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和梅香在柳林里各倚靠着一棵树。
梅香一笑,然后有些着急地说:“哑哥,我正要找你,这么巧碰到了你。昨天钱先生到我店里做衣服还问起了傅焱杰的事。哥,你答应我帮他戒赌的,都这么久了,他不仅没戒,还越赌越欢,天天都是邀腿聚赌。我听人说,其实你最近抓的两场大赌他都在数,上次,他跑了,这一次,你送了缺牙佬的拘留,怎么放了他?他跑你不赶,你抓了他又不送拘留,我的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呀?我都急死了。”
洪峰笑问:“你先别急。我问你,什么他跑我不赶,我抓了又不送拘留,你是听他自己说的还是哪里听来的?”
“他这两个月都神秘兮兮,哪里会告诉我?这两次,你抓那么大的场合,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是皇帝开个保密的会,没准等一会就传遍天下了,这么大的事,牵涉这么多人,哪一次不是你先晚抓,第二天一大早就成了菜市场的新闻了?我都是在菜市场听来了,你不关心我,总有好心人关心我。”梅香说到这里,故意嗔了洪峰一眼。
梅香这一眼看得洪峰有点发晕:“你也别激将我。我再问你,这两个月他还有什么变化没有?”
梅香想了想说:“有啊,前面我估计他在外面欠了赌账,经常有人来讨的,这一阵没见人来讨。应该是他赢了钱还了人家。呃,你这一提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刚才我去买肉,我大伯问我,说老四想开肉铺,问我知不知道?我说知道个屁呀。我问大伯老四什么时候说要开肉铺,他说老四刚才在我这里喝早酒说的。他这时候正在床上挺尸呢,要不我回去问问他再告诉你。”
洪峰听到这里心中有了底,笑一笑说:“我是真帮你还是没帮你,傅焱杰是真戒赌还是假戒赌,你还没看出来呀?”
梅香羞怯地一笑:“哥,我脑子笨,想不出来。”
洪峰笑道:“那你能答应守住秘密吗?”
梅香低了一会头,然后抬起头说:“昨天我是和钱先生私聊时才说的,她也是关心我。我看她提到你时两眼来电,所以才说。她答应替我保守秘密的,如果她告诉了你,说明她没把你当外人啊。既然你要我保密,我自然是今后谁也不说。”
“她没有把我当外人?还来电?你太夸张了吧?”洪峰回味起钱金桂先前所说的那番话,一笑说,“傅焱杰还清了赌账准备开肉铺,这是真戒赌,你真看不出来?不会吧?再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好这两场赌都有傅焱杰和缺牙佬,我拘留了缺牙佬而放了傅焱杰,要不多久,赌博佬圈子都会怀疑这两场赌是怎么被抓到的,赌博佬中间没有傻子,包括傅焱杰的死党缺牙佬,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怀疑到是傅焱杰当了线人点了水。傅焱杰即使再想赌,还有人敢和他赌吗?没有人敢和他赌,他又有了正事可干,这不就戒赌了吗?你说我是真帮你还是假帮你,你还要我解释吗?”
梅香听了这里,恍然大悟,恨不得抱着洪峰啃一口,不时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得把万千爱意化作一个甜甜微笑:“哥,先谢谢你了。”
洪峰满意地一笑:“他戒了赌,也是支持了我的工作。”
洪峰和梅香分手,回到警署围墙,看了傅焱杰留下的信息,一看傅焱杰约的是十点在柳林里见面,这又回房间睡了一会。
也许因为太累,洪峰一觉睡过了头。后听得一个土块打得房间一响,才意识到可能是傅焱杰急着拿钱,等急了在给自己发信号。洪峰搓把脸出来,直奔警署后面的柳林。
戥子和柱头毕竟比洪峰多睡了一会。戥子醒后,到洪峰的窗外猫了一眼,见洪峰在睡,也就退回了房间。他一直在留意洪峰是怎么和傅焱杰接头的,所以关注着洪峰的动静。只是不知道洪峰出去见了钱金桂,又遇上了梅香。
戥子瞧见洪峰望后院出去,猜定洪峰是和傅焱杰见面,忙悄悄跟了过去。只是奇怪洪峰出后院时望都没有望那个瓦罐子一眼。
柱头见戥子跟踪洪峰,也悄悄地跟了过去,伸手揪住了戥子的耳朵,小声说:“我说你小子是怎么知道哑哥发展了红鼻子做线人的,原来你是跟踪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戥子轻嘘一声说:“柱头,我不是神仙,当然只有跟踪啊。既然哑哥是有心要考我们的应变能力,我怎么能告诉你?”
柱头叹口气道:“用线人抓赌,这是哑哥的专利啊,我们原来就怎么没有想到?”
戥子笑道:“不是没人想到,只是没人敢做。”
柱头笑笑:“这也是。就是你我想到了,没有领导担担子,也不敢搞。冉警长和卜副警长,也没有这个胆气。你小子,这次投机取巧,在哑哥的面前出尽了风头。”
戥子说:“有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呀!”
柱头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那你想破解哑哥是怎么和红鼻子联系的,你破解了没有?”
