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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们还是我们

时间悄悄地走,在人们没有注意的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溜走。

很快就天亮了,太阳从天边探出了头,他调皮的把光芒散射到整个世界。

伊昙很早就醒了,她没怎么睡。

徐冰也只是眯了一小会,因为昨晚没吃晚餐,一大早肚子就饿了。

他赶紧跑去买了早餐。

等他把早餐买回来,陈淑颖也已经醒了。

她看起来好像好了点,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然后他们开始吃早餐。

护士也在病房里出入,早上的医院开始热闹起来。

徐冰出去了,好像是去办什么事情。

伊昙看了一眼一直在劝自己让她出院的母亲。

卖房子的钱……

真的卖了吗……

那钱是沈郁年的吧……

伊昙决定再问一次。

“妈,你真的把祖屋卖了吗?”

陈淑颖躺在床上疑惑的看着她,语气十分肯定却没有一丝力量,“嗯,卖掉了。”

“那这一个月你为什么和沈郁年有联系。”伊昙接着问。

“嗯?有吗?没有啊。”陈淑颖皱起眉头,没有润色的脸庞上十分苍白。

“妈,你在说谎,沈郁年已经承认了。”他没必要骗自己,伊昙知道。

“那钱不是他的。小昙,你若再不信,自己回祖屋看看。已经有人住在那里了。”陈淑颖仿佛看穿了伊昙的心思,她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妈!那是祖屋…”伊昙不可置信的说。

“你比较重要。”陈淑颖轻声说。

“妈!”伊昙哽咽道,心里一阵阵酸楚涌上来。

“怎么还不让我出院?我身体好得很,那些医生就是贪钱。小昙,快让徐冰去办出院手续。”陈淑颖不去看伊昙,她假装念叨着,用她的力量支撑着自己。

徐冰刚好从医生办公室回来,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护士,她来换吊瓶。

“怎么还要输液,这不是浪费钱嘛。”陈淑颖喃喃自语。

“输营养液嘛。”徐冰笑着说。

“回家吃点东西就好了,买点东西吃的比输液便宜多了。”陈淑颖看着自己的手上的针又换了一根。

“听医生的,先输着,回去再补补也一样。”徐冰不经意看见陈淑颖干干的嘴唇。

“什么时候出院?”陈淑颖依旧纠结着出院的问题,她看了看徐冰有点假装的说。

“过几天。”徐冰不动声色地倒了一杯水放在陈淑颖手里。

“我都好好的,住什么院啊。”陈淑颖颤抖着手端着水,语气顽固得像个小孩。

徐冰的嘴巴抿得很紧,眼睛里有雾气。

伊昙却忍不住捂住嘴巴站起来往外跑,她的头“砰”的一声撞到门。

徐冰惊呼,“伊昙。”

陈淑颖也被吓到了,只是她的身体没有力量支撑她去喊伊昙,去拦住她。

伊昙仿佛没听见似的,她慌乱地摸索着,然后扭动门把,直奔出去。她不断地撞到人,不断的道歉。

徐冰急忙地要追出去,护士却拦住了他。

“我还要去看下一个病房,他的吊瓶也需要换了。这位阿姨的药要及时吃,你等下再去吧。”护士轻声说道。

徐冰望了眼自己手中各色各样的药,点了点头。

“怎么还要吃药啊,这么点小事,你们真是的!不花钱慎得慌啊?”陈淑颖又抱怨道,咬字一顿一顿的,有些吃力,“徐冰,你快去看看小昙,看这些医生把她吓的。”

“我等下再去,颖姨你的药要先吃。”徐冰把跨出去的步伐收回来。

护士略微同情的看了一眼陈淑颖,走了出去。

“哎,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小毛病就弄得惊天动地的。我也是医生,就是休息不够,搞得跟得了什么癌症似的。”陈淑颖自顾自的说着,然后用了很大的力气握住辈子喝起水来。

