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青来到瑶池,迎面碰到钱金桂在大厅里,有几分惊讶地问:“莲青在里面吗?你怎么带豆豆来这种地方?有事儿吗?”
钱金桂一笑,这才将龚邦清得抑郁症的事约略说了。
兄妹俩正聊,李莲青出来了。
钱正青问李莲青:“吊脚楼改造招商的事筹划得怎么样了?工程招标的事,有没有领导打招呼?”
李莲青笑笑说:“目前谈了两家公司,安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绥安三建公司。”
钱正青回以会意的一笑说:“广厦公司老总伍进,是伍远之弟。三建公司老总黄贵平,是单宗庆的舅哥。有了伍进和单宗庆这两个人帮你挡差事,应该是没事了,就是招标,别人也应该知难而退。”
李莲青点点头说:“万鑫公司李铁虎是个搅屎棍,哪里的工程都要戳一棍子的,这次不知怎么没动静,也许是嫌乡下的项目小吧?”
钱正青说:“你少在我面前装桶子,不是有两人帮你挡着,他是强盗不打空转身的,怕不早就闻到气味找你来了?”
两人聊了几句,钱正青邀李莲青做按摩,李莲青说今天够累了,明天还要开会,早点回去。
钱正青简单地问了周山漂流项目的进程,也没有强留他。
钱金桂听钱正青和李莲青斗心机,心里暗笑道:郎舅之间见个面都要这么比心机,真是装香抠**,搞惯了的一个手脚。
李莲青和钱金桂回到家里,钱金桂安顿豆豆睡下来,这才问起李莲青和金芙蓉谈的内容。
听说龚邦清向金芙蓉表白,金芙蓉已经答应了,钱金桂感慨地说:“芙蓉为你,真的是没说的了。只要是你想到的,她总能都帮你想到,你没想到的,她也能帮你想到;只要是你情愿的事,她不用说都是情愿帮你办到,她不情愿的也甘愿为你牺牲。她从不图什么,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发现她图你什么。多少女人遇到她这种情况,都是闹得天翻地覆,寻死觅活,没有不要钱的,但她不是这样。我和她比起来,也是自愧不如。她此番出嫁,我们就是她的娘家人,说什么也不能亏待她。宾馆里的那套房子,我们装修一下,当她的陪嫁。另外家具也得全换新的。”
“金桂,难得你这么大度,这么大气。到时候,操办芙蓉婚事的事就拜托你……”
李莲青一语未完,来电话了。李莲青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电话是冉汉东打来的。
冉汉东汇报说:“李乡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是这样的,刚刚卜海军带了三个保丁在街上抓赌,在码头上一家小餐馆里抓到了红鼻子傅焱杰几个鬼,结果不仅人没有带出来,反被傅氏兄弟包了饺子。卜海军被打伤,三个保丁被扣在了那里。我得到情报赶过去,鸣了枪才把三个保丁解救出来。现在四个人都在医院里做检查,估计没有大碍,只是些皮肉伤。我现在请示的是乡长你是否出面请求局里支援,把傅氏兄弟给捕了?”
李莲青一听,火冒三丈,一擂桌子说:“傅氏七雄怎么了?敢造反不成?我马上给姚安卿打电话,把傅氏弟兄通通给我逮起来,看他们是英雄还是狗熊?!”
“只是……”
李莲青发完火,听得冉汉东说了个“只是”,仔细一想,感觉不对,这才缓了一下语气说:“只是?你吞吞吐吐干嘛?怎么你给局里汇报不行,要我汇报?是不是律法上有什么问题?”
冉汉东犹豫了一下说:“刚才在场面上傅老大就说了,三个保丁没有执法资格。所以我怕我们这个软处被都察院捏着,批捕不了。”
李莲青听到这里一想:都察院批不了,那局里会批吗?抓容易,怎么放?也许局里霸点蛮可以抓人,但弄不好会惹官司。
李莲青想到这里,又和颜悦色地对冉汉东说:“冉警长,既然律法是有障碍,那我们这一次就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只要红鼻子还赌,只要傅氏兄弟还招凶,下次他们犯在我们手里,定不轻饶。”
李莲青放下电话,钱金桂调侃说:“我的乡长大人,你发火捶自己的桌子干嘛?怎么开头这么硬,接下来又蔫了?”
