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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临行夜话

恪君从看台一跃而起,落在试炼台上,望着季浩然森然道:“我反对季浩然代表天正派下山!”

季浩然苦笑不答。

恪辰道:“他取得了前六名,按照门规,是有资格代表天正派下山的。”

恪君忙道:“师弟你好糊涂,让一个半人半魔的弟子代表天正派走访各派,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恪辰面显难色道:“可是......!”

恪君打断他的话道:“没什么可是,事关天正派数百年的声誉,你虽是掌门,我也不会对你妥协!”

恪辰道:“二师兄,你这是哪里话,我是掌门人,怎会不知维护本派声誉?只是先辈们留下规矩,只要是天正试炼的前六名,就有资格代表天正派走访各派,祖师的规定岂是轻易能改的?”

“师弟你好迂腐!”恪君有些着急,接着道:“总之,我决不同意这半人半魔的异类代表本派出访各派!”

恪心再也按耐不住,喊道:“即是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他参加天正试炼,现在才开始反对,是不是有些迟了!”

恪君怒道:“当初不是你们说要看他师承何处,才没有取消他的资格的吗?”

恪景在一旁听着,见他们争吵的越来越激烈,忙道:“好了,别说了。我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当着众弟子和秋如师太的面争吵,岂不惹人笑话?”

“无妨,无妨!”秋如师太微笑道:“事关天正派声誉,你们还是先商量好了再说,不必顾及我们!”

她口中虽然说无妨,但恪辰已看出她的讥笑之意。

“季浩然的事我们待会再说。”恪辰接着大声道:“今日‘天正试炼’圆满结束,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今晚天正派大摆宴席,全派弟子都要参加!”

台下齐声呐喊起来。

呐喊声后,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是谁阻止我的爱徒下山?”

话音刚止,一个精瘦的老人从空中落下,却是定阳!

季浩然心头一喜,喊了声:“师傅!”

几乎季浩然呼喊“师傅”的同一时刻,恪辰等人齐声喊道:“师叔!”

除恪心外,恪辰等人均露出奇怪的表情。

定阳走到季浩然身旁,低声道:“好徒儿,看为师怎么收拾他们!”

接着转过身来厉声道:“刚才是谁反对我爱徒下山的?”

恪君心头一颤,道:“是......我!”

恪君话音刚落,定阳就斥道:“好了,你现在修为高了,辈分长了,就可以欺负年轻人了吗?你刚入门时,有人欺负过你吗?”

“师叔,我说的都是实情!”恪君垂着头道。

“放屁!先辈定的规矩是说改就能改的吗?”定阳喊道。

恪君脸色变得铁青,忙躬身道:“是,师叔教训的是。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又是关系到本派的声誉,规矩也可以因人而异的调整下。”

定阳冷哼一声道:“哼!我看不准传季浩然灵术这条规矩,你们倒遵守的挺严。”

秋如师太对恪君向来没什么好感,见定阳训斥恪君,心感畅快,道:“前辈高言,另晚辈好生钦佩!”她虽不喜欢恪君,但考虑到两派的关系,也不想当众附和定阳的言论,是以说的有些婉转。

定阳笑道:“本派的闲杂之事,另师太见笑了!”

秋如师太道:“能闻得前辈麈尾之诲,实是晚辈的荣幸!”

定阳向秋如师太微微点头,意示赞许,接着又对恪辰等人说道:“季浩然是我的徒弟,他一身灵术都是我所授。参加天正试炼也是我的意思。你们阻止他也就等于是违逆我,我虽然不是你们的师傅,但论辈分终究是长于你们,莫非你们均是目无尊长之徒?”最后两句说的声色俱厉,恪君等人听了均骇然失色。

恪君躬身道:“师叔,我们绝非目无尊长,只是先祖创派艰辛,我们绝不能让天正派数百年的声誉毁在我们手中。天正派是受天下人敬仰的修仙圣地,我们怎么能让一个半人半魔的异类代表天正派下山呢?”说罢,又向恪辰使了个眼色,让他帮着自己说话。

恪辰立刻会意,道:“师叔,二师兄的话也不无道理,不过季浩然毕竟打进了前六,此事还有待斟酌!”

定阳怒道:“斟酌个屁!我这徒弟人品出众,修为精深,如果他不是怜香惜玉,故意认输,难道这第一名,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吗?”

他说道“怜香惜玉”时,柳若心与季浩然都是脸上一红,在一旁的玉明香却幽幽的叹了口气。

定阳接着又道:“他身体透着人魔两种气息,有一半魔,但也有一半人啊!总之,他是我的徒弟,你们反对他就是与我做对,且看看你们有何本事与我为敌。”说罢,卷起衣袖,便欲与人动手。

秋如师太见定阳剑拔弩张忙上前劝道:“前辈,您先别动怒,听贫道一言!恪君师兄为门派着想,出发点终究是好的,只是言辞拙劣,得罪了前辈,前辈也别往心里去。做为玉霞派的秋字辈弟子,我倒觉得,是人是魔并不重要,只要他内心纯正,纵然是魔,也不能称为邪恶!这几日比试下来,我见季浩然人品端正,出手处处留情,并无凶戾之气,我倒觉得,他代表天正派走访我们玉霞派并没有什么不妥。”

恪辰听完这话,心想:“师叔脾气暴躁,如果当真动起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虽说合我们四人之力未必会输给他,只是他是长辈,我们若与他动手岂不是有违门规。唉,既然秋如师太在中间圆场,不如就顺势卖个面子给她,这事就这样算了!”

