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转班到了蒙生班,学习就轻松多了。星期天除了跟同学们逛旅游景点吃吃喝喝外,就跑到大爷家去过周末。大爷家是住楼房,但是那时候就算是首府的呼市的楼房里都有烧煤的火炉子,就是住楼房的家庭也都在火炉子上烧饭做菜,也真是比较落后的年代呀。
窝阔台去了大爷家也不是白吃饭,先把他们家烧一个月的煤块给砸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然大整块的煤添不进炉子里。把当引柴用的木块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然引火就费劲了。干完这些活儿再看看厨房里有没有活儿干,不然窝阔台就感觉心里不得劲儿。窝阔台以前从来没干过厨房里的活儿,连洗菜的活儿也没干过,倒是帮妈妈干过往火灶坑添柴的零碎活儿,到了大爷家可好,大爷让他和面,擀饺子皮儿,剁馅儿,包饺子,一套工序全会干了。后来窝阔台他大爷家单位分配了新楼房,倒是离旧楼房不太远,窝阔台就一个人拉着平板车把大爷家的东西全给搬完了。他们的亲儿子斯琴考上了一个大专学院,天天忙得不亦乐乎的,星期天也不着家,搬新家也不管,真是莫名其妙,也许跟他后娘关系不怎么样所以不愿意在家呆着吧,窝阔台就不得而知了。
窝阔台他大爷家按MGZ人家传统习惯早餐喝奶茶,煮奶茶的茶是砖茶,说是砖茶真像砖一样结实,首先必须用菜刀劈开,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用捣蒜泥的器具,窝阔台用蒙语汉语都不会说出名字的器具,像捣蒜似的把砖茶捣碎乎了,才能拿去煮奶茶。窝阔台他大爷家那种器具还是铸铁的,一捣茶叶叮叮咣咣的声音挺大,应该是楼上楼下都能听得到。窝阔台他大娘是窝阔台他大爷死了老婆娶的第二任媳妇,是鄂伦春族人,口无遮拦随口胡咧咧,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大概是听到窝阔台捣茶叶的声音感觉声音太大了,就自己充文明人说这乡下来的孩子就像野人似的,也不管上下楼烦不烦,捣茶叶叮咣的动静那么大,也不注意影响。窝阔台给他们干活儿也捞不着好评,气够呛,不过考虑他大爷的心情不敢太理会大娘的挑刺,忍气吞声干完活儿,陪着大爷吃饺子喝两瓶啤酒就回学校了。
窝阔台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太爱计较的人,可是有一天在大爷家过周末,照例是干完零零碎碎的活儿,一起包饺子炒一两个菜吃饺子喝啤酒。窝阔台他大娘也不喝酒,不知道哪个神经错乱了,说窝阔台考上机电学校只不过是农民身份变成了工人身份,务农变务工,并没有实质上的改变。窝阔台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啊,感觉这个大娘说的对呀,回想自己这一年辛辛苦苦操心劳累,就是为了把自己从农民改变成工人,这付出的辛苦努力是不是值得呢,又回想务农时除了开始出义务工、收取三提五统之外,农民还差什么呢。窝阔台曾记得一个老农民对一个国家公办教师说过一句话:你一年的工资不就是我们农民种的一垧地黄豆的收入吗。那时候一垧地黄豆也就卖个一千二百元左右,窝阔台就寻思自己一年种一垧地黄豆就能挣当工人的一年的工资收入,我还辛辛苦苦念四年的书干什么呢。想到这些,窝阔台又不得劲了,回到学校就给家里爸爸妈妈写了一封信,说大娘这么这么说自己怎么怎么想,主要意思就是农民工人都差不多,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回家务农得了。
窝阔台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实在太想家了,想回家去看看吧,近四千里路程,火车也太不方便了,看到宿舍有五个同学家住呼市包头附近,星期天就可以跑回家,让窝阔台羡慕不已,只恨自己生长在遥远的扎拉义旗这个交通不便的穷乡僻壤,心里实在太难受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正好窝阔台的大娘的一番言论正符合当时的社会现实,窝阔台也正是第一次离家太久想家想得不得了的时候,听了大娘的话,正中下怀,就考虑干脆回家务农得了。
窝阔台想家是事实,但窝阔台要是经常接到家里来信也能缓解思乡之情,偏偏家里很少来信,窝阔台不就更想家了吗。这回可好,窝阔台邮走想回家务农的信不几天,窝阔台他爸爸就回信了,窝阔台还没看来信内容,就把窝阔台高兴得不行不行的了,真是家书抵万金哪。可是看完他爸爸的来信内容,窝阔台想回家务农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窝阔台他爸爸在信上讲解了一番农民和工人的好处坏处,看看社会上有能力的人都争先恐后去找门路当工人,为什么那些有能力的人不争先恐后去当农民呢,哪个好哪个不好还用别人指点吗。又说你大娘没有脑子胡言乱语,说单独给窝阔台大娘去信批评她,让她就是不能鼓励孩子但闭嘴不要打击孩子上学的积极性等等。窝阔台看完爸爸的信,再也不敢胡思乱想,彻底放弃了回家务农的想法,就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好好努力在机电学校混了。得会窝阔台他爸爸比较明白事理,不然要是碰上一个糊涂爸爸,窝阔台辍学回家务农的幼稚想法得到家里人支持的话,窝阔台真是废材了。好在窝阔台有个明白爸爸,给窝阔台分析问题头头是道,使窝阔台打消了退学回家务农的念头,得以继续学习完成学业,真是侥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