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银桂见西川走了,心想,看来要请动黑哥,也只有慧子这粒棋子了,于是说:“黑哥,我知道你崇尚自由,家里生意也好。但你难道就甘愿一辈子老死乡下?你哥一个人生活在城里也放心你和老妈不下。有了瑶池的生意,干脆你把这狗肉馆转让了,让老妈也到城里享享清福,你和白哥在一起,也有个照应。慧子姑娘,你见过的,慧子相当优秀,你若有意交往,表个态。不同意,也回个话。我看如果我们亲上结亲,一大家子在一起,有大家的兴旺,也少不了你的快活日子。”
姚定卿瞅了瞅慧子,不表态。
钱银桂一笑:“黑哥,想不到你这么英雄,在婚姻大事上却羞羞答答,你不表态,那就是默认了?”
姚定卿也不作声,只是一笑。
钱银桂又说:“黑哥,这不是你的风格呀?怎么英雄怕美人?”
姚定卿这才眼光在钱银桂和慧子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说:“嫂子,你的性格我也算领教了。我就这么个条件,要啥没啥。慧子你能看上我?如果慧子你不同意,我说同意又怕丢嫂子你的面子。嫂子你才是有面子的人,我怕什么?慧子你文艺圈里长大,我是个乡野莽夫。讲起来我和你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但有了嫂子你的榜样,我再说什么不配的话就是多余,感情讲的一个对眼,其他都不是条件。但是嫂子,我话得说明白,感情归感情,就业是就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先说过,瑶池的事我当管时一定管,但现在这个摊子撂不开,我进城还不是时候。”
慧子多么灵巧的人,知道钱银桂如果再坚持也是枉然,但以钱银桂的性格,肯定要坚持,所以她立即笑一笑道:“认识黑哥,是慧子的荣幸。黑哥很有个性,黑哥说得也有道理。那么二姐,我看就先请黑哥有时间去瑶池串串门,今后再作打算如何?”
钱银桂知道慧子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于是就汤下面说:“黑哥,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泡妞泡妞,重要的是个泡字,你的生意忙不完的。多进城走走,才能培养感情。慧子不比我是个急性子,看到对的就一把抓住。你要多点主动啊。”
钱银桂和慧子回到瑶池,正碰上钱正青。
钱正青得知这一结果,立即电话叫来李莲青:“来队,樊大人赖在乡里,白哥请不动,慧子请不动。瑶池开业在即,门子不能搞痞。你自己想想办法怎么请他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莲青笑一笑,领受任务后立即电话叫来肖杰钦。
肖杰钦听了李莲青情况介绍说:“要是往造,一把火烧了狗肉一条街,断了黑哥的生路,看他还在乡里闲不闲得住?”
李莲青笑说:“逼上梁山,你我早想到了一处,只是现在不是往造,这火放不得。”
肖杰钦想了想道:“我有一计,只是毒了点。”
李莲青说:“但说无妨,只要达到目的,手段何必管他?就是严厉点,算是对黑哥采取纪律措施,不然工作队没有章法怎么行?爱来不来,下凡干什么?”
肖杰钦说出计策来,李莲青听了说好。
瑶池临正式开业的前一天,钱正青、李莲青、姚安卿、余国清、肖杰钦几个坐在贺贤宝的经理室,钱正青因听李莲青汇报说黑哥几个开业前会来的,但现在还没有看见人影,不免问李莲青:“莲青,黑哥到底怎么回事?明天就要正式开业,到现在毛都没有看到一根?你不是玩忽悠吧?你忽悠我可以,但这不等于忽悠你自己……”
李莲青望一眼肖杰钦,正准备答话,但听得大厅里一片吵闹之声。
贺贤宝忙出来看个究竟。
原来姚定卿带着姚南江和东西川兄弟背着铺盖卷儿来了,保安不认识这四个鬼,一见不像来娱乐的,忙将他们拦在门外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不是宾馆住宿的。”
西川只说:“找你们老板。”
这保安一看四人这副凶相,以为是来惹事的,说老板不在,不让进。
一个要进,一个不让进,吵起来。
西川性起,一把扒开那保安,那保安跌倒在地。另外三个保安闻声从大厅过来帮忙。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贺贤宝出来了。
贺贤宝虽然不认识黑哥四人,出来一看黑哥长得酷似白哥,忙迎上来笑说:“是黑哥兄弟几个吧?快进来,正好你几个兄弟都在这里。一边叫散几个保安。
金芙蓉和慧子在大厅里忙,只听得外面保安在和人吵,不知来者何人,及待见是这四个人,忙上来问好。弄得黑哥有点不好意思。
贺贤宝把留下西川三人到大厅,独带黑哥到经理室。
黑哥进来一看,钱正青、姚安卿、李莲青、余国清和肖杰钦都在这里。
姚安卿见黑哥四人背着铺盖,笑道:“黑哥,我请你不动,你嫂子和慧子请你不来,怎么这次没人去请,你们几个怎么又来了?”
黑哥苦笑一下说:“杂毛那些志愿者天天在狗肉节闹,不知他们中间是谁,我怀疑是注射了狂犬病毒,接连街上出现了几条疯狗,疯狗见人就咬。县里没办法,下令停办狗肉节,谁还敢吃狗肉?家里已经关门两天了。我们断了生路,不到这里来,又哪里去?这正是牵起不走,赶起飞跑。”
钱正青听罢一笑,吩咐贺贤宝:“贺总,把那几个保安辞了,安排黑哥几个兄弟上班去。黑哥你也别自我调侃,妄自菲薄,安顿一下换了衣服过来我们坐坐。”
姚定卿一走,钱正青眼睛在李莲青和肖杰钦身上扫来扫去,笑问:“你们两个真有办法?说一说,是谁的好计?又是怎么弄的?”
