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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南霞山上(上)

却说小赤儿,被当做牛马一样驮起了二十多斤重的物品。包括弓箭、干粮还有铺盖。起初本该是郎、杨二人一人一半的,但郎涯却对小赤儿反驳道,“当初你都驮得动三十斤重的小郎涯,如今你更是壮年了,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哦。”结果,二人一狼举手表决,吃亏的自然是我们可爱的小赤儿啦。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二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南霞山。而小赤儿呢,帮二人驮完行李,跟郎涯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回“龙隐山”了。

南霞山,因傍晚太阳落山后,无限绚丽壮观的夕霞笼罩环绕于整座山的南面,故而得名。又有传说道,“曾经有位道教圣贤在此得道升仙,而此贤者祖籍南方某地,年少时多行侠仗义,故而此山又唤作南侠山。可能由于‘霞’与‘侠’同音,因而后人慢慢地就将两字混淆。现多作‘南霞山’。”

此时二人刚到南霞山麓,恰好遇上夕霞渐染,又是百年不遇的盛大,因而两人一时竟忘记了此行的劳顿,一时间沉浸在这大自然奇特的魅力中了。

“终于到了,三千多里路啊。真不敢相信,一向文弱的我,竟然也做到了,哈哈。”待到夕霞隐没新月升起,二人才又觉得全身酸痛,不管千山万水还是千难万险,总算是到了。因此杨平才发出如此感慨来。

“是啊,总算是到了。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想想我以前觉得‘龙隐山’就足够美丽的呢,不曾想到这一路上的山山水水,处处都像是风光无限。也让我明白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郎涯何尝不是同杨平一样诸多感慨呢。古人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一次,郎涯方才觉得世界之大,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的,也让自己的人生经历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此时月亮渐渐升高,又怎忍心去冒犯山上那长者呢?

****************************

“净一,还不去打扫院子?”这净一夜真够懒的,每此打扫个院子都要师傅至空子催促几番才挪动脚步去找起扫帚来。

当然,净一也不想来这里的,只是他当年答应过师傅,为报师傅的救命之恩,而将伺候师傅直至自己十八周岁方可下山。因为当年自己流浪至此不小心失足跌下悬崖,幸而被采药路过的至空救下性命,遂带至山上潜心修行。

忽有一天,曾经在道学上对他有过指点的一位尊者,(其人鹤发童颜,自称“南下顽童”)恍惚间出现在至空子的梦里。只说那尊者道,“哈哈,看来我南霞山后继有人啦!哈哈哈哈……”那尊者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是开怀大笑起来。

“请问,前辈是?”梦中的至空子却像被这大笑声吸引住一样,极其虔诚的问道。

“大顽石十二步后,有你该做的事,哈哈哈哈……”南霞顽童却只丢下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神句,尔后便飘然消失在了云端。

“前辈,请……”至空子本欲询问前辈那句话的深意,却不巧此间梦已醒了,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满脑袋问号昏昏沉沉地入了梦乡。却不曾想到,这前辈乃当日指点过自己的尊者。

这个,好奇怪啊,他是谁呢,那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呢?南霞山后继有人?难道,他也是此地得道成仙的?可是,他说后山大顽石十二步后,什么意思呢,还要我去做?

翌日初醒,至空子依然沉浸在昨日的梦境中,仔细琢磨着那几句话,却依然不得其解。

不过,待他去过那老者所指之地后,不免有些惊愕。

果然,在那尊者所指之地,他确实看到了一本厚厚的古书,书中皆为当年太至真人得道前,穷其毕生所学而留下的兵法韬略及天文地理,另有当世早已失传许久的绝世武学三大篇。

合上书,至空子莫名万分。毕竟是修道多年之人,很快便净下心来。转过身后,却又看见了更加奇异的一幕,之间那大顽石上忽现一首诗格外醒目:

天下事起失中柱,唯有两极定太平。却道万法皆自然,一切都于二少年。

不过片刻,那古诗便从石头上消失了。看来,事情更复杂了。

这本书,谁拥有之,谁将得天下啊!可诗中有云,万事自然,两极太平?那位前辈来无影去无踪的,定是我道家上圣之人了,我可不敢有什么贪念。枉费这半世修行。对了,最后两句,“一切皆在而少年”,想必此等神秘至极的隐事,必与前句提到的“二少年”有关。可是,却又未曾提到二少年的体貌特征,如此,可为难了。

