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包,也不准备吃早餐,头重脚轻晕晕乎乎,准备从员工通道溜出去直接回家休息,刚打开门,还没走两步,后面就有人跟了过来,声音近来很熟悉,因为熟悉了更可憎,那人不可反驳道:“我送你回去。”
徐曼曼回头冲霍仲磊笑,她气色不佳,眼睛通红布着血丝,肤底本来就白,粉又扑地几多遮黑眼圈,不刷腮红,不涂唇彩,又刻意假假地笑,像是旧墙涂得白色粉料浮起的干皮,轻轻一碰就会窣窣往下尘落,让人不敢刺激。
“霍总裁早,有事您尽管吩咐,需要我送您去机场么?”
霍仲磊西装革履精神抖擞,裁剪合身的定制装束,无可挑剔地冷峻高雅,像是直接从财经报封面走下来,这个人随时随地都在蓄势待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静静瞧她,没再说话,似笑非笑,不怒自威。徐曼曼血糖不稳人不比正常时敏感,反而无所惧,远山眉圆月眼蒙了阴雾,直直地冷冷望回去。
霍仲磊神情微动,是徐曼曼看不懂的复杂,他轻不可闻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回去。”说完径自向前走了。
那莫名其妙地忧伤轻飘飘地,似有如无,但好像笃定是因徐曼曼而生,化作千丝繁缕纠缠不清,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心律不齐,冷静要冷静,她反复告诉自己,暗自咬牙嘴角抿地紧紧地生怕头脑一热,一不小心泻出点什么。
两个人乘电梯穿过大堂,徐曼曼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版模样,众目睽睽又是风起谣言中,她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想踏在刀尖上,血淋漓漫舞唱独角戏。
还好,她习惯且深知,一朝唱罢剧终人会散。
出了酒店,霍仲磊的助理早停好了车,见了人提前开了后车厢的门,副驾驶座位上跳下一个人,是冯潜。
冯潜在车上等了足足有一个钟头,思索自己是哪里得罪冷冰脸了。航班是下午两点的,酒店距离机场两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几点,六点三十五。
刚远远望见霍仲磊身后人影,心下突地一紧,醍醐灌顶,嘴角溢出些许苦涩,些许自嘲,他与霍仲磊年少结交,交谊匪浅,这是在提点他了。
对于霍忠磊来说似乎只要两类人事,想要的和没兴趣的。不管哪类都是触手可得。
冯潜向霍仲磊点了头,见徐曼曼面色不堪入目,容颜惨淡,如果他不了解冷冰头,估计会腹诽头把人给强了。他暗自怜惜也无可奈何,云淡风轻笑对徐曼曼打招呼,目光没有丝毫的探究。
“徐小姐,早!”冯潜说。这话儿有深意,改了称呼。
“冯先生,早!”徐曼曼强忍着他那了然于心的笑,勾了勾没有血色的唇道:“幸苦幸苦,冯先生可是替人盯梢来酒店抓奸?”
如此刻薄露骨的话,徐曼曼神情彬彬有礼,轻声慢吐,偏偏让听得人觉得如当真怪罪才是失态。冯潜好奇极了霍仲此刻表情,一大早被欺负的抑郁隐隐舒畅了许多,却没胆识瞧他,那心思微微一动,立马觉得如芒在背,
“徐经理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冯潜心悦诚服吃她一棒,哈哈一笑打马虎眼。
“呵呵,冯总监真是火眼金睛!”
两下交锋,硝烟四起弥漫,霍仲磊淡淡瞥了徐曼曼一眼,转身走到车门,轻飘飘漫不经心说:“上车,送你回家。”
咕~~(╯﹏╰),徐曼曼土崩瓦解。
冯潜似笑非笑地神情像是在说,小样别挣扎了,就从了吧。
徐曼曼忽的冷笑一声,那一秒冯潜听的心里发憷,面前这个总是温婉疏离的女人面容皲裂,他好像听到面具掷地爆裂的声音,她眼睛通红隐忍着狂乱躁动,又在尽力克制着,宛如一头聪明的困兽被逼入绝境,狂躁但审时度势寻求最后一击,临前一秒的沉寂压抑。
她施施然转身尾随,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简直不堪一折,却透着一股傲然刚烈,她杵到旁边:“霍总裁,您先请。”
霍仲磊坐进去,徐曼曼吧唧把门合上,低头透过车窗看他,霍仲磊神情淡然毫不意外,他依靠在舒服的高档皮质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叠起,这个睥睨天下杀伐决断的人,正好整以暇看她要闹哪样戏。
徐曼曼低头从包里拿了一件东西,伸手进车窗问霍仲磊“吃么?”
冯潜轻咳一下,神情隐忍难耐,打开副驾驶车门进去,张助理很专业,神色不改,升了前隔音车窗,降了后车厢隔音挡板。
徐曼曼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说:“芒果味的,吃么?
