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二熊缓缓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将曾中才背到背上,自腰间摸出绳子慢慢把自己和曾中才绑在一起,然后声音压到极低对随安说道:“只怕是有个大东西来了,咱们啃不下来。一会我喊跑,你就跑。”
随安仍是一动不动瞄着那处,只是下颌微微点了点。
曾二熊确定自己和曾中才绑紧以不至于一会会松开,然后慢慢曲起腿改为半蹲,大腿上的肌肉绷紧又放松,呼与吸也变的更深起来。如是几次之后,突然大喝一声:“跑!”
然后浑身肌肉一起使劲,左腿瞬间绷紧,将力道传到脚下,草靴将脚底微潮的地面蹬出一个小坑,同时右肩下沉,扭过身来朝着右手的方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近乎与地面平行激射而去。
随安在听到曾二熊喊声的同一瞬间,右手松开在弦上绷了许久的箭尾,然后扭头便跑。
随安的弓是足有二担多的硬弓,早先曾大壮还担心随安开不了这么重的弓,所以弓至满弦后,力道自然是极大。因此随安松手后,包着铜箭头的箭急速朝前飞去,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此时随安才刚调整好方向。
直到随安已跑出数步,依然没有任何声。随安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惑,然后便听得一声狂野的咆哮声自身后远远传来。随安扭头匆匆一瞥,只见一个模糊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自这边奔来。看那体积竟比村里用来耕地的水牛还要大上几分,不由大惊,埋下头来任由两旁的树枝打在脑袋上,使出浑身的劲跟上前面的曾二熊。
曾天成不紧不慢往回走着,身后跟着曾阿旺。他们这二人小组是往东北方向搜寻的,只是未曾找到曾中才,在沿途的树干上留下三个记号便返了回来。
走到这已是离河岸边的那处火堆很近,二人不知道有没有人找到曾中才,很是忧心,所以没有交谈。
曾阿旺低头默默走着,想着如果要是大伙还是没能找到曾中才,回村该如何向曾中才的家人交代。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连前面的曾天成停住了脚步都没发现,一头撞在了曾天成的身上。
曾阿旺惊愕地抬起头,刚欲发问,便见曾天成侧着头听着什么,于是闭上嘴也侧耳静静听着。很快曾阿旺便听出来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看来是有人正快速奔跑着。抬头望向曾天成,曾天成显然也听出来了,想了想说道:“走,去看看。”
曾阿旺点点头,二人朝那方跑去。渐渐二人与奔跑的人隔的近了,脚步声也清晰起来,只是依然看不见到底是谁在跑。增阿旺跟在曾天成后面,听着那边的脚步声,边跑边大喊道:“前头的是谁啊?”
那人听到喊声,似乎又有了力气,脚步声变得更加密集,同时一道焦急的喊声传来:“快跑!”
曾阿旺听到这个声音一愣,想了想才明白是随安的声音,只是不明白为何随安会如此玩命地奔跑,曾二熊呢?
就在曾阿旺发愣的时候,仿佛为了证明随安的喊声是有道理的,更远一些的地方传来一声狂野至极的吼声。曾阿旺和曾天成也是打了好些年猎的老猎人,听得这吼声便知道肯定是有大东西在那处,而随安肯定是被那大东西在追,无暇再想曾二熊的去向,二人同时自背后取下长弓搭上箭,曾天成大喊道:“往我们这边跑!”
随安听见了喊声,前面咬牙狂奔的曾二熊自然也听见了,只是曾二熊还背着曾中才,全凭这胸间憋着的那口气才跑到这里,自然不敢泄了,所以沉默不语,只是埋头跑着。
曾二熊喘着粗气又跑了片刻,便看到了前面开弓瞄着自己身后的曾阿旺和曾天成,来不及多说什么,与两人眼神一交错便从二人身边跑过,随安紧随其后,亦是不敢停下来。曾阿旺和曾天成看到曾二熊背后的曾中才,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顿觉轻松不少,微微侧身让过曾二熊和随安后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然后扭头便跑。
四人喘着粗气跑出山林,一眼便看到了火堆,片刻不停地朝火堆跑去。有早已回到火堆旁的人惊讶地看着他们,很是不解。还没等有人发问,一个庞大的身影便从山林里跃了出来,一跃竟有四丈多远,只差分毫便扑到了最后面的曾阿旺。
众人大惊,有反应快者迅速摘下长弓搭箭射向那猛兽。不想那猛兽虽然体型庞大,动作却是灵敏至极,微微偏头便躲过了箭支。所幸受这这支箭所扰,曾二熊等人被众人顺利接应到了火堆旁。
大伙站在火堆旁,警惕地瞄着那猛兽,而那猛兽似乎也感觉到危险,不敢靠近,也不走远,在远处不停绕着。
随安站在人群身后,慢慢调整着呼吸,这才借着火光看清追了他们半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头与虎极为相像的东西,只是在耳朵前长了一对尖锐的角,体型也要比虎大上一圈,四爪着地都快比人高了。
随安看见了,众人自然能看见。于是随安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令随安意想不到的是,大伙纷纷摇头,居然都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有曾二熊喘着粗气眯眼看着远处那道庞大身影说道:“那是妖兽。”
妖兽?随安不解问道:“那不就是虎吗?”
“虎?当然不是。我在年轻的时候去泽城,无意见到过一回关在铁笼里的,跟这畜生一模一样,人门称它是妖兽。”曾二熊解释道,然后又想了想,道:“当时有位老先生说过,若是普通野兽,食肉者断不可能长到这么大。而它们是通了灵的野兽,能摆脱自然的力量,不似野兽而近于妖,所以叫妖兽。”
随安惊道:“也就是说,这畜生还有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