哥随意蘸着墨汁画的吗,当时还被她嘲笑画的是鬼画图。
难不成风莫瑾真的是拿着这东西来忽悠风离烨,风语裳不由皱了皱眉头,风莫瑾虽然为人处世从不顾及他人目光,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欺骗还真是从未有过,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风语裳虽然心中担忧,此刻,也不敢乱说话,欺骗风离烨,那可是藐视天威。
听了风清扬的话,风离烨反倒没有生疑,反而略带埋怨的说道:“扬儿,这次可是你多虑了,这鬼符可是假不得,没想到,在朕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瑾儿,这次你倒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了。”
“只要父王身体安然无恙,儿臣便放心了。”风莫瑾眼眸往下,掩去所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