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边走边笑:“土办法虽好,但费时间。什么时候跟警探部专案组的刘局一样弄部手机就方便联络了。”
戥子伸了伸舌头:“那家伙不说买不起,就是用也用不起,一月的话费都是我一年的工资了。”
洪峰出门,迎面碰上柱头和东方槊一前一后来了。
洪峰忙问缘故。原来东方槊打电话到龙潭警署向柱头问洪峰的新房布置情况,听说冉警长只派戥子一个人来帮忙,才替柱头向冉警长请了假。冉警长给东方槊面子,给了柱头几天假。柱头进城,和东方槊在将军府前汇合了这才要进来帮忙。
洪峰带两人进来,将两人介绍给父母。
洪丕林见了柱头,左顾右瞧之后调侃说:“好大一条汉子,你是黑旋风下凡还是鲁提辖转世?”
柱头一句话脱口而出:“报告将军,俺乃SD好汉程咬金是也!”
洪丕林哈哈大笑:“真是条好汉,柱头你要是在战场,吓都要吓死一片敌人。”
柱头见洪峰瞪了他一眼,情知自己失言,忙嘿嘿一笑,寻戥子去了。心里其实不服洪峰这一瞪眼:我说我是程咬金,莫非你老爸会相信?洪司令又怎么了?还没有我上辈子当的官大!
洪峰去后,洪丕林不时看看几个人的工作进度,看到戥子那么小一点个子,干起事来却不马虎,柱头个子高,干活不用搭板凳,东方槊虽然是个女孩子,干起活来就像个男人,三个人配合起来,不一会就刷完一间房间,看得他乐呵呵的。
临近中午,洪丕林叫三人到餐厅里用餐。
柱头正站在正刷房顶,听得戥子叫一声“首长你有什么指示”,往后一望,见是洪司令来了,身子一歪,谁知一脚踢翻了灰桶,弄得灰浆洒了一地。
柱头尴尬地笑笑,向洪丕林行了一个礼:“首长,不好意思。请指示。”
洪丕林笑笑:“好一条莽汉,干起活来,一个顶二,往哪里一站,都要吓倒几个人。听说你是周山武校出来的,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切磋几招。现在你们收拾一下洗把手脸,吃饭了休息一会。”
柱头吐了一下舌头:“首长是周拳高人,柱头不敢比试。”
洪丕林笑笑,正要走,东方槊边收拾灰浆边说:“首长,等会贴喜字对联挂灯笼时再请你指示。”
洪丕林回过身来,笑得更加开心:“你们几个,真的确都还有点趣趣儿。戥子你一个大人,却像个孩子。东方槊你一个女孩子,说话干活却像个男人,还有柱头你,一个警探,像个门神。你们这三个家伙,嘴太甜了,一口一个首长,一口一个请指示,又不是在军队,你们这是要哄我开心。你们别看我这房子大,平时两个老家伙住,冷清啊。看到你们几个来,这么热闹,我高兴啊。你们既然是哑哥的兄弟,那今后得多来串串门。”
洪丕林笑笑走后,东方槊说:“我以为首长不好接近,还蛮平易近人的。一点大领导的架子都没有。”
东方槊看到柱头和戥子都在忙,没有答腔,又笑笑说:”戥子,哑哥的新婚之夜我们总得闹个洞房吧?你有好节目没有?”
其实柱头和戥子见东方槊忙得这么有劲,有说有笑,心里有些些替她感到不自在,不好受。只是两人都不好怎么说。此刻,戥子见东方槊问起这事,有时候就爱搞点小恶作剧的他突然倒拿着刷子当麦克风,采访起东方槊来了:“东方,看到你的心仪对象成了别人的新郎,你却成了兄弟,你有什么获奖感言?”
东方槊咬牙切齿瞪了戥子一眼没有说话,倒是柱头顺手一下就捏住了戥子的胳膊肘儿说:“戥子你也太损了吧?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看到戥子痛得哇哇叫,柱头忙松了手。
戥子边摸着胳膊边说:“我也是提醒东方。闹洞房这事,还是留给哑哥的战友同学去干吧。省得东方装大度,我们看着心里也难受。”
东方槊笑道:“拜托,兄弟。我们都有嫂子了,你们再提这话,这是对哑哥的不尊重。哑哥听了怎么想?再说感情的事,讲的是个缘分,来了,门板挡不住,去了,九头牛拉不回。这来来去去,谁能说得好呢?”
柱头一听,心里难受,直通通地说:“我说东方,你这么强颜欢笑,我和戥子确实受不了。你还是说点别的。这感情的事,你讲缘分,那也还有有缘无分,有分无缘的,有名无实,有实无名的。电视里的爱情不都是一个错牙巴骨吗?你当兄弟是为了当备胎,还要傻等下去,这会有结果吗?”