只见至空子面对着眼前发生的甚为奇幻的一切思来想去,却未曾有任何头绪。

十二年间,至空子一边修行,一边苦苦研习那本顽石之书,为的是将这书中自己参透了的奥秘将来能授予那未知的二少年。如此,倒也过得清净自在。

“哎,”至空子叹息道,“如今这净一过了今天就是十八了,即离我而去,可那二少年却未曾来到,如今我孤家一人,只怕未到归道之日,却已灰飞烟灭了吧!”

至空子无奈地甩甩道袍,愈发抑郁。若不是那顽石之事,恐怕也惊扰不到如此地步。

尘缘之事啊!

“师傅,”正在苦恼中的至空子看见净一慌忙奔来,“不好了,山下有两少年,似乎要冻死在这里了。”说罢,净一忙去舀了瓢水来,牲口一样猛灌着。

“你这小子,不是说过过了今天便与你下山吗?你这又……”至空子习惯性的以为这小子又要偷跑下山,自距离下山期限越来越近,净一便时不时的想骗至空子偷跑下山。不过至空子立刻回过神来,“等等,你说什么,二少年?”

还没灌够的净一见师父并没有生气,便放下心和瓢来:“对啊,师父,他们年纪于弟子相仿,只怕是昨日太阳下山后迷路于此,故而夜宿山下……”

“休要胡言,”至空子大概猜到了什么,便急忙吩咐道,“快去,快去救二少年上来啊!”

刚放下心的净一此刻却呛了半天才急忙又跑下山去。

话说,这净一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二少年救上来呢?一是因为两个人;二是因为,至空子规定过,不准陌生人随便上山的。故而先来向师傅禀报。

虽说喊净一下山救人,但至空子却跑在了前面,毕竟于那顽石之书十二间的研习也不是白给的,如今已年过七旬的至空子比净一跑的还快。

说话间,已然到了净一所指之地。至空子看到二人,顿感奇异,似当年梦中与那前辈的“对话”的感觉极其相似。

师徒二人各背一少年,来到山上观内仅有的那间厢房内,开始给这二少年治起伤来。

话说郎、杨二人,由于不便打扰,无奈夜宿在山下一山洞内,找来柴薪,点起篝火,铺上草铺。却说此间正式夏末秋初之际,怎会如此寒冷以致后来二人差点冻死,便不得而知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二人皆倍感疲惫,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却不知,这一睡,竟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当日净一犹豫想到是最后一天,便在打扫完后偷跑下山,跑去山下水潭里洗澡了。毕竟是花季少年,憋了十二年的清修,如今一下子释放了。

泡在水里漫无目的游来游去,净一一直在做着思想斗争。是如此离开呢,还是回山禀报过师傅,履行完自己的承诺?正在两难之中,天空一只大雁掠过头顶,惊出其一身冷汗。这使他觉得,离开师傅,似乎是要遭报应的,哪怕早离开一个时辰。

于是,整理好行装,净一便准备回山上去跟师傅忏悔。

却不料,一不留神,滚落至一六尺多深的小平坑里,待他抬起头来,却发现平坑不远处隐隐有个山洞,洞口还有柴火烧过的灰迹。上得前来,却发现洞内躺着两名少年。唤了多时,不见应答。便近得其身前,伸手一探,吓出一身冷汗,“呀,几乎没有呼吸了”。

于是,就发生了先前的一幕。

好在此山灵药仙草甚多,再者至空子也略懂些医术,所以不多时分,郎涯二人便已清醒过来。

只因二人暂卧这厢房极其破败,四周墙壁又有道家各路仙祖的画像。醒来的二人还以为刚才梦中的阎王殿是真实地呢,当下即抱头痛哭起来:可怜的我啊,还没入世便落得这般了啊!呜呜呜呜……

“师傅,这……”净一毕竟是年纪尚浅,见郎、杨二人如此这般,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呵呵,只怕此二人是刚刚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如今醒来后发现我这道观如此破败,怕是以为真的死过了吧。”至空子悠悠道。

