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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李欢

主星已落,太阳东升,东边两颗卫星,西边两颗卫星渐明,是那靠近主星,两颗拳头与两颗酒盅大小的卫星。

初夏朝阳,如一轮橘黄色的大盘子,悄然爬上天空,驱逐黑暗,温暖柔和。阳光照耀下空中薄如云纱般的晨雾渐散,树叶和草尖凝成一滴滴珍珠般的晨露,反射着阳光明晃晃的。有一股绿意盎然沁人心脾的初草香味徘徊于路上。树枝上早起的鸟儿,左蹦右跳,摇头摆尾,抖羽展翅,叽叽喳喳的鸣叫。

秦家村内,鸡鸣犬吠,相继响起。村民,早已为了一天生计忙碌起来,只见村道之上三五成群,互相打着招呼,持着农具,谈笑携往田间地头。深吸空中朝气,一股略显潮湿,三分土气,三分凉意,三分香甜,一分夏意的朝气吸进肺腑,只觉得精神抖擞,困意皆无,身体通泰。

秦家大宅院外,耸立的外墙下,有个少年,在那里逡巡徘徊。

这少年,十岁模样,身材高瘦,手足欣长,脸如瓜子,神态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庞眉梢给予人一种坚毅不拔,似乎拿定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纵然撞死南墙亦不肯回头。

如今,神色局促不安,一双大眼瞅着秦家大院,犹豫不决。

正是秦家村内,李家肉脯的长子,李欢。李家在秦家村内算是富户,家里略有闲钱,可以供他好吃好喝,然而他只长个子,不长肉,在那十岁大的孩子里只是高高瘦瘦的模样。

他昨日,听了钟老的话,就一门心思要当武者,没了别的念想。武者的存在,对他犹如拨开云雾,得见朝日一般。如今用眼溜着,那些街上追逐嬉闹的孩子,已是没了分毫兴致,只觉得今是而昨非。

可他一个没出过村的孩子,除了村人连外人都没见过几个,只从钟老那儿听说过老村长是个武者,也是他唯一一个知道的武者。

他昨晚回家,魂不守舍,吃饭都失神;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思,兴奋异常,彻夜难眠,只是一门心思跟着老村长要当武者。

可他虽然脾气倔强,性情耿直,并非毫无大脑,不知人情世故,他在孩子群里也算少年老成的了。他更知道村长家是贵族,虽然不甚明白贵族代表的意义。但是他父母可告诉过他,对待贵族要像父母一般恭敬,不能有丝毫怠慢,否则要被杀头的,只因当时父母言语颇重,他还是铭记于心。

他不知,如何成为武者,只好让老村长教自己成为武者,却不知老村长怎么样才肯教他。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只报着持之以恒,必然打动对方,坚定不移的信念。早早起身,洗漱干净,穿戴起整洁白净的新衣服,只想给老村长来个好印象。

他沿着村路往村长家小跑,一路上,村民和小孩多对其有言语,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不理不睬,一口气跑到了村长家的大门前头。只是一看天色尚早,想到贵族不事生产,如今只怕都还没起来,不方便打扰,若是吵醒他们,致使心情不快,事情恐怕告吹,所以在门口逡巡,难以拿定主意。

这时秦家大门由内而外推开,李欢心里一凛,表情严肃,双腿一立,瘦小身板绷得笔直。

秦嫂提着菜篮子,赶早出来要买些新鲜菜,刚推门而出,只见门口立一个瘦小的人杆子,哎呦一声,吓了一跳,差点菜篮脱手,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欢。

村里太小,只要经常出门走动的,大体没一个不认识的。

秦嫂方始放心,吁了一口气,手一掐腰,双眼一瞪,瞅着李欢,大声训斥道:“小李欢!你这大清早的!在人家门口杵着人杆子干什么呢?这得亏是让我看见了,若是让老爷们看见了,岂有你好!”

“秦嫂早!我有事相求于秦老大人!”李欢眼珠一转,就对秦嫂说道。然后不待秦嫂分说,小嘴开合之间,已经把昨天钟老所说的话,叙述一遍,又道:“我想求秦老大人他教我成为武者。请秦嫂务必帮忙!”

秦嫂耐心听完,但见李欢黑黝黝的大眼睛满是坚毅之色。更是知道这孩子性子死犟,恐怕无法劝阻,若是不予通报,恐怕要趁自己买菜的时候硬闯进去,到时怕是不妙!她脑中转着心思,这是个挺讨喜的好孩子,老主人又是个温和宽厚的人,我且多少帮他一把,指不定这事能成,岂不是双方都美。

“好吧!小李欢,这也得亏是你,心智早熟,言语之间,进退有度,我着实喜欢。若是旁人就算跪地泣求于我,也必不与通传。你且在门外候着!不许乱闯,我帮你进大屋,尽力通传一声!事成与否,全看主人心意,与你自身造化了。”说罢,秦嫂挎着篮子进了大院。

