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和梅香两人各讲了一个故事,虽然都不把话点破,但彼此心知肚明。
洪峰听了梅香这番话心忖:怎么我的一点小心事让梅香一猜就中。有缘无分,这就是戥子这家伙帮我安排的好事,没来由这么折磨人。
洪峰一时无语,倒是梅香一笑,满脸通红,接着把头埋下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怪梦,与你有关,所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洪峰闻言也是一惊:“是真的吗?昨晚我也做了一个怪梦,也许正和你的梦一样。”
藏在底下的戥子听到这里,心里直笑。你们两个在这里打什么哑谜?不就是我昨晚给你们报的梦么?这般羞羞答答,叫我听来也不刺激。既然你们已经对上暗号,看来洪峰你确实就是我们组长,这一点已经无庸置疑。洪峰啊洪峰,你前生是和尚,和尚有戒律,你现在是警探,警探有纪律,我看你见了仙女能守住一个真?你守不住的!你的花事是我安排的,我已经安排你们有缘有份,不过我看腻了平淡无奇的爱情故事,所以在安排时有意想让你们玩了一点刺激和曲折,我也好看着过瘾,你们不要急嘛。
梅香头一低,洪峰正好看到梅香的眉毛,洪峰因见梅香难为情,好奇地又补了一句:“梅香,我听人说,只有少女的眉毛在紧紧贴在眉骨之上,你的眉毛怎么也没有长开?”
戥子一听,差点笑出声来。梅香就是青荷啊。荷花之含苞待放,洪峰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梅香结婚没生娃,傅焱杰根本就是个废人。我想起来了,他们两人刚结婚时,变态的傅焱杰也曾想破了梅香的女儿身,每次都是我出手打的傅焱杰的手,所以后来傅焱杰也就不敢再动梅香了。梅香啊,你说什么家暴?洪峰听不懂的。
梅香听了洪峰这话,心里一惊:我还是女儿身的事谁都不知道,怎么洪副警长的眼睛这么毒?她抬头一笑,脸更红了。
洪峰见她一副羞答答样子不回答,立即转移话题说:“梅香,你又没量过我的尺寸,但穿起来却这么合身。你看我身上的这件却显得领口小下面肥。”
梅香看了又看道:“不是我自吹自擂,你穿这件更精神。”
洪峰边脱边说:“你的眼力不错,手艺不赖。”
“穿上呗,脱掉干嘛?”梅香不让他脱,笑笑又说:“不是我自吹,街上的裁缝店,我的生意最好。你不要以为我是靠脸蛋吃饭,我是靠手艺吃饭。”
两人重新坐下来时,洪峰想了想说:“你老公不用上班有钱拿,无所事事,要戒赌难。如果给他换个环境,有不有可能戒赌?”
梅香很肯定地说:“他在这里不上班工资照拿,换个地方上班也只拿那么多钱,他是百分之百不会干。他大哥也出过主意,让他去做生意。但他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小生意,他吃不得苦,大生意,他做不来。不管做什么生意,他是生意不做都要赌的人,有多少本钱要输多少。你这个办法,我也想得到,不管用。”
洪峰一听,这走正路子还不行。也正是梅香这番话,突然让他联想到了如何完成工作任务的事,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梅香,如果这个办法不行,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不怎么道地,不知你能否理解,是否配合?”
梅香一听,喜上眉梢:“只要你有办法,我能不配合吗?”
洪峰起身拎起一个糠饼砸到水中,笑一笑说:“钓鱼要撒窝子,这么大一个糠饼突然砸到水里,鱼儿肯定是要被吓跑,但过一会没有动静了,鱼儿还是要来。是不是?”
梅香看了看水里,那水先是被溅起一团浪花,接着起了波浪,但波浪慢慢消失,水面又归于平静,洪峰想说什么?她一时猜不出,于是说:“哑哥,你干嘛不直说?我这人没文化,不会脑筋急转弯的。”
梅香越说不会脑筋急转弯,洪峰兴致越高,笑一笑又说:“傅焱杰这毛病其实也就是一种病,叫做赌博依赖症。西欧治病,一般是动手术,但傅焱杰既然因为赌博拘留过,那动手术已经不起作用,必须用中医来治,慢慢调理。我的办法,说起来不复杂,我的办法就是用砸的办法砸他的窝子,拆散他的赌友,让他在道上成个臭人,没人和他赌,不敢和他赌,他就赌不成了。一年他赌不成,二年他赌不成,他也就慢慢戒了。这是一个方面,需要你配合的是,在戒的过程中,你一定要下决心管好你自己的钱,从经济上断他的赌资,另外,你也要谋划怎么让他走了正路,干点正事。”
梅香顺着洪峰的思路一想,觉得洪峰所说有些道理,但她还有疑问:“我先说了,他们聚赌,就像搞地下工作样的,你怎么砸窝子?还有,他和缺牙佬屙屎做得粑粑吃,你有怎么拆得他们散?”
洪峰一笑,举着钓竿比划说:”我才不是说了,糠饼砸下去,鱼儿总归要来。现在两条鱼在一起,我钓上来一条,不就拆散了?但这中药用起来还有一个副作用,我要先给你说明白。”
梅香忙问:“什么副作用?”
