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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教训!心急成不了神(上)

神之大陆,八百六十四年,一月十六日。

拉斯维加帝国,卡利亚斯行省,希拉莫斯镇,牛蹄村,破旧的铁匠铺,紧闭的粗木门。

夜已深,牛蹄村一百多户淳朴的村民大多已进入沉睡。

铁匠铺里没有亮灯,只有燃烧的炉火,将铺子照得通红,在纸糊的窗户上,投射出一个魁梧的铁匠身影,一上一下挥着巨大的铁匠锤,一锤一锤的砸在铁毡上。“叮叮铛铛”的打铁声,在山村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在铁匠铺的阵阵打铁声中,还不时夹杂着一声声妇女的痛呼,同样在山村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突然,妇女断断续续的痛呼变成了惨烈的哀号。

紧接着,铁匠铺里传出一声男子的惊叫,然后是“哐啷”铁锤落地声,接着“吱嘎”一声,铁匠铺的木门拉开,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大汉,抱着一条腿,一蹦一蹦的跳了出来。

月光下,只见该大汉满脸虬须,上身精赤,肌肉虬结,下身穿一短裤,腰粗膀阔,肩宽背厚,脚大腿粗,标准的乡下铁匠风格。

此时,铁匠抱着的那条腿上,一大块肌肤焦黑,还冒着阵阵青烟。看情形,似乎是因为心急,以致铁锤跑偏,从而被滚烫的铁块掉在腿上,进而导致高度烫伤。

事实上,真实情况就是如此。

至于该大汉,则是牛蹄村知名的粗心铁匠——风大牛。

粗心铁匠一边抱着腿蹦哒,一边不停的对着烫伤处吹气,好不容易伤口不再冒烟,才终于放下腿,一瘸一拐的往村子里狂奔。一边跑一边放开破锣般的喉咙,撕心裂肺的喊着:

“阿花姐!阿花姐!快起来!我家婆娘要生了!”

农村的夜是静谧的,尤其是山里的农村。

粗心铁匠的一阵乱喊,回声滚滚,刹时传遍整个村落,激起村子里大小几十条土狗的疯狂吠叫,甚至引得村子周边的深山里隐隐传来一阵阵狼嚎。

村民们果断都被吵醒,一个个披上破棉袄,拉开旧木门,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看着欣喜若狂大呼小叫的粗心铁匠。

“吱嘎——”

村子西侧一间老旧房子的木门响了,一名头戴大红花,身穿红棉袄,下着绿棉裤,脚踩绣花鞋;眼上描眉,恍若熊猫出世;脸上敷粉,疑似僵尸出山;嘴上涂红,貌似老妖张口;看衣裳二十七八,看脸上七十五六的老妪,摇着小手绢,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嘴里不停叫骂着:

“哎呦!大牛,你个砍脑壳的!这大半夜的,乡里乡亲都被你吵醒了!不就生个娃吗,鬼哭狼嚎个啥?有我风华绝代阿花姐在,你别说一个娃,就是十个八个,阿花姐照样给你生出来!你看看这村子里一村老小,凡是六十岁以下的,哪个不是我阿花姐生出来的?”

“不是生!是接生,接生!”铁匠顾不得多说,喘着粗气,跑上前去,见老妪还在扭扭捏捏的迈着小碎步,干脆将她一把捞起,反手扛在肩上,转身一瘸一拐往铁匠铺跑去。

那老妪在铁匠肩上直起上身,不断挣扎,一双粉拳雨点般落在铁匠的脑袋上,嘴里娇嗔着叫道:

“大牛你个天杀的!你家媳妇生娃也不会挑个时候?你阿花姐今晚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唤起你花姐夫年轻时候的激情,结果一个好好的良辰美景夜就让你给破坏了!你家花姐夫现在正在门后憋得慌着呢!待会铁定拿菜刀跟你拼老命!”

老妪说着话,脸上的粉渣扑簌簌直往铁匠头上掉,转眼就将铁匠满头大汗的脑袋糊成了灰头土面。

这时候,村民们已经彻底被吵得毫无睡意了,干脆背着双手走出家门,跟在铁匠老妪二位一体组的身后,往铁匠铺走去。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闲着也是闲着。

与此同时,在阿花姐走出来的那座房子的木门后,一位骨瘦如柴的老汉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墙角,一只手颤抖着用力撑着膝盖,一只手颤抖着扶着老腰,喉咙里不断发出老牛拉完破车……不对,是老汉推完旧车以后,急促而浑浊喘息,仿佛长年哮喘发作,只是目光中却流露出劫后余生一般的满满庆幸。

良久,老汉艰难的直起身,提提裤子,哆哆嗦嗦摸出一支拐杖,迈出门槛,跟在村民后面,颤颤巍巍的往铁匠铺走去。

这边,粗壮的铁匠背着挣扎的阿花姐一瘸一拐的跑回铁匠铺前,大脚一踹,将粗木门踹开,继而跑到铁匠铺内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又是大脚一踹。

门开,妇女的哀号声就是从这个房间传来的。

粗心铁匠一把将老妪从肩上拽下来,直愣愣的往房内一杵,火急火急道:“阿花姐!快!快一点!我婆娘快要顶不住了!”

说着话,铁匠合上木门,走出铁匠铺,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眼空空,呆若木鸡,茫然的望着满天星空,不时发出几声嘿嘿的傻乐。

村民们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看着坐在门口发呆的铁匠,纷纷围上前去,刚准备打趣一番。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

随即,隆隆雷声在天际处响起。

村民们诧异抬头,只见闪电过后,原本高挂在夜空的明月以及满天星星,刹那间被层层乌云笼罩。

半晌之后,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乌云。

接下来的情景,让村民陷入震惊,终身难忘。

只见乌云裂开处,刚刚还散发着皎洁光芒的明月突然变成漆黑,但却没有失去光亮,而是诡异的散发出沉沉黑光。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沉沉黑光,居然比之前的月光更加夺目,隐隐透露出一丝恢宏阔大的神圣气息,令人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跪地膜拜的冲动。

接着,雷声又再乍起。

随着雷声,从黑月上突然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直往牛蹄村方向射了过来,看其方位,正是铁匠铺上空。

这一幕,恰好被颤颤巍巍赶来的花老汉收在眼里。老汉激动得浑身发抖,蓦地将手中拐杖一扔,“噗通”一声,五体投地,深深跪了下去,然后直起上身,张开双臂,仰望黑月,热泪盈眶,苍老枯涩的声音在山村的夜空中沉沉响起——

天地玄黄,九州洪荒!

璇枢归位,玑柱重殇!

神迹临世,赐我黑芒!

承运奉天,继寿且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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