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无名蛇的研究报告很快出现在了国家科学院生物研究所的领导面前,当晚,一场紧急会议召开。与以往不同,这次出席会议的,除了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外,还有来自国家减灾委员会的几位领导。当报告的全文被呈现在与会人员面前时,惊愕之后,便是激辩。
以一部分生物学专家为代表的一方力主对这种来自天坑的无名蛇加以保护研究,毕竟这是一种全世界首次发现的奇异物种,是生物学上的一件大事,如果不做进一步的研究而轻易放弃,将会是一项巨大损失。
而以国家减灾委员会的几位领导和另一部分生物学专家为代表的一方则力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种可怕的生物全部消灭,理由是这种蛇繁殖力极强而且生长神速,加之毒性前所未有,一旦有所逃逸,其数量将在短时间内呈几何级增长,由此带来的后果将无疑是灾难性的。
争论在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候后,双方仍互不相让,一时间,情况陷入僵局。
一直在默默思考的国家科学院院长这时候说话了,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定地说:“这种蛇太凶险了,如有不测,我们会追悔莫及。我赞成国家减灾委领导的意见,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必须立即将此蛇如数消灭!”
许多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通知昆明方面,立即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无名蛇全部消灭,不能有一点闪失!”院长接着说。
然而,话音未落,院长忽然觉的身体晃了几下。起先他以为是由于自己今天工作太累而引起的眩晕,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水杯里的水在不停地晃来晃去。
“地震了!”
开会的人们开始慌忙向外撤离,但仅仅几秒钟之后,晃动停止了。院长盯着惊魂未定的秘书说道:“向昆明方面发通知吧!”
地震没有再继续,然而,往昆明的通讯却突然之间全部中断了。
同一时间的昆明,一场毫无预兆的灭顶之灾正在发生。
那天晚上,岳鹏飞从研究所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妻子早已做好了晚餐和儿子一起等着他下班。
岳鹏飞的妻子名叫小琪,同在云南省生物研究所上班。在单位,她是研究所的业务精英,在家里,她又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小琪天生丽质,身材窈窕,皮肤白皙,清秀的脸庞上双目明澈,樱唇含笑,看上去娇美而不显艳俗,让人很难相信她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许多时候,岳鹏飞都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妻子而暗自庆幸。
一家人吃过晚饭,小琪开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催促儿子写作业。刚才的晚饭很丰盛,可满腹心事的岳鹏飞只是简单地应付了一下,发生在研究所里的事情太出人意料了。自从刘所长让秘书把那份关于无名蛇的研究报告上报后,岳鹏飞就一直在想上级会不会批准消灭这批恐怖的毒蛇,如果批准,又该如何消灭它们。
忽然,房间剧烈地上下抖动起来,屋里屋外的电灯一下子全熄灭了,家具在黑暗中乒乒乓乓地乱作一团,紧接着,地面又开始左右摇晃。
“地震了!”岳鹏飞摸黑拉住桌旁的儿子一把塞进卫生间,又赶紧去拉厨房里的小琪。正当他拉住小琪向卫生间跌跌撞撞走去的时候,猛然倒地的冰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琪的腿上。顾不上查看伤势,岳鹏飞抱起小琪躲进了卫生间。
地震还在继续,客厅的楼板轰隆一声掉了下来,呛人的灰尘在黑暗中涌了过来。惊魂未定的一家人偎依在卫生间的一角,透过碎了的玻璃窗,他们惊恐地看到,无边的黑暗中,越来越多的房屋在剧烈的摇晃中纷纷倒塌。几分钟前还是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的都市,一瞬间让人难以置信地变成了地狱!
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地震开始的一瞬间,岳鹏飞曾有过迅速带领全家逃下楼去打算,但很快他就发现,家住八楼的他们要在黑暗中沿着剧烈摇晃的楼梯一步步往下摸索实在不是一种明智之选,而完全由钢筋水泥实浇成顶盖的卫生间却相对安全一些,所以,危急时刻,岳鹏飞带领一家选择了这个狭小但比较安全的空间。
几分钟后,晃动消失了。整个城市笼罩在呛人的灰尘和无边的黑暗中,幸存的人们爬出房屋的废墟,惊恐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一座美丽的春城陷入一片死亡之海。
小琪的腿伤得很重,已经无法行走。为了避免可能的余震,岳鹏飞开始在黑暗中背起小琪,拉住儿子摸索着沿楼梯向下走去。街上,劫后余生的人借着微弱的星光在断壁残垣间凄厉地呼喊和寻找。
浓浓的烟尘几乎让人辨不清方向。磕绊之中,岳鹏飞把小琪和儿子领到了街头的一个广场。小琪的腿依然动弹不得,岳鹏飞小心地扶她坐下,叮嘱儿子和妈妈呆在一起别动,自己则迅速跑向附近那些倾倒的房屋前搜救被困的人。
时间在黑暗和慌乱中一分一秒地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救人的行列,大家互不相识却配合默契,一个接一个的伤者被及时从废墟中救起。
整个夜晚,岳鹏飞和众人一刻不停地在搜救伤者。天色微明的时候,街道上开始出现大批携带先进救援工具的官兵队伍。一直惦念着妻儿的岳鹏飞急忙向来时的那个广场跑去。
昨天晚上还空空荡荡的广场现在已经汇聚了无数从四面八方逃出来的人们。岳鹏飞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终于,在广场中心一个临时急救站附近,他看见了小琪和儿子。
小琪的一条腿上已经被石膏严严地裹了起来,医护人员告诉岳辉,他妻子的小腿腓骨骨折,但所幸的是没有错位,虽然不需要手术,可短期内不能活动,必须有人照料。岳鹏飞开始为自己整个晚上忙于救别人而顾不上照料自己重伤的妻子而自责不已,他充满歉意地望着小琪因伤痛而苍白的脸。
“我没事,不是还有儿子陪在我身边吗。你去救别人,别人也在救我们啊!”小琪说着指了指那些依然不停忙碌着的医生和护士。
研究所会怎么样了呢?岳鹏飞忽然想起那些大玻璃柜里的几万条毒蛇和近二十万粒蛇卵。万一……,岳鹏飞有点不寒而栗,他急忙跟儿子说了句照顾好你妈的话后,便撒腿向研究所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被砸坏的汽车,东倒西歪的楼房仿佛随时都会倾倒或折断。密密麻麻的救援官兵不停地在呼喊和刨挖,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尘和血腥味。气喘吁吁的岳鹏飞一边奔跑一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那可不是一般的蛇啊!
终于,当省生物研究所出现在眼前时,岳鹏飞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已经发生了。研究所里存放无名蛇的实验大楼已经完全倒塌,建筑物的废墟堆满了整个院子。毫无疑问,那些存放无名蛇的玻璃柜不可能安然无恙。可里面的蛇和蛇卵呢?岳鹏飞多么希望,倒下来的楼房会将所有的蛇和蛇卵统统毁灭,可是,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无名蛇从发现到现在,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间,了解它的人少之又少。如今,这种剧毒怪蛇极有可能已经扩散,它们会给已经遭受重创的昆明带来什么呢?
岳鹏飞猛然觉得必须把这个消息赶快告诉尽可能多的人。然而,震后的昆明,交通和通讯中断,救援官兵往往来不及听他把话讲完便忙着去搜救伤员了。
整个昆明,在忙乱中挣扎。谁也不曾想到,更大的灾难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