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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谎言 上

19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在骗我,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我也一直在骗他,假装相信他的爱情。这多么悲哀,却要笑着努力装作一切都很好,我们也要继续走下去。

说一开始就知道了并不夸张,早在见到他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他的照片,他是那个人的儿子。那个人是母亲的情人,是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子。

他不爱我,也没有爱过任何人,我知道他在我身边只是为了报复,报复他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我。但这一切我并不在乎,被他利用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是真的爱他,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我不在乎所有的伤害,不在乎妈妈,不在乎那个男人,不在乎任何人,因为我只是要爱他。

我不应该爱他的,我明白,但爱情本来就没有应不应该,我就是喜欢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被他所吸引,我喜欢他玩世不恭的眼神,吸烟时漫不经心的表情。跟别的男生不一样,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坏男生,我就是喜欢他坏坏的样子。

我的爱情注定了没有结果,像飞蛾扑火,却还要走下去,就算最终的结果是死亡,我也愿意赌一把。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哪怕走向灭亡,也不在乎。

因为我是真的爱他。

20

蓝天翔又过来了,像往常一样,坐在小客厅里吸烟,瑶瑶决定出去。妈妈在房间里换衣服,听到她要出门的声音从窗口探出头来,问她要去哪里,要不要陪她一起去和那个人吃饭。瑶瑶压根没有回头,闷闷说了一句不想就走了。也并不是说痛恨妈妈做别人的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说不上痛恨,只是心里不舒服却又无法指责什么。毕竟自从爸爸离开以后,妈妈十几年单身抚养她也辛苦,更何况蓝圣玄早就告诉过她,他的父母早就没有爱情可言,两个人都在演戏,只是偏偏那个人是蓝天翔。

也没有地方去,想去找蓝圣玄,但又怕他此刻不想她去打扰他。如果圣玄不是那个人的儿子,那该多好。但为什么偏偏圣玄就是那个人的儿子?母亲情人的儿子。

有一次和母亲有了争执,母亲看到了送她回家的圣玄,偷看了她的日记,脸色惨白地看着她,嘴唇发抖地问:“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翔的儿子?”

“不是,你认错了。”当时毫不考虑就否定了,而且声音有心虚的成分,根本就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认得那个孩子,是他,真的是他。”母亲的眼神有丝许的慌张与诡异,像是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瑶瑶,你还小,不要老想着谈恋爱这种事,下次不要和他见面了。”

“你怕那个孩子吧,因为你破坏他的家庭,就许你做人家的第三者,我凭啥不能谈恋爱?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跟他在一起!”瑶瑶毫不客气地回道,却看见母亲哀伤兼气愤的表情,扬起了巴掌却迟迟没有打下来。

那天晚上争吵了好久,最后妈妈都哭了起来,虽然当时很自责,但因为自己也过于气愤委屈,什么都没有说就进房间甩上门,躲在房间里哭,打电话向圣玄倾诉,三更半夜的,连圣玄也没心思听她讲话。可是依旧当作他在认真听,不停地说着。第二天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特意穿得很卡哇伊去找他,因为那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见到他。

瞧,我们的爱情天生就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

不知不觉的都已经走到江边了,堤岸上有人在作画,以前和圣玄一起去逛街的时候遇到过那些在街边作画的人,还叫那些人帮她和圣玄画了一幅画。其实圣玄也会开始学着迁就她,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也有舍不得,甚至会傻傻地想,或许圣玄也是真的爱过她的。在圣玄的眼里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傻傻的,没心没肺的,天真的小女生?圣玄并不了解她,也不会想着去了解她,他身边的女生太多了,谁都不会成为他的唯一。

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感觉自己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晚上回家时,妈妈还没有回来,后来打电话回来说不回家了,瑶瑶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挂了电话,从冰箱拿了几瓶啤酒,一边看电视一边喝。啤酒是为蓝天翔准备的。

蓝圣玄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干嘛,瑶瑶向他撒娇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叫他过来陪她。蓝圣玄说没空,正在和几个女生在“从前”喝酒,他从来不避讳自己有众多女友的事实。

很快就挂了电话,瑶瑶决定洗个澡就去睡觉,刚洗完澡就听到了敲门声,瑶瑶穿着睡衣去开门,没有料到的是站在门口的是圣玄,还一身酒气。都没想瑶瑶立刻冲上前去,扑到圣玄的怀里,高兴地大呼:“真的是你,圣玄,我好想你啊!”

