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开始,眼前的天空已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午后的阳光温暖刺眼。这里的天空一年四季都呈现着神秘而淡雅的的紫色,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显现出与周边邻国一样的墨蓝。这里四处蕴藏着灵力充盈的宝石,源自那些灵石的充沛灵气汇聚成一片片紫色的雾气,常年笼罩在上空。就算是在月光流转的夜晚,灵气也会将那轮明月染上一层淡淡的紫色,“紫月”一名正是由此得来。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紫月国的境内。
在韵天、紫月、鬼剡、狱泽、神峋这五国之中,紫月位于五国的中心位置,韵天位于东南角,鬼剡则位于西北角,若想以最短的路程从韵天赶至鬼剡,势必要经过紫月。
看着飞马身下的景致,分明就是紫月国曾经的豁山城。再次经过这座城池时,这里竟已沦为了韵天的国土。玉梨身子微微前倾,看着飞马身下的一番破败景致,心内一阵刀割般的痛。
曾经属于紫月边境的豁山城脱扈峰上,原本一片片绵延起伏、随风摆动的紫色花海早已被战火烧得只剩下枯萎的树干,山上依旧闪烁着斑斑火点,映得这一方紫色的天空也带上了刺眼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了的气味和阵阵刺鼻的血腥味,身穿红色战衣的紫月将士横尸遍野,偶有身穿黑衣的韵天国士兵在山中巡逻走动。
玉梨狠狠抓着衣襟,想不到,脱扈峰一战竟惨烈至此,听闻韵天大将仲孙孟麾下的军队一向行动迅猛、下手狠辣,今日此景,果真触目惊心,当日战火烧山的惨状已是可见一斑。好一个仲孙孟!
听闻仲孙孟拿下豁山城之后,想要乘胜追击一举吞并钰州城,却在莫依将军的反扑之下吃了败仗。以仲孙孟的狠绝,待他恢复兵权之后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飞马飞跃脱扈峰,一座街道密集的城池跃入玉梨和初寒的视线。
突然,飞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晃动倾斜。
初寒说道,“糟了,这家伙怕是已经撑不下去了,我们必须赶快落地,我得为它疗伤!”
玉梨慌乱不已,“什么?一定要在……紫月落地吗?可我不能进入紫月,绝对不能!”
看着飞马的右翼颤抖着流着血,红色的血液已将它原本白色的羽翼染成了鲜红,初寒无奈说道,“没有办法,它怕是连一刻都撑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有危险!”
玉梨不安地抱着马身,“你先用灵力为它止住血,让它再撑一撑!”
飞马一声哀鸣,身体再次晃动起来。
“不行了,来不及了!”,初寒驱策着飞马向地面靠近,“姑娘不要慌张,这豁山城如今已被韵天占领,不再是紫月的国土,你担心的那些事……一时半刻也不会发生,待我为坐骑疗好伤我们很快就启程!”
眼看着脚下的那座城池在飞速向她靠近,玉梨的心内也随之升起一阵惊恐与焦灼。但愿一切都能顺利地过去。
重新踩上紫月土地的那一刻,玉梨只觉得浑身一阵彻骨的寒凉。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早已成为一片荒凉与萧索,宁静得令人窒息。街边客栈的牌匾也已缺失了一半,歪歪地悬挂在大门上方;酒铺门前写着“酒”字的红色木牌也被烧去了大半;商贩们的小摊还在,上面的物件却早已凌乱不堪,还蒙上了一层黑黑的灰尘。众多百姓的尸首横在街头,有的被血淋淋地砍下了头;有的神情痛苦,身躯被锋利的长枪贯穿。那满地的血迹还透着鲜红的颜色,这里应是在不久前刚刚遭受了一场惨绝的屠城。
浓浓的血腥味道萦绕在鼻端,使玉梨的胸口掀起了一阵翻涌。她定下心神,紧握着双拳,恨恨地说道,“这群畜生!!”
偶有手持长枪的黑衣士兵警觉地巡视着四周,应是在寻找幸存或是藏匿着的紫月士兵。
此时,二人的正前方跑来一个筋疲力尽的老妇人,后面追着两个身强力壮、手举长枪的的韵天士兵。
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士兵喊道:“妖人,给我站住!”
老妇人大声呼救:“救命啊!”,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士兵捉到。
玉梨想要上前,却被初寒紧紧拉住,“玉梨姑娘,不得生事!看样子,现在连紫月豁山城的妖魔也要被肃清了!”
