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围着无双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大如铜铃的眼睛中充满里疑虑。当年那个打起架来威风凛凛,平日里却又冷淡之极的无双究竟去了哪里呢?
它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一百年后,无双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可以说就等同于一个普通人。
此刻无双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十分委屈的看着那向自己喷火差点害死自己的九头蛇在眼前晃来晃去。终于不耐了,无双朝九婴喊道:“死蛇,你想害死我!当年遇到你你可没这么嚣张!”话说出来,自己也察觉到话中不对之处,“咦,当年?九婴,当年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么?”当年,当年!自己曾遇到九婴,为什么却想不起来发生的事呢。潜意识里似乎却一直都知道九婴,所以不带思考便说出了那些话。可究竟是什么?
九婴听见无双的话,似乎也恍然大悟了,原来无双是遗忘了以前发生的一切!九婴九个脑袋都摇头晃脑,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向无双诉说当年发生在它和无双身上的事。
空气中的花香似乎都改变了,原本充满桃花香气的桃花林间,突然就弥漫起一股带着甜腻的花香。初闻不觉有什么不对劲,久了后脑中就产生种种眩晕,仿佛花香都带着无尽杀机,想要将众人赶尽杀绝。再看四周,原本美丽的桃花源中,一切都在快速的转变着。空气扭曲着、翻滚着。那朵朵娇艳的浅粉色花朵,就在那刹那间尽数变成白色的花儿;一颗颗桃树不见了,却变成了漫山遍野带着数不尽落寞的白色花的花梗,笔直,而又显单薄。落英缤纷的蓝天,变成了诡异的带着些血红色的天,仿佛那落日将尽之时。
“怎么,怎么会这样!”冰心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口中喃喃着,一步步向后退。她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又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她自那往生谷来,寻寻觅觅一百年,就为了找到无双,将他带回往生谷,又怎么可能看错呢?然而,眼前的一切又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冰心姐姐,你怎么了?”无双发现了冰心的异常,关怀的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冰心神色复杂,叹息的说道。
“我能知道什么呢?啊,九婴呢?”无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疑惑不解,却发现原本一直在自己面前转悠的九头蛇不见了踪迹。
“那条死蛇,难道这一切都是它搞的鬼?”冰心恨恨的说道。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条看起来蠢蠢的蛇,竟然有这么大的本领。
“冰心姐姐,你看那边!”无双突然便惊呼起来,也不知听没听见冰心所言。
冰心闻言顺着无双的目光望去,却也愣在了原地。她原本是个冰雪般沉静的女子,绝不会因小事动容。然而找到无双后,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超出了自己所熟知的常识。
只见满山遍野的曼陀罗中,还是少年的无双正负手立于归墟与往生谷交界处的那座小山上。黑衣黑发,脸上尽是淡然的神情,仿佛整个天下间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所能在乎的。微风拂过他的面颊,黑发飘飘,衣袂飘飘。少年眉目如画,身畔是数不尽的白色小花。
那少年无双立在风中,仿佛要随风而去一般。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原本淡漠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匆匆跑到小山下的曼陀罗花海中。拨开层层曼陀罗,他捧起一个如人脑袋般大小的蛋。只见那蛋周身隐隐闪着金色光芒,让人一看就知不是凡物。而原本如玉璧般完美无瑕的蛋,此刻正从正上方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无双和冰心离那少年无双有很长一段距离,此刻竟也听见“咔嚓”一声蛋裂开的声音。两人也不觉奇怪,只专心致志的看着那少年与那蛋之间发生的一切,生怕眨一下眼,就错过了什么精彩绝伦的画面。
那蛋的裂缝越来越大,“咔嚓”声此起彼伏。少年无双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当蛋裂到一定的程度后,就停止了裂开,再也不见任何动静。少年无双微微皱眉,说道:“九婴,时辰都到了,你还不快快出来么?”