蓝圣玄摸摸她的头,笑,“听到我的爱人一个人在家这么孤单,我也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了。”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爱你的,圣玄,我真的喜欢你啊,喜欢到自己都没有办法了,要怎么办呢?”瑶瑶还是抱着他不松手,直到圣玄问她还让不让他进去了,她才反应过来。一进客厅,看到桌上的啤酒瓶,圣玄就问她是不是一个人在喝酒。瑶瑶赶紧把所有的啤酒瓶收拾好,圣玄让她坐在他身边,她乖乖地坐过去。

蓝圣玄看着她的脸说:“你就真的这么爱我吗?不怕我会伤害你吗?”

“我真的很喜欢你,什么都不怕。”喜欢圣玄的这份心情,不会有谁能够体会,也是不可以磨灭的。

那晚蓝圣玄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真是傻瓜,语气是心疼的。就为了这,要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半夜,瑶瑶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圣玄,不知怎的,突然就湿了眼眶,泪水从脸颊滑过,落到被子里。怕自己的吸气声会吵醒他,就转了个身继续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就起床坐在窗口边上,外面有月光,一切都那么静谧。

我爱你,不管结局会如何。

21

唯熠给她讲的是关于一个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少年,他叫霁,是熠让痛了三年的人。很震撼于熠过于浓烈而绝望的爱,这个少年用尽了力气去爱一个人,却亲眼看到那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可是,熠,霁多么希望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关注熠的一切,迫切地想要知道熠的一切,想尽办法打开他的心,让他不再封闭自己,不想看到他脸上忧伤如水的表情,看到他的眼睛如同子夜时分的月光般寂寞又忧郁,胸口就会莫名地痛起来。

熠跟安若里真的是截然不同,站在安若里的面前会感觉一切都变得安静又美好,但是熠却让人心痛到了骨子里,这个固执地活在自己记忆里的少年,让她痛到骨子里。

又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叫熠的少年,那个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少年,他站在阳光里无声无息得如同轻薄的白雾,还有他眯眼看太阳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都会在眼眶留下狭长的阴影,总觉得那样的他是毫无疑问不该存在于尘世的,是虚幻的梦境。那是让人轻易就动心的人,幽幽的美好,无声却胜有声。最重要的是他是无声出现却在某人心里留下刺青的人。

新学期第一次月考考完的下午,和熠约在“记忆”见面,熠站在“记忆”的门口仰头看着招牌出神。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霁和熠,记忆,这里对他来说一定很有意义吧。

熠的话不多,他不是那种张扬的男生,以为他会一直说他内心的痛苦,他所遭遇的那些不幸。但他也只是默默地坐在她的对面,嘴唇有点白,却努力扬起嘴角朝她笑,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好看。流潋发现原来现实中男生的笑也可以用一笑倾城来形容。熠真的很少笑,通常没表情,不让别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自从与她相识以后反倒在偶尔的情况下会朝她微微笑一下,没有一丝的牵强。

流潋从来都是头脑清醒的女生,当然明白自己已经走进这个淡漠如冰的少年的心里。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少年也开始慢慢走进自己的心里,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过心脏。甚至会希望他能够勇敢地说出那句我爱你,想去故意激他,又觉得自己太大胆了,一点女孩子的矜持也没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破着暧昧的局面?

这样想着,自己又忍不住咬住下唇偷笑,甜蜜又少女。熠低着头,阳光洒满修长的手指,他握了一下拳头,指尖有点发抖,接着他把手覆上流潋的手。流潋抬起头来看他,淡淡的红晕染上他细致无暇的肌肤,看得来他出在害羞,他居然会害羞!怎么突然觉得这样的他变得很可爱,会脸红的男生,很少了吧。

她似乎是注定了会爱上那些会脸红的男生。

唯熠微微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都有点慌乱。流潋抿唇看进他的眼里,眼睛都在笑,心跳快得都乱掉了。

春日的阳光温柔又细腻,满世界都是甜腻的花香,连风都是柔软如丝绸的,仿佛是恋爱的心情。

“我想因为你而变得勇敢一些,你愿意给我这样的力量吗?真的可以吗?”熠抬起头,眼睛清澈如水。

“希望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学会面对你一直不能面对的。”流潋反握住他的手,给他回应。

希望他能够因爱而勇敢,对于爱的定义,流潋一直认为,唯有真爱能够让人勇敢,无论做什么,只要想到有一个人微笑着,不计较结果会如何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就会有无穷的力量。如果爱情不能让彼此勇敢一点,那样的爱情是苍白的。

傍晚熠送她回家,说是女孩子应该早点回家,即便是跟他在一起至少也要在九点之前回家。流潋叫他也要早点回家,想了一会儿他才问,那么,要回去哪里呢?像是在自问自答,又接着说,其实回去那里都没差。流潋看着他,说,那么,你想呢?

