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周义府
周义将两个学生周博洋、周小星带到书房,让他们打开各自的书包,看看他们的书包里都带了一些什么读书用品。原来书包中除了文房四宝外,周仁给每人各带了一部《四书》,周义看着《四书》微微皱了皱眉头:
“博洋,小星,把你们手里的《四书》先交给我保管,以后再读。书是经典的好书,读了它也一定能变成君子。只是不适合你们六岁多的孩子来学,即使是十二岁的孩子能读懂《四书》的也不多,我们不要做一口饭吃成个胖子的事,那样会撑破肚皮的。你们听先生的,好不好?”
两个孩子听话的把《四书》交给了周义,“我们听先生的。”
“博洋先读这一本吧”周义从他书案的抽屉中抽出了一本薄薄的新书,书面上写着《时务三字经》五个字。周义把书打开,由笔筒中抽出一支银朱笔来,由白芨磨好银朱,将笔蘸满银朱,逐字逐句的圈着,同时教博洋读:
“今天下,五大洲,东西洋,两半球,曰亚洲,曰欧洲,曰非洲,曰美洲,美利坚,分南北。”
接着他告诉博洋,什么是大洲,什么是洋,什么是半球,亚洲也叫做亚细亚等等。博洋和小星从没听说过这些新名词,当真是闻所未闻,听得津津有味。
周义又从他书案的抽屉中抽出了一本薄薄的旧书,是一本传统的《三字经》,他对小星说道:“小星可以读这一本”随后同样用银朱笔蘸满银朱,逐字逐句的圈着,同时教小星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小星很聪明,教一遍就会念,念一会儿就熟了,马上就能流水似的背出来。周义很高兴,对小星夸奖了一番。博洋读《时务三字经》二十句,三个字一句,总共不过六十个字,辛辛苦苦花费了一天时间,才算勉强记住了。
5—2周义府
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是小星早早背熟了自己的功课,便过来看博洋读《时务三字经》,常常是旁观者小星都学会了博洋的当天功课,博洋自己还没有背熟。但博洋对读书却有一股韧劲,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不读熟决不罢休。周义对博洋的这种学习态度很是欣赏。周义见小星精力过剩同时怕她干扰了博洋读书。便开始教小星画画,果然小星对画画很感兴趣,缠着博洋的时间便大大减少了。
过了几个月,吴老太太听说了周义教书的事情,非要把孙子吴晓明也送过来一起学习。周义认为孩子年龄小一番推辞,可吴老太太硬说晓明非常聪明坚持要送。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周义只好收下了晓明。
晓明上学的这天,周义拿出了一本《百家姓》让晓明跟读: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蒋沈韩杨,”
晓明确实聪明,教一遍就会念,念几遍,就能朗朗上口,甚至背诵。但过了些时候,周义就发现,晓明只会读书,不会认字。认了两天字,来来回回只认识赵、钱、孙、李四个字,弄得周义愁眉不展。
5—3周仁府
按例,端午节这天学堂放一天假,周仁将先生请到家中吃酒,周仁请周义坐在上首,用红纸包了十张江西官银的钞票给先生送了红包。送钱是有原因的,因为趁着过节周仁是有事要说的:
“弟弟,我有一事不明,还需向弟弟请教。”
“哥哥不必客气,有事请讲。”
“小星一个女孩子,你教她《三字经》和会画也还罢了,为什么你教大同读《诗经》,而却教博洋读旁门左道的《时务三字经》,教晓明《百家姓》?难道他们不配学《四书》吗?我们可是花了钱的。”
周义心中气恼,认为哥哥蛮不讲理,开口答道:“我准备让大同做一个新式的农民,所以我教他读《诗经》,一则多识鸟兽草木之名,二则多知乡间之事。而对博洋,我准备让他做大事,所以要学贯中西,先学习《时务三字经》,略知天下大事。而晓明以后适合经商,继承家业,所以要先学《百家姓》,而后再学一些商业知识方面的书籍。如果做买卖也要按孔孟之道去做,老本都要赔光的。·”
“从古至今读书都是为了博取功名,大同我管不了,但晓明和博洋将来都是要做官的,你必须教他们《四书》。你看看你教博洋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美利坚’、‘哥伦布’、‘欧罗巴’,还‘拿破仑’,想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力可拔山,匡拿破轮乎?你没听说过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吗?总之,从明天开始,你必须教他们读《四书》!”周仁不容置疑的说。
5—4周义府
万般无奈的周义从端午节的第二天起,便开始教两个男孩《论语》。《论语》中的句子有长有短,又不押韵,十分绕口。面对这些枯燥、难懂的句子,有了一千多字功底的博洋,靠着他的韧劲,竟然慢慢地啃了下来。而晓明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本来就不识几个字的他,对《论语》简直是恨之入骨,收效甚微,根本就读不进去。周义本来也不是拿鞭子逼学生之人,每天只能是对牛弹琴。倒是聪明伶俐的小星将《三字经》、《千字文》以及《诗经》中的部分篇章背的滚瓜烂熟。周义常常暗自感叹:可惜小星生了一副女儿身,否则将来定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