恪辰捋着胡须,点头道:“师太言之有理,我思虑再三,还是遵循祖辈规制,天正试炼的前六名代表本派下山吧!”

季浩然一听这话,心中大喜。

恪君只得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定阳却心中暗喜,他知自己如果论理是说不过他们四个的,唯有假装发怒,逼他们妥协。

恪辰道:“三日后,你们六个还来到广场,我们会为你们送行!”

柳若心,季浩然齐声答应。

恪辰忽然想起一事,道:“季浩然,你此时修为已至‘一青’,‘以灵凝器’自不在话下,断月对于你来说,已是无用,还是把他交给剑阁吧!”

季浩然一怔,还没来及答话。就见白影一闪,接着后背一痛,断月已经落到了恪辰的手里。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众人见了无比暗暗称奇。

季浩然微微一笑,道:“我本也就打算今日将断月还给你的!”

全派弟子都知道季浩然是定阳的徒弟,与何云峰一战更是修为突进,弟子们无不对他另眼相看。甚至有些弟子会跑到季浩然居住的清风崖,向他请教灵术上遇到的疑难,对此,季浩然也是耐心向他们解答。

一时间季浩然在众弟子心目中的形象也发生了改变。人们也不再把他当成望而生畏的魔人,而是渐渐地开始接纳他。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日。这天夜晚,定阳把季浩然叫到了后山。

定阳道:“明日就要下山了,你们此行会先去仙裔岛拜访岛主柳宁龙,然后去雪云山日炎派,玉霞山玉霞派,最后才去拜访神兵城城主司徒惊雷!”

季浩然点了点头,道:“嗯,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名册盗出来。”

“司徒惊雷,修为非凡,手下更是高手如云,想从这样有声望有地位的人手里偷出东西,着实不易!”定阳面露忧色,叹了口气道:“你到神兵城之后,先是想办法在那里多留几天,有了充足的时间,就能对神兵城好好探查一番!”

季浩然目光坚定道:“弟子明白!”

定阳深感欣慰道:“好徒儿,为师也知道这个任务确实很难完成,而且一旦被司徒惊雷发现了你的目的,就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为师却不得不将这个任务交由你来办,因为在我身边值得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季浩然内心感动,道:“师傅,您对我的授艺之恩,我终身难报,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愿为师傅走一遭!”

定阳道:“好徒儿,我们做的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事,即使有所牺牲,但与天下苍生的性命比起来,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徒儿明白!”季浩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师傅,恪景师叔似乎有些不对!”

“哦?”定阳蹙起了眉头问道。

季浩然于是将跟随玉明香潜入恪景书房;如何偷书逃脱;在竹林间与玉明香的对话一一说了。

定阳听完,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才道:“看来玉霞派也知道了‘造劫’的事,而且怀疑起了恪景。”

季浩然道:“嗯,而且他们也再寻找名册,只是还不知道名册是在司徒惊雷的手中。”

定阳点了点头,微露喜色道:“看来,我们有帮手了!”

季浩然道:“只是四师叔已经认出我就是那晚潜入他书房的人,甚至对我起了杀意!”

“他要杀你?”定阳微一沉吟,道:“哦,你说的是竹林那次吗?”

季浩然疑道:“师傅,您怎么知道的?”

定阳道:“因为那晚我也在竹林!”

季浩然大吃一惊,忙问道:“什么?那晚师傅也在竹林?”

定阳道:“我怀疑抢走《无极秘术》加入‘造劫’的那个人正是恪景。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在暗中观察他,那夜他将你引入竹林的时,我也就躲在你们的附近,见他对你起了杀意,我就故意露了些内息,让他察觉,果然他发现我在附近,便没敢对你下手。”

季浩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有意放我走,对我有其他目的呢!”

定阳面露忧色,道:“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些,他一次不成,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季浩然点了点头。

定阳道:“你走访日炎派时,也可顺便打听一下,抱你上山的蓝衣人的消息!”

季浩然喜道:“是的,师傅说过,那蓝衣人用的灵术是日炎派的‘弓灵箭’他与日炎派必然有关联!”

定阳点头道:“嗯,你打听时,就说是奉了我的指令,这样只要不是太过隐秘的事情,他们都会告知你的。”

季浩然心中一暖,道:“弟子明白!”

定阳叹了口气,道:“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你早些休息吧!”

“师傅!”季浩然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定阳道:“您要保重身体!”

定阳微笑道:“虽然我年纪已经过百,但这把老骨头再撑个几十年也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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