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昆明的岳鹏飞一连几天都精神恍惚,失去战友的痛楚让他久久难以自拔。妻子的百般劝慰仍无济于事,甚至生物研究所几次来电话催他到所里参加一项重要研究都被他回绝了。
时间在昏昏沉沉中悄悄流逝,无名天坑里让人撕心裂肺的痛苦经历噩梦一般缠绕着岳鹏飞,原本健硕阳光的他,一周之内,竟然憔悴得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初夏的阳光穿过窗外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岳鹏飞的书桌上。书桌靠墙的一侧,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帧照片,那是三年前,岳鹏飞和队友们在怒江附近考察时拍摄的。当时的岳鹏飞英姿勃发,满脸的阳光与豪迈。岳鹏飞周围,是三个与他亲如兄弟的战友,小瑞调皮地扮着鬼脸;李亚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目光深邃却不乏坚毅;而马腾,则像个姑娘一般,腼腆地站在后面。四人的身后,是一片茫茫的林海和层层叠叠的山峦。
六年了,岳鹏飞带着三个战友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工作虽充满艰辛,却也乐趣无穷。可是现在,三个战友的突然离去,让岳鹏飞感到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岳鹏飞极不情愿地向门口走去。
是刘所长,没等岳鹏飞反应过来,刘所长就火气十足地吼叫起来:“为什么不去上班,还像不像个男人!所里正在研究的那批从天坑里捕来的小蛇发生了变化,急需你提供材料,可你却迟迟不到现场,这是何道理?”
劈头盖脸的呵斥终于让岳鹏飞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刘所长军人出身,雷厉风行的性格正是岳辉喜欢的类型。因此对于他的怒斥,岳鹏飞不仅没有生气,反倒为自己的消沉而有点自责了。
顾不上吃完妻子端过来的午饭,岳鹏飞便匆匆起身随刘所长向所里赶去。
省生物研究所的动物研究室里,几名研究员正在两个大玻璃柜前仔细地观察着什么。当岳鹏飞走上前去一看,禁不住吃了一惊:玻璃柜里装着的正是一周前从天坑带回来的八条青黑色毒蛇,可是,它们现在居然不可思议地长到了一米多长。岳鹏飞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么快呢?
可事实的确如此!
看到刘所长和岳鹏飞来到研究室,几名研究院连忙围了过来。
“把情况跟岳队长说说吧。”看到玻璃柜里的蛇比起昨天又长大了许多,刘所长的表情显得有点复杂。
研究员们开始把这几天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这是一种极其奇怪的蛇。它们非常贪吃,尽管研究所每天都给它们投喂足够的食物,可它们似乎永远也吃不饱;吃完食物它们便长得飞快,仅仅七天,八条毒蛇的体长已经增长了近一百三十倍;根据今天的观察,这八条毒蛇中的五条似乎已经怀孕。
怀孕?这才几天时间,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蛇呢?
刘所长告诉岳鹏飞,这几天,先后有多位国内知名的专家学者来看过这种蛇,但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对这种蛇有所了解;而全世界所有关于蛇的资料里也没有这种蛇的任何记录。
岳鹏飞陷入了沉思,这几条原本并不起眼的小蛇最终会不会长到和那天在天坑底部看到的巨蛇一样大呢?想到这里,他不仅打了一个寒噤。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乎意料,那五条蛇果然怀孕了,在被送进云南省生物研究所的第十天,也就是五月二十三日,五条蛇共产下状如小米的蛇卵近两万粒,而这些蛇卵居然在产下后的第二天便开始孵化,之后就疯狂进食,迅速生长。与此同时,已经产过卵的五条蛇再次出现怀孕征兆。短短十五天,省生物研究所便不得不新增了几十个用于养这种无名毒蛇的大型玻璃柜。
蛇还在不停地生长和繁殖,恐惧的气息开始在所里蔓延。
通过和五月十四日在天坑底部拍回的照片做对比分析,岳鹏飞的担心被证实了。实验室里的蛇和天坑里的蛇是同一种类,也就是说,只要食物供给充足,养在玻璃柜里的几万条蛇最终都将粗如水桶甚至更大!
人们开始减少甚至停止对玻璃柜中的蛇群的食物供给,但那几条大蛇还是又怀孕了,这一次,它们产下的卵达到了近二十万粒。
一份令人恐惧的研究报告诞生了。
无名蛇,来源于云南省南部青龙峰峰顶天坑,陆生,种属不详;其体形细长,体色青黑,头部有清晰的红色花纹;颈部两侧各有一毒腺,所分泌毒素的致命力比普通眼镜蛇高出一百二十倍;雌雄同体,产卵周期为四天,每次产卵最少四千粒,若食物供给充足产卵周期可能会更短,产卵数量亦可成倍增加;其卵的直径约一毫米,孵化期为三十六小时,自然条件下孵化率百分之九十八;初生小蛇体长约二点五毫米,正常条件下,出生一周后体长达到一点二米,性发育成熟,具备繁殖能力,因实验尚未结束,该蛇的最终生长长度尚无法确定,但根据解剖研究得知,它的骨骼构成不同于其他动物,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供应,其骨骼就不会彻底钙化,将一直生长下去……
这份报告长达数十页,当刘所长神色凝重地看完之后,郑重地在报告首页上写道:此蛇极为特殊,如有逃逸,恐将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建议立即全部消灭!
写完这几句话,刘所长叫过秘书,郑重说道:“火速上报,不能有一丝怠慢;同时通知全所人员,不经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存放无名蛇的研究室!”
秘书一路小跑向外走去,刘所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