徐冰转过头,手指握得紧紧的。

“咳咳咳。”陈淑颖咳了几声,咳出的血丝静悄悄的躺在手心,陈淑颖晃了晃神。

徐冰赶紧回头,把手中的药放在桌上,依照医生的嘱咐,哪种吃几粒就拿出几粒。看见陈淑颖的手心,他脸色一变,赶紧拿纸巾递给她。然后把药也递给陈淑颖。

“只是呛到。”陈淑颖轻声说,小心的看了一眼徐冰,徐冰没有什么反应。陈淑颖的脸色不太好,她接过药,手仿佛都在抖着,然后慢慢的吃了下去。徐冰沉默的不讲话,只是又递给她一杯水。

“你去看看伊昙吧。”陈淑颖喝了一口水,虚弱的对徐冰说。

“好。那颖姨你先休息下,不舒服就按铃。”徐冰指了指陈淑颖触手可及的一个红色按钮,又担心的看了一下她。

“我可以按到的。”陈淑颖连忙说道。

徐冰离开了病房。

陈淑颖平躺在床上,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徐冰四处的寻找,步伐慌乱,像丢了说什么珍贵的东西,怕不抓紧时间就会被抢走了一样。

最终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伊昙,她身边的人,赫然是何莫萱。

徐冰站在伊昙身后,没有靠近。

“妞,对不起。”何莫萱踏进医院大门时,就看到伊昙的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时不时撞到东西,额头青青的,手臂也有点青青的。

何莫萱拉住她,她一听何莫萱的声音,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刚才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

“我该怎么办?”伊昙盯着地上,哽咽着声音说。

“妞。”何莫萱坐在她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如果她离开了,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了。”伊昙静静的说着。

“她怎么舍得离我而去呢。”

“我还没摆脱黑暗,我还没给她个安逸的晚年。”

“我都还不能自食其力,我还没能独自生活。”

“她是我唯一的支柱,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萱,帮我找个工作。”最后她一本正经的对何莫萱说。

“我们可以帮你,你需要陪着阿姨。”她还是这样,何莫萱心疼伊昙起来。

“就像监视我一样?”伊昙淡淡的说。

“不是的。没有监视。”何莫萱摇摇头。

“我家对面在我妈离开的时候搬去了一个新房客。”伊昙轻声说,“我想,就是他吧。”

“萱,告诉我原因,我一直那么信任你。是沈郁年这么做的吗?而你只是个知情者,是吗?”伊昙问道。

何莫萱哑然。

该怎么告诉她……

是她妈妈对徐冰的不信任,才会让沈郁年这么做的。

“是郁年哥这么做的,可这不是他的意思。”何莫萱解释道。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伊昙的声音像是从山谷里传出的,那样的缥缈。

何莫萱震惊的瞪着眼睛。

“至于如今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我就不得而知了。”伊昙接着说,“你帮我告诉他,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妞,你真的不爱他了吗?”何莫萱看着伊昙淡定自若的神情,不禁问道。

“我现在,只想照顾好我妈。”伊昙的回答和何莫萱的问题,完全搭不上边。

“阿姨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以后你可以再慢慢还,不要拒绝我,好吗?你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很心酸。”何莫萱怕再次伤害了伊昙,她带着恳求的语气说。

伊昙沉默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她重新相信自己了……

她接受了自己的帮助……

何莫萱的笑容染上了嘴角。

“我得回去了。”伊昙想起刚才自己那样跑出来,不知会不会遭陈淑颖的怀疑。她急急的站起身来。

“我陪你。”何莫萱也站起来。

何莫萱看到徐冰,她礼貌的笑笑。

徐冰也抱以微笑。

他跟着她们后面。

陈淑颖见到何莫萱很开心,何莫萱看着陈淑颖的样子有点心酸,她自顾自的说着她自己的事情,陈淑颖有时应一句,而更多是没有力气的靠着床。徐冰则忙着一些琐碎的事情,陈淑颖看见他忙上忙下的,心里也有感动。

当陈淑颖得知何莫萱已经结婚,还有一对双胞胎的时候,她看着淡然坐在一旁的伊昙,明显有点失神。

除了伊昙,徐冰和何莫萱都察觉了陈淑颖一瞬间的恍然。

十一点的时候陈淑颖说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还说医院的床真不好睡,还是家里的好,什么时候能出院去。

然后她没有什么力气般,沉沉的睡着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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