李莲青白了她一眼说:“金桂你何必取笑我?治安的事,正是我担心的事。一是警力不够,二是这两个人不得力。你看他们这是抓得什么赌?执法明明要有两个有执法资格的警探,他们偏偏只去一个正式警探,授人以柄。亏白吃了,血白流了,挨了打还得自己掏钱治。眼下项目拆迁在即,正是要用警的时候,这两个角色能否拿得下账来?这还很不好说。我也不放心。要是黑哥能来帮我掌作就好了。”
李莲青边说心里边想,当初下凡时多带几个人就好了。谁知钱金桂听了却说:“是瑶池的事大还是你的事大?黑哥的主意你根本不用打,我哥不会放人的。再说,冉汉东和卜海军不行,天下这么大,难道就无可用之人?怪只怪你肉眼凡胎,恐怕是见了千里马也不识千里马而已。”
钱金桂如此一说,把李莲青给逗笑了。
两人睡下后,李莲青搜索枯肠,想来算去竟找不到这样的可用之人。一时心烦意乱,很久才睡去。
早上,李莲青是被刘大明的车喇叭给叫醒的。
李莲青平素吃早餐,好的就是一碗牛肉粉。而且只要时间允许,一定得吃辛氏牛肉粉。
这一阵子因为在乡下忙,好久没有吃辛氏牛肉粉,所以李莲青下来一年时间还早,这才刘大明开车去吃辛氏牛肉粉。
车上,刘大明想起昨天陪龚邦清来瑶池的事,问李莲青说:“李乡长,金芙蓉昨天究竟是给龚邦清吃了什么解药?怎么一个病恹恹的人,出来就换了一个人,有说有笑,有劲带力?刚才我起来,他已经起来忙项目上的事了。”
李莲青一笑:“你不是还有两个板眼,会编故事的吗?发挥你的想象力,你尽情去想,就会有答案的。要不你舍得二两酒,昨天没有从龚邦清口里掏出来的话,你请他喝二两,他准会和篮和篓掏出来。”
“他口风紧得很。”刘大明见李莲青吊他的胃口不说,又说起了昨晚卜海军他们抓赌的事,连说了几个“窝囊”。
李莲青听了什么也没说,又想起了怎么找两个得力的人补充警力的事来,一时还是茫然无计。
说话之间,车到南街辛氏牛肉粉馆。
李莲青进来,不过七点钟。本想找个包间坐,一看包间都坐满了,就在5号包间外面临窗户的地方坐下,但隔窗一看,见里面坐着黑皮、大郎、海鬼、日初、三少、么鸡几个街上的混混,不想招惹,于是与刘大明调了一个方向坐。
李莲青刚刚坐下,看粉馆时除了原来的两个女服务员外,多了一个跑堂的娃娃,很好奇。那娃娃问他点什么臊子?结果话一出口,声音却是又尖又细,又不像是童声。
李莲青开个玩笑说:“娃娃,你几岁?老板用童工可是违法的,你知道不?”
“谁是娃娃?我都二十多了。”那娃娃如此一说,李莲青再一细看,才知道眼前这人是个侏儒。侏儒见过不少,一般都是长得奇形怪状,只是这人五官身材都是长得匀称比例适当,所以乍看就是个娃娃。
李莲青刚吃的两口,听得包间里的几个鬼起身在喊走,这娃娃却风也似地堵在了门口:“几位哥儿们,你们谁买单?还没有结账呢?”
黑皮嘻笑说:“结账?你这小猴子,给老子挂账就是。”
那娃娃说:“红口白牙,你们吃跑餐吗?那不能走!”
李莲青回头一看,海鬼伸手要去揪那娃娃的耳朵,那娃娃一扭头,没揪着。
海鬼一笑:“你个小妖怪,还蛮灵泛的呀。你是不让我们走?打你又欺负了你,你也经不得一拳头。你让开,不然老子可要动手了。”
那娃娃又说:“不买单就是不让走。”
海鬼又笑道:“我就是不买单,你又咋的?”
那娃娃提高了嗓门说:“你们吃白食,那爷爷我就下掉你们口里的两扇大门。”
这里一闹,自然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而两个女服务员英婶的小翠,却躲得远远的。
李莲青听一个娃娃敢称爷爷,也觉得稀奇。心想,这娃娃莫非有些手段?不然,一个人面对这几个混混,岂不要被捏成肉丸子?这几个混混,多少有些本事,上次遇到黑哥,才受了一点教训。要是这娃娃果真能对付这几个混混,那就是个奇人。若是这娃娃没有点真功夫,刚才一直忍让克制的他又怎么会突然称起爷爷来?
李莲青正在想,但见海鬼掏出一张百元的钞票在那娃娃面前一晃说:“小妖怪,要钱不是?你把手伸出来呀!”
那娃娃伸手去接,海鬼突然一巴掌。
人人都以为海鬼这一巴掌会打死那娃娃,谁知海
鬼一巴掌却打了个空。那娃娃往后一仰,也没有看到他出手,但听得当地一声,海鬼叫声哎哟,伸手去摸嘴巴,结果和血吐出一颗牙齿和一粒蚕豆大小的石子来。
黑皮站在海鬼边上,先还在笑看热闹,见海鬼突然掉了一颗牙,奔上前望那娃娃一拳打来。
谁知那娃娃一仰脖子,听得当地一声,黑皮又掉了一颗牙齿,和血吐出一粒石子。
那娃娃是什么时候出的手,不独李莲青,就是外面的客人,以及包间里的几个鬼都没有看清。
那娃娃守在门口,又说:“里面还几个,还有愿意下大门的出来试试?”
里面几个鬼你望我我望你,谁还敢动?
那娃娃回望了外面已经站过来看热闹的客人一眼,回头又说:“你们都把裤带下了,互相绑住,靠墙蹲下,听候我大哥发落。”
黑皮和海鬼几个见这娃娃如此功夫了得,又听说还有大哥,只得乖乖地抽下裤带,开始你绑我我绑你。一边互相使眼色,准备搞个突然袭击,把那娃娃像捏丸子一样地捏碎。
李莲青正在替这个艺高胆大的娃娃担心,突见厨房里过来一个二米出头,门宽树高,满脸胡子,一副凶相的大汉。
那大汉进门,一手提起两个人,两手一合,但听得四个脑袋碰在一起,几声闷响,一片嚎叫。还有两个正在躲闪,那大汉使了个连环腿,早将两人踢翻在地。
那大汉这才发话说:“你们几个杂毛,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趁老子不在家,你们欺负我爹老了,常来吃白食。今天落在老子手里,有你们好受的!”
李莲青心里一愣:才见一个异人,原来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