霍仲磊不作声色,糖是理智与勇气,徐曼曼需要清醒,暴躁地拆了包装袋,棒棒糖衔嘴里,袋子扔车里,扶着车身,含着糖在口腔里转了几圈,熟悉的甜味一沾味蕾,好像血糖忽的上去正常了,人是清醒了,胆子应声变小不壮了,原来准备狠狠撂的话听来也不对味了。
徐曼曼把嘴里的棒棒糖掏出来,镇定地舔了舔嘴唇掩饰忐忑,说着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像是解释:“我只有这最后一根救命糖,你不会真的想夺人所爱吧?”
芒果味的棒棒糖经了湿润鲜艳透亮,那血色不足的唇瓣也仿佛应了晨光润泽欲滴,霍仲磊盯着徐曼曼的视线不转,眼神平和无波,也不说话。
徐曼曼轻轻叹口气说:“我血糖不稳定,一不小心就要命,我连值一周夜班,因为看见您就吃不下早饭,这最后一根棒棒糖你自然也不会真跟我抢的,为五斗米折腰很正常,但为了五斗米见不了明天的太阳谁也不会乐意干。”
徐曼曼咧嘴丑笑了笑:“您捉弄一个朝不保夕的小女子又于心何忍呢?!”
“五斗米我不要了,人也绝对不会出现你面前,您大人物手下留情,我面壁思过,自问又臭有缝招来都是臭苍蝇,你是清风自来,莫要脏了你。”
徐曼曼扶着车窗,上半身子探进去,嗓音忽的转低,清冷冰凉,语调极为平静,像是一支毒蛇暗自游走吐着鲜红信子,冰凉刺骨地地注视眼前的人:“霍总裁,我奉劝您真想玩也挑干净的,不知根底的龌龊的很。”
她说那些抽筋剥骨的话,仿若赤身裸露站在他面前,反而无畏无惧,像是最风尘无羁的女子,一件件一层层脱掉身上的衣物,眸子冷然不屑瞧着对方的反应。
霍仲磊的情绪一点都不外漏,在她吐蛇信子的时候,并不看她,从容把玩着手里的棒棒糖花里胡哨的包装,俯视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翻折着玩物,却是山雨欲来的气势。那是用来指点江山的手,徐曼曼不敢小觑全神贯注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然而,只有沉默,沉默周遭的气压愈来愈低,呼吸困难,血糖又下去了,徐曼曼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他拿在手里当糖纸游戏,他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她是战战兢兢的最后一搏,他拂过糖纸的指尖随意动一下,她小心脏不受控制颤一下。徐曼曼从车窗退出来,含上糖,苹果脸颊鼓鼓了一块,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她垂下的右手蜷紧了又松,复弯腰,轻描淡写问:“您觉得呢?”
霍仲磊抬眸,浓重如墨的眸子,锐利如鹰隼,势如破竹般直击徐曼曼故作镇定的脸上,她心下一窒,牙关一紧喀吧糖给咬碎了,
“我也喜欢芒果味的。”霍仲磊淡淡说。“什么意思?”危险的气息,徐曼曼蹙眉如临大敌。╮(╯_╰)╭,霍仲磊的淡然神情高深莫测,他眸子里的煞气敛了,波澜无惊盯着徐曼曼,仿佛他随意的一个念头,任意地一个摆布,徐曼曼的命格就会天翻地覆。徐曼曼警铃大作不自觉咽了口水,她温顺地弯折下腰,半敛了眼帘,以最为恭谦顺服的姿态期盼他的手下留情。只听见几声低沉沉愉悦的笑声,她心下一动抬眸,只见他冷峻的眉眼化开,容颜生动了许多,居然有如沐春风的感觉,那么昨晚听到那笑声绵里藏针也许是错觉,仅仅因为没配图片不活色生香吗?
徐曼曼被活活惊住了,幻听么?或许这个天之骄子不可一世,也不是多么地卑劣糟糕。“什么意思?”霍仲磊眉梢轻挑,眼底孕着**的笑意,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唇,不紧不慢稳操胜券道:“你知道什么意思。”
冰冰的活化石生动栩栩如生,徐曼曼喉头猛地一动差点被糖水呛住,她轻咳一下缓冲,神情滞了滞问:“你听清我说的话么?”
“那么,28号下午见。”徐曼曼耳畔浮起可疑的红晕取悦了霍仲磊,他说这句话时,眉眼间温和柔软,简直称得上平易近人了。
“你……?”徐曼曼站直了身板,心头血差点一口喷出来。%>_<%
“你是石头,无缝也不臭。”
“我……”
“我先走了。”
加长宾利走了,手机来短信。
“曼曼,午餐时不要关机。”徐曼曼牙关狠狠砸吧几下,芒果糖被暴力粉碎,这次交锋摊牌收益是什么?好像是客气,人家乾纲独断时加了个曼曼,柔情了些许。
这个算有所改观吗?
徐曼曼好像吞了一只苍蝇,挥手合了合下巴,那只苍蝇裹着口腔里的糖水一股脑咽了下去,粗粒的划过她咽喉,她目送着车子不见踪影,她神情莫测站了半响,嘴角弯起的弧度颇是玩味,意味深长。
玩吗?奉陪,等着瞧……
<a href=http://www.*****.com/?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