洪峰笑笑说:“要让他在道上臭,这中间他就有挨揍的可能。如果你心痛,那这办法也用不得。”
梅香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洪峰的套路,她恨恨地说:“这有什么,因为赌博,他不是没有挨揍过。赌博挨揍,他兄弟都没有人为他出头。挨揍才长记性,才臭。好歹你就死也当活马医。不管西医中药还是土法儿,管用就行。不管时间是长是短,见效就行。”
戥子听了心想:看来哑哥是个心动就行动的人,胆大心细。冉警长畅早已没了锐气,早已变得不像个警探,倒像个小政客,一色地求稳,脑袋长在李莲青和夏桂圆的身上,树叶子掉下来都怕砸破脑壳。卜海军虽然有一肚子的才学,一腔的热情,却也没办法。
洪峰说到这里,看看已经到日中,搬起一块糠饼一砸,准备收起衣服回警署。
洪峰糠饼一砸,听得钓鱼台下面“阿呀”一声,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正是戥子,上身湿漉漉的一片。
洪峰看到梅香一惊,连退两步快要跌倒,忙伸手扶住,这才冲戥子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躲在这下面?”
“对不起,梅香,吓着你了。”戥子冲梅香打个拱手,这才对洪峰说,“我这不是有意要偷听的。我和柱头整了一会菜园,累得不行,找个理由说你不会钓鱼,我来教你钓鱼的。我一来就躲在下面了,我想等你拉鱼的时候和你开个玩笑,不想你扔的是空钓。看到你打瞌睡,我正准备上来,不想梅香来了,我怕吓着梅香,所以没有现身。我一直吊在底下那根横树上,你先砸窝子,我就打湿了,风一吹,有点冷。刚才你又一砸,砸得近,我上身全湿了,没办法,只得出来了。”
梅香定了定神说:“戥子,只听说你有些本事,你这功夫真的不得了。怪不得我先提了些水果去看卜副警长时,看到柱头在菜园里忙得黑汗水流,不见你。原来你却躲在这里偷懒。”
三人笑一会,梅香自往小路回家。临别时,洪峰对梅香说:“等那天你老公成乖孙子的时候,你告诉他,说我手里有笔稳赚不赔的生意,要他找我。这衣服的钱,究竟是多少?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梅香笑道:“哑哥你就别到我那里去了。我那婆婆,天天守在我那里,见来了一个帅哥,都是瞪着一双眼,这里盯那里瞧,有谁和我说上两句话,她就不客气了。你会受不了的。”
洪峰不信:“真有这事?”
“不信你问戥子。”梅香头发一甩,正要走,洪峰又说:“还有一件事,你跟他说,家暴保证的事,警署还要回访。”
“我知道了,多谢。”
梅香回头一笑,伸手摘了一片柳叶,放在口里,吹出一首歌来,却是《兵哥哥》,看到梅香吹得歌渐渐消失在了树林中,看得戥子都有些傻了。
戥子听梅香吹歌,也借《红楼梦的》哼起一支歌,还来的是男女声二重唱——
若说没缘分,干嘛你是我梦中情人?若说是有缘分,君生我已生,偏偏长发及腰不遇君?谁知我还是女儿身?
若说没缘分,干嘛你是我梦中情人?缘分若非前生定,何以一见就动心?只可惜我是单身你已婚。
戥子边唱心里边想,洪峰你真能装啊,我不信你听不懂我的话,我看你阴到什么时候?
洪峰岂能听不懂戥子在拿他和梅香说事?但他故意不说破,听了戥子的歌,只笑戥子说:“你这是打什么哑谜?”
戥子听了一想,组长你要和我玩游戏,我只得陪你玩,于是故意说道:“我和柱头来的那天正碰上梅香结婚,傅焱杰娶了这么个大美女,一街人都是羡慕嫉妒恨。你瞧她虽然结婚几年了,其实也不过二十二岁,因为没有生过孩子,还像个大姑娘,不过是比一般大姑娘显得更成熟。街上确实有不小帅哥爱到他的裁缝店里转,只是没法下手。一是梅香热情,但人正派,二是惧怕傅氏弟兄,三是她婆婆盯得紧。”
洪峰听了笑道:“没事扯这些干嘛呀?”
戥子一笑说:“哑哥,原来在柱头的面前,我认为我的脑子还好使,但在你面前,我的脑子真的就不好使。我刚才吊在树下听你们卿卿我我聊了那么久,也没有整明白你要下的这副中药到底会怎么整?”
“原来你这家伙一直在偷听啊?”洪峰一笑:“我要下什么药,这个保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丢糠饼这是撒窝子,撒窝子是为引鱼儿来,引来鱼儿又砸窝子。撒窝子,砸窝子,然后再撒窝子,砸窝子。”戥子想了想说,“哑哥,我知道了,你副中药药名就叫诸葛亮七擒孟获。欲擒故纵,收服其心。”
洪峰一笑:“你小子,果然是个精。”
戥子又道:“哑哥你昨天表态五万,我是吃惊。不过我想你总办法,没想到今天就有路子了。你这一石二鸟,于公可以完成工作任务,于私也是帮了梅香。高,就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