韵天的王族皆为神族之人,对于妖魔一类,一向采取血腥肃清的策略,如今豁山城被占领,城中的妖族魔族百姓怕是也难逃这一劫了。
一时间,玉梨的头脑被悲愤所冲破,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她的胸口炸开。她猛地抽出缠绕在双臂间的玫红色披帛,扔至上空,披帛盘旋在街道半空,极速旋转,直至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漩涡,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席卷一切的狂风。狂风所到之处,所有的杂物和尸首皆被卷至半空,黑色的尘埃遮挡了视线,那两名士兵在风中失去了方向,手中的长枪也被狂风卷了去。
玉梨对那老妇人大声喊道,“快逃!”
“多谢这位姑娘!”,老妇人如获重生般朝着街道尽头奔去。
狂风袭过,所有被卷起的事物纷纷坠至地面,又扬起一片黑雾般的灰尘。
玉梨的眸中带着杀气,“紫月豁山城近八成的百姓都是妖魔,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高个子士兵指着玉梨喊道,“好重的妖气,原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个子矮一些的士兵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玉梨,“还是个长得如此美艳的妖……先让我们兄弟俩玩弄一番再杀掉也不迟!”
忽地想起方才在街上看到的女子尸体,有的衣衫凌乱,有的赤身裸体,看来那些女子在被杀前都曾被这些士兵凌辱。
玉梨收回披帛,一副随时准备出击的架势,怒声道,“受死吧!”
正要上前迎击之时,身前的两名士兵忽然齐刷刷地躺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原来是初寒在暗中施了法。
“玉梨姑娘,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我是邵将军府的人,杀了韵天的士兵势必会给将军府带来麻烦!眼下只能将他们击昏了!”
玉梨眼中的恨意仍未消减,“欺人太甚!就连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
初寒望着这死气沉沉的街道,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玉梨走到飞马身旁,轻抚着飞马的鬃毛,“现在最要紧的是为它疗伤,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初寒说道,“眼下兵权在太子殿下手中,整座豁山城也都在太子的管辖之下,我们要边为它疗伤边进入真正的紫月境内,这样才能真正安全。”
不愿面对的,终究还是要去面对吗?
一旦进入了紫月境内,就是真正进入了慧姬公主的视线之内。只是想到这一点,就已让玉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初寒安慰道,“不要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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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牵着受伤的飞马走了整整一日,终于抵达位于豁山城西北方向的惠逐城。
一路上横尸遍野、饿殍满地,漫天的哀嚎与痛哭声响彻天际。这场战争似乎是紫月与韵天三十年来最为惨烈的一次。听说就连紫月的莫依将军也在与仲孙孟的正面交锋之下受了伤。
韵天太子麾下军队的军纪远不如仲孙孟。被占领的豁山城中的女子但凡姿色上好的都被捉去充了营妓,姿色欠佳的一律被斩杀,所有女子的家人们也无一幸免。
玉梨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二十年后紫月百姓的生活竟已悲惨至此。
当玉梨与初寒走进惠逐城城门的那一刻,便是真正进入了紫月的国土。
阴雨蒙蒙的清晨,天空透着紫青色,潮湿的街道上只能依稀见到一两个路人匆匆跑到屋檐下避雨。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与隐隐的血腥味道。
玉梨和初寒牵着白色的飞马从街上走过,无精打采的小摊贩们向他们投来惊异的目光。毕竟,能够买得起坐骑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妖族。再加上玉梨身上那抹新鲜抢眼的枚红色衣裙、只是瞥上一眼就足以令人心动的明艳容颜更是吸引了整条街那一道道原本死气沉沉的目光。
“两位客官,歇歇脚,喝点儿茶水再走吧!”
街边的酒肆生意冷清,上了岁数的掌柜却依旧热情。
初寒冷冷地说道,“赶了一整天的路,在这儿歇一歇也好。”
玉梨并无异议,径直走到酒肆摆在屋外的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初寒喊道,“掌柜的,上壶热茶!”
“好嘞!”
飞马拴在桌旁的粗木桩上温顺地低着头,初寒轻抚飞马那受伤的翅膀,仔细查看着,“伤口基本愈合了,再恢复个半天我们便可以赶路了。”
玉梨听着头顶上雨水敲打着遮雨棚的突突声响,望着街上越下越密的雨帘,面带倦意,“喝了这碗茶就走,别再生什么事端。”
掌柜的将茶壶送到了玉梨面前,玉梨紧握着空茶杯,眉头久久不得舒展。
“最近有大批的难民涌入惠逐城,姑娘和这位公子可否也是逃难而来啊?”,掌柜的为玉梨斟了茶。
玉梨正欲作答之时,一道明晃晃的剑光“唰”地闪过,在初寒的胸口上横向留下一条长长的剑痕。
“初寒!”,玉梨还未来得及搀扶,初寒就已趴倒在桌子上。拴在桌旁木桩上的白色飞马也嘶叫着摊到在地,再也不能动弹,显然也是中了剑。
酒肆的掌柜、伙计们惊恐尖叫着奔到了楼上。
玉梨镇定地抬起头,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刚好闪到她身前,那股来自昔日故人的熟悉气息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玉梨身前的白衣持剑之人正是紫月名将莫依的副将——上官显。
一阵说不出的慌乱纠结席卷着玉梨的全身,她想逃,却无路可逃。
初寒胸口那道深深的伤口渗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和身下的酒桌。玉梨焦急地探着他的鼻息,依稀能够感到一丝微弱而急促的呼吸。
一脸刚正、身姿笔挺的上官显走到玉梨身旁单膝下跪,潇洒行礼,“末将见过颐……”
玉梨立即打断,“请叫我玉梨!”,她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用空洞又无所畏惧的眼神望向身前的人,“你见人就下狠手,把周围的人吓得四处逃散。你这样做,和那些杀人如麻的韵天士兵还有什么分别?”