“黑哥大业意识薄弱,就像猪八戒老恋着高老庄,不断他的财路,他哪里肯上梁山?”李莲青说罢望着肖杰钦笑。
肖杰钦这才说:“不是我要下独手。是你们给我下的指令。这有何难?我们法医那里什么病毒没有?我拿了两只病毒剂,在狗身上做了个实验,结果原病狗咬狗,一狗传二狗,狂犬病不就来了?”
肖杰钦正在神吹,姚定卿换了保安服进来听到了,狠狠地瞪了肖杰钦一眼:“肖杰钦,原来是你的毒计啊!”
肖杰钦一笑:“这事不赖我,怪只怪你没有一个点纪律性,窝在乡下煨粗壳火,法治大业需要经费,这就是我们办瑶池的原因。我们人人都有正事,你不来干点正事,工作队就要对你采取纪律措施。你怕受约束,也逃不过约束。”
姚定卿这才笑道:“你这计也太毒了,害了我不要紧,害得别人断了生路,砸了我们钱大人创办的这块万安狗肉节的牌子。”
李莲青笑道:“没事,钱乡长已经升任钱左县丞,轻舟已过万重山,狗肉节牛肉节,他已节节升高。至于你的同行,这也不是事。疯狗传染,但不会遗传。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过了这阵风,狗肉节依然故我。”
李莲青一调侃,几个人都笑了。
就连一向不太多言的余国清也笑道:“你们布政线上出来的鬼,就是伯伯的鸟鸟,筋多。只是此事千万不可外传。”
瑶池娱乐城开业那天,周安知府李卫国亲自剪彩。府下各县均派官员参加。廖承海自然带县班子前往道贺。钱龙飞带一班开发商,承建商少不了来捧场。场面好不热闹。
官面上的人顾忌官声,举行完仪式,一个个都走了。商界来宾,社会各界的精英,不少都留下来,捧场的,玩新鲜的,人马不少。贺贤宝迎来送往,忙得屁颠屁颠。两个大堂经理金芙蓉和李慧子,双双当班,把客人分流到各部门领班小姐手上。收银台两个收银员,两个记账员,两套班子齐上阵。一时娱乐城内宾客满堂,笑语声喧,各部门员工、小姐、技师忙得不亦乐乎。
姚定卿四个保安,仪式结束之后,除东西川兄弟在门口迎宾,姚定卿兄弟则守在大厅里的一间值班室。
一连几天,姚定卿几个保安上班看似没事,其实事也不少,百多号员工,每天上千的客人,有时候客人与员工之间,有时员工与员工之间发生摩擦,小事都是东西川和姚南江摆平,大事得黑哥出马。
黑哥上班没几天,有个客人投诉按摩房的小姐趁他睡着了偷了他口袋里的一千多块钱。西川审那小姐,那小姐不承认。结果西川一搜,从小姐奶罩里搜了出来。黑哥下令将这小姐罚跪在按摩房的技师休息室里以警效尤,尔后将其开除。
这小姐走时威胁黑哥:“你这屠夫,你有种的晚上和我见面,我叫你好看。”
黑哥一听,知道这小姐在社会上绑有大哥,于是一笑说:“你约个地方,叫上你的绑腿,喊齐你绑腿的小弟,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那小姐说:“你有种,今晚八点,你到步行街二期工程那块空地上来,我们不见不散。”
东西川和姚南江见黑哥晚上要出去赴那小姐之约,不放心:“黑哥,要不我们三个都去,或者通知张子高?”
黑哥一笑:“你们几个坚守岗位。这点小事,用不着你们帮忙。张子高也不用通知,省得让人家笑话,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不要说几个小毛贼,就是千军万马,又怎么样啊?”
当晚,黑哥按时来到约好的那块空地上,左等没人,右等没人,正要转身回来,突然见还没有拆完的屋子冒出六个男的外加那小姐。
那小姐喊一声:“打那黑杂种!”
六个人挥舞着马刀围将上来。
黑哥不慌不忙,从腰间取出套狗环来,大喝一声,但听得金属碰撞之声响过,六个人刀已脱手,人被黑哥造在了地上,喊爹叫娘。
原来这六个人正是黑皮、大郎、海鬼、日初、三少和么鸡几个街上的混混,一向不务业,以打架戳闹帮人摆事为生。最近省城娱乐业兴起,六个人又开始涉足养鸡生意,控制了一些小姐,以收保护费抽头为业。
这小姐一看门子不对,吓得尿了裤子,扯腿开跑,正遇到埋伏在墙外准备接应黑哥的东西川和姚南江。姚南江一伸腿,那小姐又搞了个扑地啃土。
此事传到江湖上,屠夫名声鹊起。混混闹事,从不来瑶池。只有不知情的客人,有时喝得高了,彼此发生冲突,东西川拿不下账的,才用黑哥解决。这样的情况是少之又少。那想逞性子的客人一见黑哥,根本没有动粗的勇气,所以一点小矛盾,三言两语就得以化解。黑哥渐渐成了个无事人,日子过得安适得很,有酒有肉,还有小曲儿听,有小姐看,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