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鸣叫飞过的倦鸟看着下面地上站着的人们,有些不解为何天要黑了这些人还在这,然后飞回各自巢中,喂着渐渐长大的幼鸟,满意于今天的收获。
倦鸟知晓归巢,人们自然也会急着回家,虽然此时离天黑已是不远,众人都心忧家人挂念,只是既然还有人没到,不管怎么说,其他人自然要找到那个人再回家。
曾二熊让众人就近捡了些粗木,然后升起了一个火堆,召集众人围在火堆周围。火光照亮曾二熊那张有些着急和烦躁的黑脸脸,然后对同样有些着急和烦躁的众人说道:“我知道大伙想早些回家,只是中才不知道在哪迷了路。照规矩,我们要找到他才能回家!现在,两个人结一伙,分头去找找。多出来的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着火堆跟猎物,不要让火灭了,大伙抓紧时间仔细找,回来就到这堆火的地方等。”
众人闻言立刻自己找好各自的伙伴,分成四组,背上各自的长弓,简单辨了一下方向,便大步朝朝不同的方向奔跑散开而去。曾二熊跟留下来的那人又交代一番,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招呼了一声随安转身向着没有人去的沿河往东的方向走去。
随安紧跟而上,曾二熊沉默不言地大步往前走着,紧皱的双眉间透出一股肃然的气氛。随安被这股肃然的气氛所感染,有些紧张,所以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脚步。
远处山尖上挂着的夕阳看似还要过很久才会落下,其实却是在很短的一段时间便完全消失不见。四周的景致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直至夜色完全降临,四周渐渐响起了一片蛙声和虫鸣声。
曾二熊沉默地快步走着,用草绳以特别的手法编织成包裹到小腿的草靴底踩在河草上,发出一片急促而沉闷的沙沙声。随安穿着草鞋跟在后面同样快步走着,努力想融入到这片沙沙声的节奏里去。就在随安即将让自己脚下发出的沙沙声与曾二熊脚下的沙沙声变成一个声音的时候,曾二熊突然在一颗粗树旁停了下来。
随安一个错步,在曾二熊身旁站住,疑惑地看向曾二熊。曾二熊朝来时的路上看了一眼,自腰间拔出长刀来,在面前的树干上刻出一支箭的模样,箭头直指前方,然后转身对随安说道:“这是和队伍走开后咱们必须留下的记号,这样一来如果你走迷路了别人来找你的时候就知道去哪里找了,这是猎队的规矩。”
随安看着那道即便是在如此黑暗的情况下依然极为显眼的箭头记号,点头接话道:“这么说我们只要找到中才叔留下的记号,就能找到他了。”
曾二熊将刀插回去,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瓮瓮地“嗯”了一声,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随安紧跟而上,两人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渐渐远去。
因为现在是夜晚,所以只是隐约看得见左旁平静的河。二人穿行在静悄悄的树林中,偶有惊鸟飞起。
在留下三个记号之后,曾二熊停了下来,将手臂往右边一指,说道:“我们现在往那边绕回去。”
随安不解问道:“我们不继续找中才叔了吗?”
曾二熊沿着长河望着前方朦朦胧胧的水草,说道:“他不会走出这么远。独自出来最远只能走到第三个记号的地方,这也是咱们猎队的规矩,所以往回走就行了。”然后往更为漆黑的山林里走去。
随安点点头,正欲跟上曾二熊的脚步,突然心中一跳,猛地自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开,同时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瞄着曾二熊先前看着的方向。那处黑漆漆一片,除了被河水背光而隐约看得出来的齐腰深的水草之外,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随安举着弓一动不动瞄着那处片刻,直到曾二熊的喊声远远传来才慢慢放下弦,然后一转身朝曾二熊的方向跑去。
又过了片刻,随安先前瞄着的那处草丛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平静下来。
随安找到曾二熊时曾二熊正站在一颗树旁,用手摸着树干上的一处箭状记号。片刻之后回头对随安说道:“记号是新的。”
随安走上前摸了摸,发现被斫去树皮往里凹进去的那处还是湿润的,看着往右边指着的箭头,对曾二熊说道:“这是往回走的记号。”
曾二熊点点头,说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中才留下的。”
随安回头朝后面看了看,说道:“沿着这个记号试试不就知道了?”
曾二熊沉默片刻,说道:“也好,顺便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找到。”
二人沿着箭头的方向朝回走去,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曾中才,所以有些焦虑。因为焦虑,所以自然不会开口,只是一路沉默走着,带起轻微的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
随安想着先前在河边心中的悸动,始终觉得有些不对,正有些不安时,曾二熊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找到了。”
随安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然后愕然望着曾二熊,问道:“在哪呢?”
曾二熊走到右前方的一棵树旁,只见树干上刻了两个记号,上面一个是往他们来时的方向去的,下面一个则是往左边去了。
曾二熊一转身朝下面那个记号的方向跑去,边跑便说道:“他往左边去了。”
随安赶紧跟上,脚步变的轻快了几分。
只跑了一小段距离,曾二熊便停了下来,弯腰用手在脚下的草上摸着些什么。随安有些疑惑,正欲开口发问时,曾二熊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这里有血。”
随安心中一紧,弯腰摸向脚下的草,几点黏糊的液体沾在手上。想着某个不祥的猜测,问道:“难道中才叔?……”
曾二熊将伸到鼻子下的手放下,说道:“不是人血。”
随安松了一口气,正欲说话,前方突然出现一声闷响,在静谧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二人几乎同时摘弓搭箭瞄向那处。只是现在是夜晚,而且是在山林里,中可见度极低。所以那处如同别的地方一样,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在那。
曾二熊用肘子碰了一下随安,保持开弓的姿势慢慢朝那处走去,随安则放下弓将手伸向腰间挂着的鼓起处,犹豫片刻拔出插着的长匕,跟在曾二熊的身后。
二人慢慢向那处走近,在穿过一丛蜿蜒盘旋在树枝上的藤蔓之后,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人正是他们苦苦找寻的曾中才,只是曾中才此时明显已经昏迷不醒,靠在一颗树下。
曾二熊收起弓几步抢到曾中才身边,急切呼唤道:“中才!中才!醒醒!”
随安走近蹲下来,发现曾中才小腿处有道极长的伤口,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抬头对曾二熊说道:“二熊叔你看,中才叔受了伤,咱们得赶紧把他带回村子里去。”
曾二熊心中一惊。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摸了摸曾中才的脸,发现已是有些微凉,只怕已经流了不少的血,心中又是一阵焦急,将曾中才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正欲将他扶起来,身后又传来一声如先前一样的闷响。曾二熊和随安一惊,随安转身迅速拉开弓,曾二熊则是一把拔出长刀,二人警惕地注视着身后因为黑所以显得更加恐怖的树影。
曾二熊突然想起,自己和随安自走进林中之后,林中始终是静悄悄一片。刚才因为急于找到曾中才所以没有注意,现在想来很不正常,因为无论如何林中总是有无数在夜间鸣叫的小虫。而正是这些小虫没有鸣叫,所以自己的脚步声和先前第一声闷响才被自己听的如此真切。
想到这里,曾二熊突然感到后背有些冰冷。
ps:因为家里断网,所以一直没有更新。直到今天终于好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