上官显低头认错,“末将失礼了……只是……末将比谁都认得韵天国邵出师大将军府上的暗卫——初寒!你可知道,他也曾随邵出师大将军多次奔赴战场,斩杀过无数紫月士兵!你整日躲避在敌国韵天的将军府里又算什么?!”
上官显的话像是一把刀插在玉梨的心口,令人疼痛得窒息。
“别说了!”,语声之大,令玉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上官显面带哀容,“有些事情,你再不愿面对,也必须去面对。”
玉梨坐下身来,故作镇定地喝着茶,“你,怎会知道我在此?”
上官显答道,“邵诗妍小姐向莫依将军告知了你的近况,莫依将军很是担心你……”
玉梨握紧拳头,恨恨说道,“这个诗妍姐姐,还是告诉了莫依!”
“可是莫依将军正在战场上与韵天太子交锋,实在无法抽身,这才派末将前来探寻你的踪迹。就在昨日,我在豁山城感到有人竟在使邪风术,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才跟着那股微弱的灵力追寻到了你的踪迹!”
一杯微凉的茶水下了肚,玉梨又为自己斟上了一杯,将茶杯握在手中,“显,放我走吧,我的心早已经死了,将一个已死之人带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上官显起身说道,“跟我回去吧!你真的错怪了莫依将军,其实整件事情……”
又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割着玉梨的心。
玉梨狠狠攥着手中的茶杯,“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上官显双膝跪地,神情激愤,“请你看看如今的紫月已经落到了哪步田地?国弱被人欺,百姓被人任意蹂躏,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只听“哗啦”一声,玉梨手中的紫砂茶杯被她生生捏碎,碎片掉落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鲜红的血液顺着玉梨纤细的手指滑落下来,一滴一滴随着碎片一同掉落。
玉梨满含着压抑仇恨的双眸衔着泪,“我回去,一切又会有什么不同?我回去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永远都不可能挽回……莫依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战胜仲孙孟,不要忘了,这场战争已经僵持了三十年!”
上官显望着玉梨滴着鲜血的手,心中满是痛,“当然会有不同!紫月百姓如此受难,都是因为慧姬公主那个妖女扰乱朝政,现在也只有你回去,才能够成为制衡她的最大势力!”
玉梨缓缓起身,忍着手掌上的钻心疼痛,搀扶起昏厥在她身旁的初寒,对上官显说道,“显,请你让开,算我最后求你一次!让我安心地离开这里吧!”
上官显起身,眼中透着深深的绝望,“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末将无情了!”
玉梨尚未回过神,就看到上官显拔出腰间的剑贯穿了初寒的身体。
“初寒!!”
上官显拔剑,初寒躺倒在地,很快便没了气息。
玉梨怒火中烧,“你为何要杀了他?!”
上官显看着剑身上的血痕,冷冷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需要韵天人的保护!末将今日一定要将你带回到莫依将军身边!”
上官显话音未落,只听“噌”地一声,一支红色的长箭划破长空,朝着玉梨飞来。
“小心!”,上官显闪电般飞到玉梨身前,为她挡了那一箭。
待玉梨定神之时,上官显已经跪倒在地,被那支箭贯穿了胸口,玉梨清楚地看到红色箭身的尾部刻着一个“慧”字。
能做莫依将军副将的人,一定是百里挑一、武力超群的,居然没有察觉到背后放冷箭之人的行踪。现在慧姬公主训练的暗卫已经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了吗?
只见眼前的天空飞来两个深红色的人影,那两人骑着坐骑正朝玉梨迅速追赶而来。
上官显冷笑一声,“慧姬公主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他想要起身,却感到浑身瘫软,满身的灵力也再难如意地使出了。他向前几步,刚要发力却踉跄地倒了下去。
玉梨扶住上官显,眼中含着泪,“显,箭身上……有毒……慧姬一向喜欢这么做。”
上官显悲壮地一笑,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玉梨说道,“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勇敢地面对,不要再逃避了……”
玉梨紧握着上官显那双被血液染红的手,眼中衔着泪。
上官显继续说道,“莫依将军还在和韵天太子对决,他一旦得知我有难,定会拼尽全力来救你……请你一定要原谅他,和他回去!”