戥子说:“还没有,还差一口气。我这不正在研究吗?你少打岔,千万别弄出声响来。你目标大,别跟着我。”
柱头揉着一双睡肿了一泡眼说:“这个我用你交代吗?块头大又怎么了,我一样会跟踪。我不会掩护自己吗?”
戥子和柱头两人跟在洪峰后面,躲在柳缝里,早瞅见傅焱杰在路边上徘徊。
洪峰见了傅焱杰,直接递给他三千八。洪峰本来指望傅焱杰还他一千元的,谁知结果傅焱杰数了数笑笑说:“洪副警长,这另外一千是你估计的我的本钱吧?可我的本钱是二千啊?”
洪峰一笑:“你小子,上次已经阴走了二千六,我没有说错吧?这次你报的二千是黄报的,因为这次你已经输完了。就算你带了本钱,估计也就千儿八百,我估计错了吗?”
傅焱杰一愣之后说:“我上次阴了二千六,你怎么知道?太神了。这一次,你的账算的真准。上次预支的你一千,因我欠了些小账,我先还了,所以上次没还你,这次我是应该还你,但我想干点事,还是欠你一千,算是预支的下次的信息费,我再助你两场大的,你好完成任务,我也积蓄一点小本钱,正儿八经做点小生意,就在我兄弟边上摆个肉摊子。”
洪峰见傅焱杰说得如此诚恳,只得说:“这样也好,你从此走上正路,也是件好事。只是这事你得保密,泄露不得。你泄露了挨了拳头,不能怪我没有提醒你。”
傅焱杰说声是,嘻皮笑脸走了。
戥子见洪峰蔫头耷脑地转了身,忙招呼柱头转身。柱头说:“你先走,我撒泡尿就来。”
戥子怎么也没有想到柱头见傅焱杰拿了二千八的信息费和一千块钱的本钱,竟不还给洪峰借的钱,他动了心思。柱头想,自己在这两次抓赌中,虽然表现不错,但毕竟不如戥子。洪峰碍情怯面不要意思强行要回这一千块钱,自己若是替洪峰要回来,也是立了一功。休叫戥子在洪峰面前抢足了风头,须知我柱头也是个有些心计的。哑哥犯二,我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柱头如此一想,头脑一热,大步赶向傅焱杰。
“红鼻子,你站住!”
傅焱杰正兴冲冲地往前走,闻言回头,一看是柱头,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事?”
说话之间,柱头已经到了傅焱杰的边上。
柱头直截了当地说:“杂毛红鼻子你不是东西,你白白得了二千八,已经是老子两年的工资了。你借哑哥的本钱你怎么不还他?他总共转业回来二千块钱,一千放在他妈手里,一千带在身上,你这不是要他去喝西北风么?我不说你有多少德性,你还讲不讲一点江湖道义?”
傅焱杰听柱头说是为一千块钱的事,鄙夷地看了柱头一眼说:“我和洪副警长之间的事,关你鸟事?我借他什么钱,我是预支的信息费。难道你刚才在偷听?隔手不取钱,我就是要还他,也不会给你。你个跑腿的黑耳朵,别看你牛高马大,老子不怕你,你算个鸟!”
“你这种不讲道义的邋遢就是讨打!”柱头不仅没有要到钱,反倒受了傅焱杰一番羞辱,当下大吼一声,一把把傅焱杰拎起来,抡了几个圈,正准备朝湖里扔,但见洪峰和戥子匆匆赶来,这才住手。
这傅焱杰虽然被柱头抡得晕头转向,但柱头下放下他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仍然揪住柱头拳打脚踢。直到看到洪峰和戥子到了边上也才住手。
戥子正要跟在洪峰后面回警署的人,等了柱头一会不见人影,心里一忖:柱头必然是找傅焱杰的麻烦去了。结果一看,果不其然。
洪峰听得后面跑得脚步想,回头一看是戥子,情知这家伙刚刚跟踪了自己,跑过来一看,正看到柱头在抡傅焱杰。
洪峰瞪了柱头一眼:“柱头,你这是唱哪一出?”
柱头气呼呼地说:“这种不讲道义的家伙就是该打。”
傅焱杰见洪峰来了,只得掏出一千元钱来说:“就为这一千块钱的事,他说我不讲道义。既然这样,洪副警长,这一千块钱我还是先还你。”
洪峰瞪了柱头一眼道:“这事是谁要你管的?”
柱头嘟哝说:“我还不是怕你吃亏么?”
洪峰听了,哭笑不得,这才对傅焱杰说:“男子汉行事,哪有如此反反复复的?我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我要花钱,也不差这个钱。我还可以到我妈手里拿。这钱你先拿着,干正事我支持你。走,我们几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去。”
听说洪峰要请客,傅焱杰起先本不想去,但转而一想,洪副警长既然如此坦荡,如此义气,却之不恭,于是说:“我们喝两杯也好。上次辛苦你背我,我还没有感谢你。那你们三个在前面找地方,我跟在后面。免得外人见人,影响你们的形象。”
洪峰和戥子对望了一眼,心想:这红鼻子心思细密,真的就是个当线人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