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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雄深夜除毛豸

哥儿仨借着星光,工夫不大,来到登云山下。山下林中埋伏的喽罗听到路上有人走动,拿兵刃出来一看:认识,为首的是孙新。喽罗忙进去通报,邹润出寨相迎,到聚义厅大伙儿互相见礼。邹润先和小七说:“小七贤弟,令堂老伯母已接到寨中,开始不知,甚是得罪。”小七忙说:“我不见了老娘,甚是着急,孙二哥猜想必在这里,我就放心了。”邹润命喽罗把老太太扶出来。孙新、扈成上前见过。老太太和小七说:“你去寻火种,有两个人来夺包裹、马匹,我不让,就把我同马匹、包裹全带到这里。见到邹头领,说起你的名姓,邹头领甚是相敬。我这心疼病好了,也用过茶饭了。”阮小七听母亲说完,连连向邹润道谢。邹润一摆手:“自家兄弟何必客套!”孙新指着扈成给邹润介绍:“这位乃是扈三娘的哥哥扈成。他有担货物被毛豸抢去了,如今到此要和你商议同去讨还。”邹润一听:“唉!那个毛贼和他讲理没用,干脆除了他就得了,免去后患。”小七鼓掌大笑:“邹兄之言,正合我意,就这么定了!”邹润吩咐摆上酒席,然后命人将老太太送回房中休息。邹润、孙新、阮小七、扈成四人团团围坐,开怀畅饮,一直到夜深人静,才尽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邹润就命人杀猪宰羊,置办果品,庆贺端阳。过端午节呀。大家饮酒直至午后,撤去筵席,邹润请三人同到山前游玩。但见登云山山势,虽比不上梁山广大,却也十分险峻。四周峰峦叠嶂,只有山前一条大路可通山上,用木石筑成寨门,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寨中央是一片平坦之地,可容下四五千人,只是草创未完,有待日后营建。众人看了一会儿,邹润又请大家去吃酒,孙新摆手:“不必了,你二嫂已在店中备好酒席,我们稍歇片刻,便下山到店中畅饮,然后去办大事。”“好吧!”大伙儿回到聚义厅品茶闲谈,听扈成讲述海岛风物,几个人听得十分着迷。眼看红日西沉,孙新说:“此时正好下山,我们走吧!”邹润挑选了十名精明利落的喽罗,备好兵刃及引火之物,吩咐他们:“你们切记:黄昏时分,到孙二爷家中聚齐。”“遵命!”众喽罗答应记下。

邹润等人下了登云山,来到十里牌。顾大嫂把他们迎入水亭落座,摆上鸡鸭鱼肉和上好的美酒。孙新在供桌上取过那瓶菖蒲,又折了一枝石榴花插入瓶中,放在中间,众人问他这是为何?孙新笑了:“咱也应应景,免得让人笑话我们梁山好汉一味只知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咱也来点儿文雅的。”大伙儿全笑了。顾大嫂说:“伯伯今儿派人送来四尾石首鱼。”“是吗?快,大家尝尝。”石首鱼,就是大黄鱼,乃是端午节的应时鲜品。顾大嫂往这鱼里捣上蒜泥,众人开吃。大约吃了一个更次的工夫,顾大嫂说:“毛豸那小子虽说不防备我们会去找他算账,但我等也不可疏忽大意,以免让他跑了,要不然可就是‘打蛇不死惹蛇毒’了。”孙新一听:“这个自然。等那十个喽罗来了,分头把住前后门,断绝邻舍往来之人,我们从墙上进去,这不就妥了吗?”大家连连点头。他们几个商议已定,听到有人敲门,孙新知道是十名喽罗到了,忙叫顾大嫂出去,给他们些酒肉,让他们先去毛家左右埋伏。孙新他们几个人又喝了几碗酒,然后开始准备,大家收拾停当,挎上腰刀,吩咐伙计好好看家,五个人出了门,奔东而去。

这时,已是二更时分,星光闪闪,万籁俱寂。工夫不大,几个人来到毛豸家门前。在门前神堂边黑暗之处,有一个喽罗见他们来了,忙打了个暗号,那意思:人在家呢。五个人会意,只见毛家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孙新悄悄转到后门,从门缝儿往里看,见里面微微有灯光。他纵身上墙,蹲在墙上一看,小天井内有棵梧桐树。孙新从墙上跳到树上,然后抱着树身,“哧溜”滑到地上。他转到正房窗下,润湿窗棂纸,掏了个小洞,借屋内灯光,往里观瞧。但只见:一个年少的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床沿儿上喂奶,旁边毛豸正在从一个竹笼里拿出犀角、珊瑚之类的东西往一只皮箱之内装。装着装着,见他拿着一串蜜珀数珠套在孩子的脖子上,笑嘻嘻地和妇人说:“娘子,咱这孩子刚刚满月,没想到有人就送东西上门,真是吉兆哇!这些东西,少说也得值一二千两银子,咱也算发笔小财儿。明儿拿几件送与杨太守,他一高兴,日后必提携于我,哈、哈、哈!”等他说完,那妇人说:“平白无故抢人家的东西,真是罪过!”“什么罪过!真是妇人之见!自古道‘为富不仁。’我明日还要对太守说,那孙立、孙新、顾大嫂等人,都在梁山泊做过强盗,广有金珠宝贝,诬陷他们与登云山邹润勾结,意欲再次谋反,太守必定派人缉拿,等拿了他们,我立一大功,上面岂不又重重赏我?到那时升官发财,人前显贵。我要不抢这担财物,咱孩儿今儿过满月,怎么能大排筵宴,款待宾朋,如此风光啊?明儿拿什么进献太守哇?”

孙新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气得他咬碎钢牙,心说:“好小子,你等着!”这时,除了毛豸夫妻之外,其余的庄客因为庆贺毛豸儿子满月,全都喝多了,睡得正香呢。孙新踅转身奔前院,把大门打开,然后把听到的毛豸的话,和众人讲了一遍,大家都气坏了:“这小子好歹毒哇!宰了他!”几个人拔出腰刀,一拥而入。阮小七打头,来到正房门前,小七抬起腿来“嘡”一脚,把房门踹开。毛豸在屋里被猛然这一声响,吓了一大跳,他忙回过头来观看。说时迟,那时快,邹润也是个急性子,他“噌”一步越过阮小七,冲到毛豸近前:“鼠辈,你不是要找梁山好汉吗?爷爷邹润在此,特来送你上西天!”“啊!”毛豸一看,魂飞魄散,他想往外跑,那哪儿跑得了啊?邹润伸左手“嘭”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抬右手举钢刀,对准他的脖子“咔”就是一刀,将毛豸人头砍下。真是干净利落!毛豸的妻子哪见过这个呀,吓得她哆嗦成一团了。孙新进来告诉邹润:“此妇良知未泯,且饶她一命!”然后,对那妇人说:“你赶快逃命去吧!今后教育子嗣,莫学其父祖,为富不仁,一心害人,要改恶从善,否则,结果如毛豸一般!”“是……”那妇人抱着孩子慌慌张张离开了毛家。这时,庄客们全都醒了,有两个胆儿大的闯了进来,被邹润、孙新“咔、咔”一刀一个,全给报销了。剩下的庄客一看:“我的天啊,这些位咱可惹不起,这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怎么办?跑吧!再不跑就都没命了!”众人是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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