九婴?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看到的这些,就是当年无双与九婴结下的渊源。
那少年无双耐心的等待着,然而,那蛋自从停止了裂开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少年无双也不着急,只是捧着蛋,认真的看着那些细小的裂缝,如同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一般,提防着有人来夺走它。
冰心看着少年无双如此神色,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双看见冰心笑了,奇怪的摸摸自己的头,问道:“冰心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冰心掩嘴笑个不停,说道:“看你小时候那样子,明明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偏偏对那个巨蛋紧张得要死,你说不好笑么?”冰心边说,还不忘朝无双脑袋上敲了一下。
无双闻言,虽然不太懂冰心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跟着冰心笑起来,一双手更是护着自己的脑袋,生怕冰心再对他下手。
少年无双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蛋,眼睛眨也不眨。他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蛋中的事物钻出蛋壳。“还不出来么?时辰可要过去了。”少年无双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的说道。然而,蛋中的事物却仿佛对这句话忌讳得很,闻言后蛋身急剧颤动起来。又是“噗”的一声,一小小的事物飞速从蛋中钻出来,直直的奔着少年无双的眼睛袭去。
冰心和无双看见都是一声惊呼,虽然知道是假的,却也不由得为那少年无双担心起来。
而那事物还未飞到少年无双眼睛处,却被少年无双以更快的速度抓住。只见少年无双右手中指食指之间,夹了一小小的蛇儿。那蛇全身赤红,却只有一个头。刚开始无双和冰心听见少年无双唤它九婴,料想这赤红色的小蛇应该就是刚才遇到的那条九头蛇了。然而,那条蛇却有九只脑袋,而少年无双手中那小蛇却只有一个脑袋。
仿佛是知晓两人心中的疑虑一般,少年无双起身,一双眼睛盯着九婴,又是慢悠悠的说道:“神兽九婴,为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其叫声如婴儿啼哭,故称九婴。蛇身而生九首,生之初只为一首,随神力年岁增长,而逐一生出九首,怒而吞火吐水,是为民害。”
但看那小蛇,虽然被少年无双手指夹住,还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一会儿又朝着少年无双吐吐蛇信子,一副要吃了少年无双的摸样。少年无双被那小蛇逗得也不禁笑了,说道:“九婴啊九婴,遇到我算你倒霉了。我可不能让你去危害人间,你就与我契约,与我为伴吧!”
九婴闻言,身子扭得更加剧烈了,仿佛在抗议一般。而自己受制于人,纵使千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少年无双摸摸那小蛇的脑袋,仿佛知它所想一般,说道:“你放心吧,小东西。我与你契约,绝不会让你侍我为主,你就是我的朋友,第一个朋友!”
果然,九婴听见少年无双的承诺之后,立马停止了反抗。它睁着一双蛇眼,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它虽然刚出生不久,却也知道眼前的少年不是普通人,自己与他只见的羁绊,似乎还有很多很多。
冰心颦眉思索着,说道:“契约?没想到那九头蛇竟然是无双的契约神兽。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呢?无双……”
“冰心姐姐,冰心姐姐,我在这里呀!”无双听见冰心在那里自言自语,还喊着自己的名字,就立马拍了拍冰心的肩膀,结果却吓得冰心大叫了一声。冰心叹息着说道:“我自然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在想,无双为什么要九婴做他的神兽。而且,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说着,便又想要敲无双的头,于是无双怪叫一声,对冰心退避三舍。
冰心正苦苦思索着关于九婴与无双之间的事,眼前的景象却又有了些许变化。画面中的人还是那少年无双。少年无双依旧负手立于那归墟与往生谷交界的小山上。只是如今他却不是一个人,一条长着三只脑袋、半人高的赤红色大蛇跟在他的身后。那就是九婴。显然时间距离它出生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它也有了些许成长。
“九婴,连你都快要长大了。神兽九婴,六首为成年期,九首为霸绝期。传说你成长到九个脑袋之后,连天神都不是你的对手呢。”山头上的少年若有所思,也不知是对九婴说,还是在自言自语,“那么为什么,我却总是长不大呢?过去了五十年了,父亲和母亲都已经逝世,族里的同辈们都已经到了暮年,而我,却还是个少年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