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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宝换头又换面,青衿窗前忆往昔

紫衣男子其实在听到白衣少女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没敢向前再走一步了。但是他站在那里,也不敢往回走,一动都不敢动。

“人人都喜欢大元宝。”杜青衿看着大宝甜甜一笑,同时伸手一只右手,将快从身边经过的店小二拦了下来,吩咐道:“将仙客楼里的招牌菜一样一道全都给我上上来,另外来一坛十年以上的桃花液。”

店小二碰都不敢将身子碰上杜青衿的那只拦路手,后退两步,躬身听完这才唱道:“好嘞!两位贵客请稍等,菜很快就到。”

“你这是要在这里吃饭还是请我吃呢?”大宝大眼骨碌碌的转了转,然后盯着杜青衿。

杜青衿笑了笑,左手按在桌上的茶壶侧边。

大宝原以为她要倒茶,但是看了几眼也没发现杜青衿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不由得顶着个大花脸苦笑起来。

可是他很快就听到从茶壶里响起一种由小到大的怪声音。

嗡嗡嗡……

渐渐的不仅是响声,壶嘴和壶盖缝隙里还居然喷出了白腾腾的水蒸汽。

杜青衿的手可以煮开水?

大宝的大眼瞪得更大了。整个二楼的食客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那站着的紫衣男子一直都没敢动,此时更是全身冷汗直下。

本来哪克镇处于大玉国的极西之地,属大玉国领土,毗邻西南西北七八个域外大小国。是附近这些国的自由贸易之地,来往的虽然大多都是各国商贾,但是为了财产和生命安全,各国商队都会带得有武者或灵士。

仙客楼作为哪克镇唯一的一家集吃住为一体的酒楼,在这种赶集天可以说是鱼龙混杂,高手如云。

杜青衿能以掌煮茶,武道绝对是武师以上;气道绝不可能是聚气八层。传说中,只有无限接近凝根九层破十的人才能以灵气煮水并使之沸腾。南来北往的这些商队保镖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武者武士;气者为聚气七层。

一个武道武师或者聚气士九层破十的在此小露手段,试问谁还敢胆边生毛上来试试效果。

“大家继续吃吃喝喝,本姑娘不会无端生事。”杜青衿冷眼扫视众人一眼,见已收到想要的效果,纤手右手对着紫衣男一挥:“下去吧!一个小小的武生六重,下次不要让我看到你随便欺负人。”

“多……多谢杜前辈,百乐门五代弟子肖灭胜,谢过前辈饶恕之恩!下次再也不敢了!”那紫衣男子看样子明显年龄要比杜青衿都大上五六岁,现在却口称“前辈”倒身下拜,并慢慢的躬身后退,一直退到他们原来的桌边才敢转身。态度极其恭敬,不带一丝做作。

“拜见杜前辈!”

“在下……”肖灭胜所在的那桌另外一男两女,见状赶紧起身行礼,待要一一报上师门及本名,那边的杜青衿摆手制止,她们也只得狠狠的咽下心中闷气,默默落座。

“现在我可以安心的请你吃饭了。”杜青衿看着大宝笑了笑,翻倒两只茶碗,倒了两杯茶。立刻茶香飘荡。

谁知道大宝却站起身准备离开桌子。

杜青衿秀眉一拧,也站了起来,但是她没去拦大宝。

“嘿嘿!要跟仙女吃饭,怎么说我也不能弄成这样不是吗?放心吧!有好酒好菜,大宝是不会走的,先失陪一会,很快回来。”大宝走了两步,又停脚回头:“对了!一定要等我才可以吃哦!”花脸一笑,转身下楼去了。

杜青衿坐回櫈子上,看着大宝离去的背景,又甜甜的笑了,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仙客楼的招牌菜摆满了杜青衿身前的桌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埋的,能叫上名字的不认识的都上了。做法不外是煎炸蒸炒炖,烤煮加凉拌。荤素参半,干盘水碗各不同。真个是色香味形神,囊括了南菜的精髓。

最后连那坛大肚子带泥的桃花液也只能放在地板上了。

这种菜本来都应该只会出现在包厢雅座里,这会儿直接上在大厅,馋得很多人不停的咽口水,食欲瞬间上涨,吃不到人家的,就只有狠狠吃自己面前的了。有人实在没忍住,也点起了招牌菜,不过大都没敢点那么多。

仙客楼今天注定银子滚滚来,招牌菜特别抢手。

杜青衿在大宝走后就一直坐着从窗口往外看,连一众小二来上菜搬酒都不曾看一眼。

阳光下的西南边镇,颇有些异域的色彩。耳朵边不时的传来各种种族不同的语言,更是加浓了这点写意。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桑田似海,村落炊烟阵阵,马道声声驼铃。