“这样啊。”听到师傅再一次提到此道观的情形,净一又坚定了想尽快离开这里的想法。毕竟尘世中正处纷乱,是个热血男儿都想闯他一番。他才不想浪费这宝贵的生命在这荒山破观之中。

如此看来,这净一也是颇有野心之人哪。

待二人静下来,至空子便道:“你二人切勿担心,此刻你们还活着,这里也不是什么阎罗殿,而是大真观,贫道便是此间观主,这位便是我的徒弟,净一是也。”至空子指了指一旁的净一,示意其向二位少年解释一番,好让他们放心才是。

“呵呵,你们还不放心吗?不如你们互掐胳膊看看,是否我们师徒二人对你们有无欺瞒。如何?”净一帮忙宽慰道。

“啊!你用那么大力干嘛……”“呃……我,我们还活着?”二人试过之后,果然是真的还活着呢。再看看身后,影子也在。看来,真是自己发烧烧糊涂了。

明白过来的二人,也知道了是至空子师徒救了他们性命,双双上前行礼道:“多谢二位道长救命之恩,适才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二人感激又歉意道。

“好了,既然二位已确定自己活着,贫道就不打扰了。这样,你们大难刚过,还是多休息的好。不然,贫道这半天可要白费了。”至空子又向净一吩咐道,“净一,稍后用完午饭后,把这里打扫打扫,好让二位好生歇息。为师先去了。”至空子关切地看了看郎涯和杨平,又嘱咐了净一几句,便退了出去。

至空子没去哪里,正是奔后山大顽石处去了。

当年,那前辈讲到,叫我多加研习顽石之书,如今业已掌握其十之八九,却未曾悟出那四句诗的深意。如今,山上突然“降临”这不速之客,而恰逢净一下山之期将至,怎会如此巧合?难道,前辈交代之事与此二少年有关?倘若我明天弄错了怎么办?岂不是辜负了前辈的期许,这可如何是好?哎,尘事扰人啊!恐怕今晚又要长夜与师祖处受教了吧。

至空子正准备放下那古书下山去,却倏忽地,灵光一现。

前辈说这顽石后十二步有我要做之事,却未曾提醒半分,只有当时那首诗出现了。莫非,此事与那首神秘诗有关?对了,唯一的可能应该就在这里了。嗯,稍后下了山去,得好好深究一番。

却说郎涯二人,大病初愈后第一个晚上,睡得是格外的香甜。而另一边的至空子道长,却一夜无眠。真是几多香甜几多愁啊。

第二天吃罢午饭,净一便尊师嘱带着客人来到后山。而至空子早已等在了哪里。

“呵呵,二位少年,请坐!”至空子背对着三人说道,“净一,你且下山去准备晚饭。日落时分来叫我们就行了。”

“是,道长。”“是,师傅。”

“你二人为何来我南霞山?”盯着郎涯二人,至空子淡淡地问道。

“这……”二人将将坐定,没想到这道长上来却如此问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己方是来投师而来的,才慌忙答道:“回道长,我们是来拜……”

“等等,”至空子怕那净一在不远处偷听,遂打断二人。几番巡视,便觉稳妥许多,才对二人道,“你二人是来拜师的?”

“嗯……嗯?”这下可把二人问住了,这道长不能是神仙吧?怎会知晓我二人未说之话。

“你二人无须惊奇。说说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姓甚名谁,又为何来我南霞山,都一一讲个明白吧!老道可不想为尘间之事耽误太多。”至空子此刻隐约觉出,那首神秘诗必与此二人有关,只是还不太确定罢了。也罢,且听他二人如何作答。

“回道长,晚辈杨平,洛州府东古县人士;身边这位与我同乡(郎涯所处“龙隐山”归洛州府管辖,故此也算是同乡),名郎涯,少我一岁,年初之时,只因惹上官司,遂逃命至郎涯村落附近,幸而被郎兄所救,今我二人已唤作知己。一日,我二人无意间救了一位老者。待他伤愈离去时,丢给我们一本古书,和一封信件。”杨平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来递与至空子。

“哦?贫道看看……”至空子拿起书信,乍看之下,惊奇万分。

来此地学文习武,以图天下之事?这……

难道诗中所云彼“二少年”,乃此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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