“多谢秦嫂!”李欢鞠躬作揖道。

且不说,秦家大门前,李欢,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心中揣摩见了秦老大人的言辞语调。

秦家大院内,秦征小屋,母亲穆盈雪与秦征早已起来,穿衣叠被,洗漱完毕。穆盈雪心结已解,这夜抱着秦征倒也睡得坦然。而秦征这夜却多有思虑,无法酣眠,只是天将明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并不十分精神。没办法,毕竟要见新鲜玩意,心中兴奋,无以言表,对于将来亦是迷茫忧虑。今天爷爷说好要早上见他,没办法,秦征只好,双手拍脸,强打精神,去见爷爷。

秦家主屋,昨夜开会的大厅内。只是现在仅有秦东升和秦征二人,秦东升坐在主椅子上,抽着烟枪,看着站立在下面,精神不济,迷迷瞪瞪的秦征,捋着胡子笑道:“我就知道,人对未知的兴奋,弄不好就会这样!不过!习武远非一天一日既能成就,亦是不必急于这一时片刻。更何况,征儿你现在身体才六岁,尚未发育完全,也就只能适当做些浅显的基础训练。”

“基础训练?”秦征精神一震,集中精神道!

“不错!正是基础。一是锻炼身体;二是侵泡药浴;三是六组姿势;四是投石掷物。”

“一是锻炼身体。要诀是‘分时’;‘分组’;‘适当’;‘适量’。每天,从天刚明亮到天黑熄灯,共分六次训练,每次训练,随着身体渐渐成长,锻炼的组数也逐渐增加。这个就要我好好把握你的身体成长程度,要保证既能锻炼到身体,又不能损坏身体。要动作适当,强度适量,主动刺激身体,安全平稳的正常发育。”

“二是侵泡药浴。这药浴可是好东西,由你那个有‘武医圣手’的奶奶,尽心尽力从天下顶尖药材中,寻得那些既能增强身体最大适应强度和又能开发每层气量上限。当年为了使这些药材能够完美搭配,你奶奶在你父亲还小的时候,不知在药铺里熬废了多少桶。而这回又不同于你父亲那次,这次的药材更加完美,药效搭配更加惊人。每一件都是我们煞费苦心,苦苦寻觅得来。

药浴是你每组锻炼身体后,等身体不再出汗,冲洗擦干后方才可以泡,等药浴水温一凉,就出来。每桶药浴可反复使用,泡浴的人身体潜能越高,药浴所能使用的次数越少。我估计你一桶大概能泡二十次,恐怕跟我小时候相仿。如果万中之一是天才的话,千万之一的天纵之才,说的就是咱爷俩。你父亲当年若泡这桶药浴,恐怕够他泡将近四十次。”

“三是六组姿势,由易而难,每组动作造型奇特,虽然只是活动身体的动作,摆出一些造型独特的姿势。这些姿势,在身体刚发育的少年之时,最容易摆出。只要持之以恒,当身体停止发育后,亦能轻易摆出来。这些姿势虽然奇特,但极为有效,能够锻炼到近乎全部的肌肉和骨骼,尤其药浴结束后做效果更佳。”

“四是投石掷物。这个最为讲究,前头那些只能算是基本的话,这个才是正式的基础。须知前面的那些只是单纯的增加自己的身体能力,但是身为武者,只有身体强度是远远不够的。

武者是以厮杀为道。与敌交手之时;当反应敏捷,思维慎密,出手迅猛,有我无敌。交战之中时;电光火石之间,就要预知对方动作,揣摩对方心里,找出对方破绽,洞察对方布局,迅速破局反杀。若能力允许,战斗之时,须多留意周围,省得被人背后偷袭。不敌对手时;更要冷静沉稳,寻觅生机,生死之间,当机立断。人若在外,无意战斗,能避最好。避无可避之时,当出手狠辣,断不留情,杀人之后,毁尸灭迹,不留线索。这些事厮杀久了,就成本能了,也不必刻意培养。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于你,有反应的情况下才成立,假如你眨眼间就被人杀了,那就不必说了。所以这个投石掷物主要就是训练你思维反应的能力。”

秦东升,秦老爷子,长篇大论,秦征听得聚精会神。这些可是武道大家,给自己安排的以后路途,像是计划总纲一样,及其重要,不过心中大有不解道:“这些就算都做了,也不会太强吧?”

“当然,这些只是基础,你要学的多着呢!你也不必好高骛远。”秦东升道。

笃!笃!笃!