“上次你在那栋居民楼见到的那两个追我的人是我父亲的人,他们是要我回家,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所以都没敢再追我。”顿了很久,又说,“我很怕他。”

熠最后说那句“我很怕他”的时候眼神是一片沉寂的郁色。只是,熠,你哪里是怕他?你分明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他,因为对幸福没把握,他也不够了解你,所以才推开的吧。

熠,我的,亲爱的,请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熠离开以后,流潋默默走回家,一推开门就看见安悦坐在客厅,姐姐坐在她的对面,看到流潋回来,安悦站起来,飞扑到她的面前,“怎么这么晚回来?”

流潋看了一下姐姐,安悦回了一下头,看着晨雅,“你姐姐让我进来的,幸好有你姐在,不然我就进不来了。”

流潋点点头,对姐姐说,“我们先回房。”不待姐姐回答,流潋已经拉着安悦的手回自己的房间,连安悦都有一点莫名奇妙。把房间门关上,流潋放下书包,看了安悦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说,犹豫的样子连安悦也看不下去了,笑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一整天都和熠在一起,刚刚是他送我回来的。”

即便是朋友,也不可以用谎言来相对,诚实,是因为在乎,谎言,是因为以为可以不在乎。

“怎么办?安悦。”流潋平视安悦,看到她没有表情的脸,然后用那种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你喜欢他,我也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我也是。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安悦用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就笑,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接着转身就跑开了。流潋没有去追她,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

对不起,不够伟大的我无法把心爱的人让给你。说到让只会让你觉得我是看不起你吧,安悦,其实我们都没有错,熠也是。关于朋友之间的错爱,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把权利交给我们都爱的那个人,如果他爱我,那么我就不会放弃我的幸福,就算是朋友,我依旧会爱我所爱的人,如果他爱的不是我,那么我会选择放手,少了很多的纠结,这样三个人都会好过一点。

只是,安悦,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天,流潋沿着回家的路,一路看着被夕阳拉长的身影,在地上长长拖曳着,像是无声的流水。胸口仿佛有什么一下子就down下来了,关于他们的爱情,到底要如何去发展。尽管在心里说过无数次,他们的爱情与别人无关,可爱情到底定格在哪里,原谅她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想起曾看过的一幅插画,陈旧的色调,女人的脸是孤寂中不安的平实,寒冷又温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放肆地绽放它的光彩,燃烧的云朵映红了天边,在幸福的时候却有想哭的冲动,其实,谁都没有错,是不是?

回到家里,姐姐居然还没有回来,爸妈说姐姐去同学家复习了,会很晚回来。晚上十一点,爸妈都去睡了,流潋坐在客厅里,有点不安地望着时钟。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就从窗口探出头去看,是姐姐,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个男生,那个人叫朴傲东。可是,姐姐怎么会认识他?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认识的可能。

朴傲东吻了一下姐姐的额头,姐姐和他道别后就开门进来,看到流潋坐在客厅里,眼神怪异地看着她,有点诧异,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是谁?”

晨雅愣了一下,“我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晨雅坐在她的身边,拨了拨流潋的头发。

“姐,那个人不适合你,真的。”熠早就跟她讲过朴傲东的事,他早就有一个深爱着的人,那个人是殷茵。而且,为什么朴傲东偏偏会找上姐姐,是单纯地喜欢上呢了?还是只是因为她有一个叫流潋的妹妹,恰好流潋与熠有关系。如果是这样,他一定有一个很可怕的动机。

晨雅微笑,摸摸她的头,“流潋,我需要你的祝福,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喜欢一个人需要太多的勇气,他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是我的初恋,我爱他。”

“你今年就要高考了,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也希望你分清主次,姐,我不想任何人伤害你。”如果朴傲东并不是真心的,会毁了姐姐的。只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表达什么呢?两个人的爱情从来就与别人无关,像她,不也是用年轻的心爱着一个人吗?不知道结局会如何,用年轻的勇气爱着,就好。

晨雅揉了揉眼睛,说累了要去睡觉,叫流潋也早点回房睡觉。好吧,也许是她想太多,但愿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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