“都说岭南大地春来早,哪想到炎炎夏日凉如秋。”许久,杜青衿好像是在自说自话,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一桌的好菜上。

格格格……

一阵很轻的踩在木板上弄出的声音。

“让仙女久等,真是不好意思!小生这厢有礼!”回廊转处,走来一位蓝衫小公子,头扎青带,腰挂彩盒,浑身收拾得整齐清爽。小脸儿红嘟嘟的,剑眉星目,挺鼻圆脸,十分俊俏。

要不是杜青衿眼光毒辣,还真一下认不出这是刚才离去的大宝。

大宝在远处向杜青衿作了个揖,这才背着双手大步走来。

他现在的打扮和气质,任谁也很难将刚才的破小少年跟他想到一处。不过这楼上大多数人现在也看得出来,这就是刚才那个衣破脸花的小子。

噗哧……

看到大宝这种姿态,冰山一样的杜青衿瞬间就给融化了一半。冰美的俏脸上绽开了花,忍俊不禁的用左手捂着嘴笑。

“唉……”杜青衿在对面笑面如花,坐下的大宝却是一声长叹,接着他的双唇抽动不停,渐渐的伏身在趴在桌边,居然轻轻的抽泣起来。

“大宝!”杜青衿现在也是换了一副愁容,她轻轻的站了起来,走到大宝身边,坐下,然后默默的用一只右手摸着大宝的头,她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

那是一个月明如水的夜晚,也是在夏季,准确来说,是阴历六月十四。为了要采摘一株珍贵的夜梦草,杜青衿来到了药谷门南面十里外的巨龙山最高峰,也是这片巨龙山脉的龙角之尖。

整个巨龙山呈西向东的龙行姿态,头东尾西,两头偏高,中间平缓。前后绵延不下八万丈,低处高百丈,头尾都在千丈以上,一年大半时间里都是云雾缭绕。没有云雾的时候,人们大多会看到最高的两支龙角上,俱是一片雪白。

此时的杜青衿一身浅褐色粗布衣,背背竹篓,手提一把两尺余的小药锄,做贼似的藏在一块丈高的巨石西面,轻轻的呼吸着。山顶上积满了一层三四寸厚的积雪,山风也是出奇的大。若是一般老百姓,就算能爬上这里来,过不久也会给冻坏了身子骨。

“夜梦草,月圆前后谁知晓?一千零一夜,梦醒方成草。”

传说中夜梦草前一千多年都在土下游荡,然后入梦千日方能成草。成草之后只要太阳一出,它就会消逝在世间。在它消逝前,如果被动物或人吃掉,立刻会有异想不到的神奇。

有人说,能让动物产生灵性,能让人类灵魂觉醒;它有着起死回生,消除百毒,延年益寿等很多神奇功效。

一向是很难有人得到,但是这也并不是说就没有人得到或动物遇上。动物和人类,有时候运气逆天的,会不期而遇,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

运气之外,能直接像杜青衿现在这样,直接在这里等,就需要一种窥视天机的能力。杜青衿当然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她的那位谷主,却是这片大地中有这个能力的少数人之一。

药谷谷主也是很久以前无意中到此处而遇到夜梦草,于是经过很多年的推理演化,算定了夜梦草出土之日就这几天,杜青衿这是奉了师门之命,在这守石待草。

这是龙角之南,南面山下,是一大片村落,名叫龙角南村,村中一百多户人家,算是个不小的村子。

淡淡的月辉下,山下的村子几乎和大山的黑色混为一体。静悄悄的村子里,只有时不时的传出声声犬吠。劳作了一天的人们,终于可以稍作休息,村中一片祥和安宁。

此时山顶上山风呜呜咆哮,不知名的虫子或近或远的各自传出不同的声音,草丛里,土洞中,花间,叶下……处处都有。

夜凉如水,远远的还会传来诸如山虎一样的猛兽低沉有力的吼声,狼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月惨嚎声。

杜青衿是一介女子不假,但是她同时也是药谷采摘堂的得意弟子,不但通晓各种药草,知道各种动物的特性,而且还是个气道聚气七层小高手。

这种小高手,在民间百姓中,已是神仙一般存在。所以山中这些凡品的毒虫猛兽,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威胁。

气道聚气一共九层,与武道一样,过九破十,进入了更高层次。那就是凝根。

下寅时分,感觉是月光更明,星光更亮,天空与地面远方的黑,如墨也似。月已渐渐西沉,这是黎明来临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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