东方槊一笑:“我用一辈当备胎,二师兄你也管不着,啥时候你也恋爱了,你就知道爱情怎么回事了?找个人结婚这简单,要找到爱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戥子笑道:“东方,柱头也是为你好,才说这些话,我们都希望你从失恋中走出来。爱情我不懂,但我听说,爱情也就六个月的事,两个之所以厮守下去,那后来就不叫爱情,成了亲情。”
洪峰两人领了结婚证,和肖玉妍屁颠屁颠回家,已经到了傍晚,肖玉妍见柱头三人把府上已经粉刷一新,对联贴好,灯笼挂上,十分开心,邀请三人晚上去剧团看戏。洪峰说好,三人也就答应了。
肖玉妍匆匆扒了几口饭先回剧团,洪峰叫柱头三个稍微整理了形象,洗刷掉了衣服的白灰红浆,一路说说笑笑直往剧团。
洪峰四人到了荆河剧团,就前面的贵宾席上坐了。
第一折戏《回荆州》,柱头看得有点兴趣,但演到第二折戏《翠屏山》时,柱头要打瞌睡了。苏四木是演员加唢呐手,前两折戏他都是吹唢呐。第三折戏演《混世魔王》,苏四木才演程咬金,白玉兰第一次出场演裴翠云。戥子忙一脚踢醒了柱头。东方槊见是演程咬金的戏,也是望洪峰一笑。
锣鼓唢呐家伙响,苏四木开言唱道:
程咬金骑驴笑颜开
想起了当年的事儿来
自由儿家贫穷少吃缺盖无计可奈
无田产难度日好不悲哀
我只穿破衣草鞋
学会了编竹耙集市去卖
走银河到金街未把张开
管闲事抱不平将人打坏
ZC县惹官司坐牢房
板子夹棍一起来
尤俊达搭救我为人爽快
扶养我母子们真是仗义疏财
学本领宣花斧我耍得不赖
好一似作了一个梦
我转世投胎
长叶岭劫皇杠与民除害
大反SD上了瓦岗寨
号称混世魔王真是异想天开……
苏四木正唱得精神抖擞,不料柱头三二步突然跳上台来挥掌罩向苏四木,大吼一声说:“你这厮胡编乱造丑化爷,看爷爷现本身替你唱一曲!”
柱头突然起身,洪峰和戥子都没在意,以为他是去上厕所。谁知柱头突然大踏步奔向舞台,一纵身就跳到台上,叉开五指,望苏四木罩来,怒气冲冲,像要打人。苏四木到底是个武生,一愣之下连退两步,这才没有挨着打。
苏四木正愣神之间,但听得柱头转头面向观众,学着他的腔调连唱带白道:
老子姓程叫咬金
本籍SD东阿人
老子的老爷爷叫程兴
老子的爷爷叫程哲
老子的老爸叫程娄
老子祖宗三代都是将军
根本就不是苦出身
老子骑的是马不是驴
老子用的兵器叫槊不是宣花斧
秦叔宝和我也不是老表亲
老子的武艺是家传
哪里是尤俊达教的
尤俊达是个土匪
老子是保安团的
老子在瓦岗建的是个国
国号大魔年号大德
老子当的是皇帝
怎么又成了混世魔王
老子的岳老子是山海关总兵裴仁基
老子的皇后是裴元庆的姐姐裴翠云
老子皇帝都懒当得
自愿让位与李密
后看李密心量窄又太得瑟
老子才投王世充
王世充太奸诈
老子后来才投唐王……
柱头唱戏声如洪钟,根本不用麦克风。柱头唱到这里,突然没词了。戥子飞出一料豌豆正打在他的脸上,他一激灵才醒过来。
观众先以为柱头是砸场子的,后以为是剧团改编了戏请了个演员来串台的,一时喝彩不断,笑翻一片。
肖玉妍何等聪明,见此情形立即改了唱词陪着柱头唱了一段:“是的,老公,你共娶了两个老婆,两个老婆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小家碧玉,两个老婆一人生三个,你共有六个儿子。老公,你的穿越很精彩,谢谢你。娘子裴翠云请你下台。”
柱头挨了戥子一豌豆,本来已经醒了几分,如今听肖玉妍如此唱如此说,完全醒了,只得自找台阶下,说一声:“俺老程走也。”这才跳下台来。
众人齐声喝彩。
苏四木明白过来,见机而上,这才重新唱起来。
柱头下来回到座位,挨了洪峰一顿训:“先叫你少喝点,你好酒贪杯,胡言乱语,你都说些什么?幸好观众当你是串戏,两个演员随机应变能力强,你才没出糗。”
柱头嘿嘿一笑:“哥,这唱戏还真过瘾,哪天我失业了,唱戏都可以讨生活。”
第四折戏演《马嵬坡》,戥子不满戏台上的高力士是个白脸,飞出两粒瓜子正好打在苏四木的脸上,谁知苏四木怪怪的表情与平时的刻板形象判若两人,又引得观众喝彩。
戏散场,洪峰来到后台,替柱头和戥子向苏四木赔礼,说是柱头和戥子因为爱你的戏所以才和你开个玩笑。苏四木听了,这才明白洪峰的两个捣蛋兄弟各有本事,都是本事不小。肖玉妍听说苏四木挨了戥子两粒瓜子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也是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