有的时候,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解开心结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到玉梨为难的神情,上官显也只得释怀一笑,“事已至此,你已经别无选择了,莫依将军的人……腰间都会佩戴金色的腰牌,请你……务必留意!”
箭身上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上官显的嘴唇已经透出可怕的黑色,面色也开始变得紫青了。眼看着儿时的好友就要离她而去,玉梨无助地哽咽起来,“显……”
眼看着,两名红衣杀手已经向他们靠近。
玉梨迅速将上官显搀扶起来,“他们来了,我们快走!”
上官显使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挡在玉梨身前,“你快走,我会尽力拖住他们!”
玉梨顿时明白了上官显的用意,“显!”
上官显的脸上挂着无所畏惧的悲壮笑容,“你若留在这里,咱们两个都得死……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玉梨声嘶力竭地喊道,“显!!”
“快走!!”,上官显施了一股灵力,将玉梨向后推了几十米远,“快走啊!!”
玉梨望着上官显的身影,一把抹掉眼中衔着的泪,使尽浑身力气朝身后的方向奔逃而去。
一路上,她听着呼啸的雨声,看着满眼破败荒凉的景致,闻着那城外飘来的令人窒息作呕的血腥味道,朝着城外的山林狂奔而去。有那么一刻,她似乎听到了厮杀和惨叫声,她想要转身回望,却不忍心目睹那残忍的场面,不忍心亲眼去见证上官显那惨烈的死状。
雨停了,全身却早已经湿透了。山林近在眼前,四处枯木环绕,迷雾腾腾,山中静得毫无生气,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响彻耳际。玉梨唯一能够做的,只有跑,不停地跑,也不知跑到何时才是个尽头,也许是精疲力竭之时,也许是临死之际。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她也无从知晓。此刻,她只希望上天能够多给她片刻思考的时间。
不知何时,静静的脚步声从玉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紧追不舍。回身一望,竟是个浑身血迹的红衣杀手,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尖上正往下滴落着鲜血。
玉梨的一颗心沉了下去。上官显,怕是早已经凶多吉少,他很可能已与杀手中的一个同归于尽,而另一个则跑来对她下手。她早已跑得筋疲力尽,却不得不再加快脚步。
眼看着,前方已经无路可逃,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山洞。玉梨丝毫没有犹豫,直直地奔入了漆黑的洞中。那里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好似随时都会有吃人的妖兽从某个角落里扑出来袭击她。为避免杀手发现她的行踪,玉梨只能用身上仅存的灵力感受着身前是否有障碍物,却不能发出任何光亮。
杀手的脚步已经开始回响在山洞之中,一抹火光照亮了山洞的入口,应是用灵力点燃了被雨水打湿的木头。那杀手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反倒是放慢了脚步,耐心地搜寻着那注定到手的猎物。
这山洞是个死洞,再没有能够通向外界的出口了。玉梨站在山洞的尽头,听着杀手那逐渐逼近的脚步,释怀一笑。心中默念: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怨恨的了,只是没能再见到莫依最后一面。
此刻,红衣杀手已经举着火把出现在玉梨身前,火光是那样地刺眼,还发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映着他满脸的可怖血迹。
与杀手面对面的那一刻,玉梨反而平静了下来,从容地问道,“是慧姬派你来的?如今事已至此,我还能威胁到她什么呢?”
红衣杀手面色冰冷,一字一顿道,“要问,就去问公主本人吧!”
说罢,杀手挥起手中的长刀,玉梨闭上双目等待着这最后一刻的降临。
刹那间,一股浓浓的魔气充斥了整座山洞,那魔气盖住火光,使洞内变得更加黑暗阴森。
只听杀手喊道,“什么人?啊!!”
身前响起一个人倒地的声音。
玉梨睁开双目,发现那凶神恶煞的凶手竟倒在了自己身前。定睛一看,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那人身姿挺拔、魁梧轩昂,五官更是俊美至极,双目璀璨耀眼,目光到处甚是摄人心魄,走上前来的气势刚劲豪放似利剑出鞘。举手投足间带着至高无上的主宰者风范,威力四射。
公仪骁走上前来紧张关切地望着玉梨,“玉梨,你没事吧?!”
“多谢公仪公子……救命之恩……”许是旅途劳顿、接连受惊和灵力耗尽的缘故,玉梨只觉得全身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干一般,全身瘫软了下来。
公仪骁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她却昏倒在公仪骁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