门口响起敲门声。

“什么事?进来说。”秦东升抽着烟枪道。

吱呀一声!秦嫂推门而入,走向近前,说道:“打扰!老爷与少爷了。只是门外有个少年郎,要求老爷教他成为武者!”说罢,把李欢的话复述一遍。

秦东升嘴里抽着烟,也不说话。

“多大的少年郎?”秦征好奇问道。

“回少爷的话!少年郎名李欢,是村里李家肉铺的长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是个脾气耿直的好孩子,现在只有十岁。”秦嫂道

秦征心里挺吃惊,才十岁啊,秦家村这地方,这个年岁的孩子,大体下河摸鱼,上树掏窝;拿着竹竿钓青蛙,沾着蛛网粘蜻蜓。只是玩,可劲欢乐!自己若是没有前世记忆的话。也只是正常六岁小孩的智慧,恐怕也只能问东问西,如他们一样爱玩闹。

这个李欢,只是昨天听了武者的事,今天一早就找上门来了。正经十岁大的孩子,就算听了,也只是在那脑子幻想一下,也不会主动付诸实际行动。例子就是,昨天黄昏大榕树下,不少孩子,都听说了,就他一个跑来的。

秦征突然对他感兴趣了,看着沉吟不语,不置可否的爷爷道:“不如见一见!”

“嗯!也成!这事依你!小秦!去把他领来吧!”秦东升颌首道。

秦嫂出了门,盏茶功夫领了一个消瘦少年回来。

秦征一看,的确是个少年郎,虽是瓜子脸,但眉宇神态有些刚毅。只是双手有些长,虽不似刘备,双手过膝,可也远比常人,只是表情似有些拘谨。

李欢进了屋,鼓起气势,溜目四顾。

屋子高大,摆设,装饰甚少,摆置简洁,布局精妙,颇为大气,最为夺人心神的,是正厅堂墙上挂着的字幅。上书一个“武”字,铁画银钩,龙蛇游走,气势极盛。

屋内主座,端坐一个气态威严,面容古朴的男人。这人头发黝黑欣长,光滑可鉴;脸盘宽正,浓眉大眼,宽额阔口,蓄着巴掌长得铮铮黑须,身着水蓝色长衫,右手拿着一杆长烟枪,正在那里吞云吐雾。给李欢以不怒自威之感。

厅内,还有一个稚童,站立于中年人之前,正回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稚童,黑发明亮,脸蛋圆滑,白里透红,如那新剥皮煮鸡蛋一般,一双明眸最为有灵,顾盼之间,室内生辉,嘴唇上一抹淡红色,嘴角似常噙着笑,腮间有些婴儿肥,看着就讨人喜欢,让李欢没由来的,就有三分喜欢。

李欢收敛心神,看向主座的秦东升,正色道:“请秦大老爷教我成为武者,李欢倘若学得有成,必然任凭差遣。”

秦东升,看着下首小大人般的李欢,亦不说话,只运起体内真境之气,注入双目,只一眼就把李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瞧个通透。看罢,内心大为吃惊。此子,身体条件,极佳,骨骼髓质强健,肌肉纤绵弹力,内脏洁净无疾。至少也有修炼肉体的顶尖才能,只是不知修炼气感如何,不过既然有这种肉体的话,即便气感差些也必然成就非凡。

心里暗道,这种资质恐怕至少也得百万里挑一了。怪我啊!把村长职务一卸,就不怎么出屋了,没想到这些年,秦家村内又出这么一个怪胎。他若不自己过来,恐怕今生也就被埋没在这个小村里。心里自怨到。心里悄悄咋舌,秦家村竟然出了这么两个小怪胎,算上我就是三个怪胎。

秦东升虽心思电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实是难以定夺,只因如今尚不知这少年本性如何,是否够能耐得住修炼苦楚,自身努力是否过关。若是都没问题,教导他亦无不可,还可让征儿有个攀比对手,将来训练他成为征儿的守护骑士,最好不过。

李欢看着秦东升,沉吟不语,以为对自己不甚满意,心中颇为焦急。

“那有什么?多一个人陪我练不是很好!”秦征看着焦急的李欢,笑着对秦东升劝道。

“也罢!不过他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吧?这样怎能成为武者?明天,秦武穆秦村长,要在学堂开课,先去那里把字都学会了,再回来吧!去吧!”秦东升淡然的撵着李欢。

李欢眉头一皱,心道:“成为武者还需要识字,读书么?真麻烦!”一拱手,沉吟道:“秦老大人所说可是属实。”

秦老爷子一点头,李欢得了确信,也不好留在屋里,告了声别。

秦征也跑出去送他,在路上。

“刚才多谢秦少爷了!若不然秦老大人,恐怕不会答应,收下我。”李欢看着秦征感激道。

“这算什么?以后咱们两个算是师出同门了。对了,你是地球来的么?”秦征当啷一句,他始终有些难信,这么小的孩子会主动挑选艰难苦行的习武之路,出言试探道。

“什么?地球,那是什么地方?我就是秦家村里长大的。”李欢诧异道

“不知道就算了!你赶紧把文化基础课上完,好来陪我修炼。”秦征也颇为喜欢这个瘦高的孩子,虽然现在自己看起来更小,既然知道不是地球来客,也就算了,送到门口,挥挥手把他送走。

李欢回去的路上,有些迷糊,文化基础课,那是什么?是学堂书籍么?一想到自己将要成为武者,但是前提是必须要先学习好读书,写字,只觉得,若得若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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