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脚程很快,吴臻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不落后。就这样艰难的行走了约莫十分钟,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小教堂。
教堂的一角正架着一口破旧的铁锅,一个同样穿着草色亚麻布衫的男子正蹲在锅边,把枯草束成一束丢到锅底的火焰中。锅里正煮着什么东西,热腾腾的冒着白烟。
听到脚步声,男子回过头来,熏得漆黑的脸上绽开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来:“阿沐回来了。”
看到跟随在身后狼狈的吴臻,男子挑了挑眉当做招呼,又转身去顾着锅里的情况。
那个被叫做阿沐的女子三两步走到锅边,陶醉地闻了闻,才说道:“我去追一只红猪,没想到遇到一个新人。”
“新人?”男子又回头看了吴臻一眼:“我们好久没遇到过新人了,这可真难得。”
他的语气十分古怪,像是感慨,更像是嘲笑。
吴臻有些不安。他无法判断面前这一男一女是敌是友。
阿沐注意到了吴臻的状态,转过头去狠狠地拍了一下男子的头:“你瞧你把人吓下着了。”说着又对吴臻招了招手:“来搭把手把这个抬进去。”
吴臻走上前去,和男子一起吧铁锅抬进了教堂。
教堂里还有两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同样的草色亚麻衫。那个男人留着一头长发,一道疤痕从他的额头延伸到下巴,几乎把他的脸分成了两份,看起来十分可怖,另一个女人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裸露在外的胳膊也显得十分有力。
看到吴臻进来,短发女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戒备地看着他,长发男人倒是无所谓地坐在地上,自顾把玩着手里的一朵蓝色的花。
将铁锅放在一旁的角落之后,阿沐指着吴臻道:“刚从那里出来的新人。”
又指着一开始遇见的那个男子:“阿青,比你高一级。”
吴臻看过去,那个叫做阿青的男子裂开嘴对着他笑了笑。
又指着短发女子道:“虹姐,比你高两级。”
虹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最后是哪个坐在地上的长发男子:“冷石,不知道高出我们多少级。”
这样的介绍……吴臻不由得惊疑地看着冷石,而对方头也不抬,仿佛手里的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最后就是我啦,你叫我阿沐就好了,目前来看比你高两级。”阿沐欢快地说完,接着促狭道:“下面的时间就交给你啦,新人总是有很多疑问的。”
确实。从遇到阿沐开始,疑惑就一直缠绕着吴臻。
“我有很多疑问。”吴臻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包括你一开始叫我新人,你们的这个‘驻地’,包括你们提到的等级。”
说到最后,想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连忙又说道:“我叫吴臻,日臻完善的臻。”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你想说一说你的第一个‘游戏’吧,也就是那个地窖。”阿沐点点头,不答反问道。
地窖……如果可以,吴臻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去回忆。
不过他仍旧是把自己那9个小时的遭遇说了出来,包括他们五人一开始的猜忌和针锋相对,崩溃的周康,死去的汪泉,被丢弃的宫天宇和最后关头自我放弃的泰宁。
“竟然是……”阿沐叹息了一声:“其实那个地窖只是作为甄选的一种手段而已,完全封闭的环境,不断重复的场景,每个小时都会减掉一点体质,对于新人来说,确实会造成巨大的心里压力,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惨烈的结局。”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们停留在最初的房间,只要等到最后一个小时,就可以安全过关?”吴臻有些崩溃。饶是再坚强的人,在得知自己付出了理性乃至人性的地方其实只需要最基本的条件就可以达CD会接受不了。
“确实是这样的。”阿青答道:“我记得我第一次‘游戏’的时候,就有一对情侣决定留在原地,他们也确实过关了,我在第二场‘游戏’中和他们相遇了。”
“那么,如果在‘游戏’中死去,现实中是否也会跟着死去?”吴臻迫切地想要确认这一点,毕竟汪泉可以说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这个……”阿沐有些犹豫:“我们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所以对于这一点并不是很清楚。”
吴臻犹豫了。他现在可以肯定他曾经见到的泰宁就是那个跟自己一起参与‘游戏’的泰宁,泰宁没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汪泉却是实实在在地死在他们的面前……还有喉咙被咬断的宫天宇,他是否还活着呢?
