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苍下,这道旋风来的实在太突然,实在太出人意料。
它的来势之快,实乃铁玉生平头一次所见,更非他以前所能想象。
瞧着这道如同梦幻般袭来的旋风,铁玉此刻已经后悔,后悔为何没有快点将楚曜解决。
旋风所带来的那种压迫,始一乍现,铁玉的脸便已被死灰色覆盖。
在那种气势下,他自知没有哪怕一丝的反抗机会。
现在他知道已经来不急,可还是没有放弃,伸出的一只手掌已闪电般向神剑抓去,而另一只手掌也对着楚曜的脑袋狠狠的怒拍而下。
可奈何他还是错过了最佳时机,他的速度再快,也还是没有那旋风来的快。
他的心再狠,也狠不过那道旋风的轻轻一碰。
就在他的一只手已经触及龙渊神剑,另一只手掌也离楚曜的面门不到一指的距离时,那到旋风已经来到近前,接着犹如一座巨山压顶般的剧痛袭来,他的身体也随之离地,抛飞而起。
一口殷红的鲜血在空中划起一道刺眼的弧线,随即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又滑出了四五丈的距离才停止下来。
雪,洁白。血,鲜艳。
那张脸,苍白的更胜雪。
那双眼,通红的更胜血。
“啊……”
望着片刻前还躺在地上的楚曜和龙渊神剑,铁玉如同疯了的恶犬般狂吼一声,心中的不甘以及愤怒,惊跑了苍穹下原本还在等待着食物的鹫鹰。
鹫鹰的食物虽然没有了,可谁也说不准它们会不会死。
中年人眼中唾手可得的东西也没了,那么他会不会死?
若是真的死了,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件多么恐惧的事,可若是死也死不了,即将要承受的那种痛苦,仿佛已使他的心在抽搐和扭曲。
……
无限深远的宇宙深渊,空灵而宏大,永恒不易的天河泛着点点星辉。
此时正值皓月当空,长河映月,一座庞大古老的城市仿若亘古存在般,雄踞在一条千丈宽的长河旁。
河水平静无波,偶尔一阵清风拂过,荡起一道道涟漪,涟漪荡漾着古城的倒影,道道流星不时滑过长空,迷蒙奇幻的场景似是古老仙境般,使人望而生畏。
无边的黑穹下,偶有点点星辰闪烁,仿若天神的眼睛般,俯视着人间。
夜幕下,有高山,有流水,还有一座巨城。
在高空下看来,这座城就仿佛是瓮中的鳖。
天地如瓮,困住了其中的一切生灵。
高山如瓮,困住了山中的这座古城。
古城也是瓮,困住的却是古城中的一座庄子。
就在这山峦环抱,错落有致的天然屏障内,矗立着一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庄子。
断魂庄,伏羲古城少有的几座大庄园之一。像这样的大庄园,一般住的不是位高权重的显赫人物,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商户。
庄院坐落在古城西方,在外界看来,千檐百宇,气象恢弘,高大的门户终年紧闭,门前雪地上蹄印纵横,却瞧不见半个人踪。
而此间主人,似也已经与外界隔绝,古城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有七十多年未曾踏出过这座庄子半步了。
当然在这七十多年内,也很少有人敢踏入这座庄子半步。
然而如此恢宏壮阔的庄子,其内部的环境却是任谁都不能想到,此间竟然蛛丝百结,寂静的可怕,甚至连一丝生机都感觉不到,肃杀之气充斥着断魂庄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那糟粕的门窗仍在随着一道道寒风不断摇曳,嘎吱嘎吱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九幽一般,让人不觉惊悚可怖,肌骨发寒。
庄内虽幢影绰绰,却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就在这么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却有着一栋显得格外特别的塔形建筑。
这栋建筑像是被一层雾霭所笼罩,看似近在眼前,又像是隔着万里之遥。
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它时,都一定会觉得它与众不同,但是无论谁又都不能说出它特别在什么地方。
只是这座看起来很特别的建筑的内部,却有着一张看起来又非常特别的图。
一念断人魂,一图锁千秋。
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它就是凶名赫赫的千秋断魂图。
此图看起来并不是很大,长约三尺,宽也仅仅二尺左右,气势却是异常的磅礴宏大,如生栩栩。
再看此图之上,小到亭台楼阁,珍禽野兽,大到洪荒宇宙,竟是无一不缺,沧桑古老的莽荒气息,乍一看便是扑面袭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纳进去。
这张奇怪的图,也同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罩着一般,图画内容时隐时现,看不真切。
也就在此时,一股阴风突兀升起,一道幽光陡然乍现,随即一闪消失在了这幅烟雨浩淼的图画之上。
……
楚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他一醒就想到了龙渊神剑,立刻就开始寻找。
龙渊神剑果然就在他的身旁,见到这柄神剑时,他身上突然觉得一阵阵无法形容的绞痛,就仿佛五脏六腑都已经绞在一起,甚至连神经都已绞在一起。
衍阵被废,身体各项机能也随之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这种仿若抽筋剔骨的痛苦,绝非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
无边的疼痛甚至使他的身体已经虚脱,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雪地里,而是躺在一张很柔软,很舒服的锦帐大床之上。
床上的被褥都是一些不知名的珍兽毛皮,光滑柔软。
上方的锦帐是丝的,还绣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图案,这些图案看起来是那么精细,那么生动。
身为帝国皇子的他身份并不低,以前所享受的奢华,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到的。
但是以前用过的那些东西,若与这些比较起来,简直便如同与天比高,与地比阔,俗的掉渣,没有哪怕一丝的可比性。
除了这张床,屋内竟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可这桌椅看起来却并不怎么豪华了。
糟粕陈旧的桌椅,甚至已经散发出了淡淡的潮湿腐朽气味,仿佛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一般。
这时楚曜又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里的主人一定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他死的时候就准备死在这张锦帐大床之上,他甚至已经把这张床当作了他的坟墓。
也只有这样舒适的大床,才会让死后的他觉得更舒服一些。
而那糟粕的桌椅,似乎时刻都在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楚曜艰难的爬了起来,他身上那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浸透的衣袍,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被换成了一套粗布麻袍。
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地方。
这难道是梦?
自己难道并没有死?
楚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就算是梦,也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环境,以前的梦他不愿提起,甚至连想都是不敢想的。
他现在想的只是这里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救他?
问题还有很多,但他并不急着去想,因为他知道急也没有用,也许越是着急,他想知道的答案也会越晚的揭晓。
对面有门,门竟是虚掩着的。
推开这扇门,楚曜就走进了这个比梦还离奇的奇怪地方,这个地方就算是做梦,他也从未梦到过,也永远想象不到的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