“关于你的那些疑问。”阿青接过话题道:“通过第一场‘游戏’的人,被叫做新人,如果你仔细看自己的面板,会发现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零’的数字,等你这一场‘游戏’通过了,就会变成‘一’,那就是你的等级。”
“这个驻地只是我们这些‘探险者’临时落脚的地方而已,毕竟你也清楚的知道外面是一种怎样的情况。”阿青指了指门外。吴臻想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和暗沉的天空,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至于等级这个问题,我想现在也不用我多做解释了。”阿青摸了摸下巴:“我的探险者素质是纵火,阿沐的能力是箭术,虹姐的能力是操控泥土,冷石的能力是控制植物。”
“我的能力是治愈术。”吴臻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心贴在胳膊上的伤口上,不一会儿伤口便消失了。
“真是十分有用的能力。”阿沐拍了拍手,欢呼起来:“一开始看到你拿着树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冷石一样是控制植物,没想到竟然是治疗能力,难怪你不怕岩石上的液体。”
吴臻注意到阿沐的身上有一些伤痕,虽然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却因为没能得到很好的处理的缘故,显得十分的狰狞。他伸出手,犹豫道:“你需不需要……”
阿沐大方地接受了吴臻的治疗:“这些伤口都是之前找材料做弓箭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那些岩石上渗出的汁液就跟硫酸一样,虽然很快用干草擦掉了,还是被弄伤了。不过幸好遇到冷石,他帮我做了这把弓,不然我的箭术就要废了。”
阿沐吐了吐舌头,接着说道:“冷石好厉害的,这个驻地就是冷石找到的,而且我们穿的衣服也是冷石做的。”
吴臻早就注意到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了,闻言连忙问道:“这衣服……有什么讲究么?”
听到这话,冷石站起来走了出去,阿青连忙对着吴臻说道:“他这是出去帮你做衣服去了,在这里如果不穿着这些草做的衣服,会在很远的地方就被野兽发现的。”
果然,不一会儿冷石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草色外衫,吴臻连忙接过来,将它穿在身上。
“好啦,耽误了这么久,我们用餐吧。”阿沐见吴臻收拾妥当了,连忙说道。
先前抬进来的铁锅早已停止了沸腾,此时温度正好,阿青拿来几只碗型的物件,将锅中的食物分发给众人。吴臻也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捧在手心。
那是一种类似土豆一样的饱含淀粉的块状根茎,颜色是奇异的淡蓝色。
“蓝色是因为放了花进去。”阿青朝着冷石的方向偏了偏头:“那种蓝色的花可以调味,虽然颜色奇怪了一点,可是比起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来说,也只是颜色奇怪了一点。”
是了,冷石的能力是操控植物,想必这一锅的食物都是冷石弄来的吧。
想到这里,吴臻忍不住问道:“冷石,你知道这个关于这个‘游戏’的一些信息么?”
冷石放下碗,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是带着金属质地的冰冷的声音,有些类似于之前在地窖所听到的声音,不过比起那个,又多了一丝属于人的烟火气息:“你想知道什么?”
“我之前在‘地窖’的时候,曾见到一枚金币上有着奇怪的图案,也在一扇门上见到了一个羊头的图案,你对于这些又知道多少呢?”
“羊头的房间是刑室,你们献祭了?”冷石挑了挑眉,言语中多了一丝兴味。
“献祭?难道是必须有人坐到那个座椅上?那上面不是……”吴臻咽了咽唾沫,有些不好的想法。
“坐上去的人就是祭品,至于献祭的结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其他人也停下来仔细地听着,虽然他们都是从那个地窖过来的,但是那么大的地窖,每个人的遭遇都不一样,至少在场的这些人都没有见到过有羊头的房间。
“那么关于那枚金币上的图案……”
冷石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图案所代表的意义,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每个‘游戏’中都有这个图案。”
是么……也许正如宫天宇所猜测的那样,那是统治着这个‘游戏’世界的那个所在的代表,是他宣示自己所有权的一种暗示。
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