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十几个壮汉向自己步步紧逼,卢俊义料想这必定是史文恭的帮手,看来今天势必要大开杀戒了。于是调整战马,准备迎敌。
苏定带领的这十几个金人,名义上是曾家的护卫,实则是金国狼主完颜刻里钵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士,每一个都是骁勇十足。此时看到他们的主将曾长生被杀,心中俱是怀着一股恶气,恨不得将卢俊义碎尸万段。
卢俊义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大喝一声,率先纵马向苏定和十几个金国武士冲了过去。于此同时,苏定和金国的武士也挥舞着朴刀向卢俊义扑了过来。
北风呼啸,气温骤降,天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卢俊义舞动着玄铁枪在金国武士中间来回穿梭,不时间,寒光闪动,就有一个金国的武士血洒大地,染红了地下的白雪。
金国武士越战越是心惊,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如此的厉害,那一条黑色的大枪简直就像催命的镰刀,转眼间,已经有八个金国武士魂归枪下。
反过来,卢俊义却是越战越勇,将玄铁枪抡得像风车一般,水泼不进,不时间风车中闪出一道寒光,就有一名金国武士倒了下去。
苏定紧紧攥住大杆刀,脊背上早已被冷汗浸湿,他不敢上前和卢俊义交手,他没有半点取胜的把握。他害怕自己像眼前的这些个金国武士一样,在卢俊义手下走不了三个回合便成了一具软绵绵的尸体,栽倒在雪地上,然后慢慢变冷、僵硬。
当卢俊义斩杀掉最后一个金国的武士后,拿枪一指苏定,苏定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他还没有做好死的准备,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狂奔而去。
卢俊义没有追赶,他还没有********的认识。看着一地的尸身,卢俊义喘息了两口,跳下马来,走到悬崖边,探头看了看崖下那一摊殷虹的鲜血和支零破碎的肢体,有马的,也有史文恭的。本想下去将史文恭的首级割下来,带回东京去师父交差,但是看到悬崖近乎垂直的两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捡起了史文恭的方天戟,跨上追风马,又回头看了一眼悬崖峭壁,便绝尘而去。
在枯树林的深处,曾长者、史文恭和曾涂听了苏定向他们转述的战况,三人俱是大惊失色。曾长者更是心疼的滴血,自己的弟弟和这是几个武士都是金国的精英才俊,没想到还没为国立功,却全都葬送在了一个宋国少年人的手里。这一打击,令他心灰意冷,他开始怀疑这次来宋国做卧底是否正确。
本来他和苏定等人商议的计划是:让史文恭佯装败在卢俊义手下,然后趁机逃到悬崖边,史文恭下马,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身材跟史文恭相仿的流民打晕,让其穿上与史文恭一样的衣服,再把他放到马上,等卢俊义追来的时候,便借着雪色的映衬,让卢俊义看不清前路,让他和假的史文恭一起跌入悬崖,摔他个分身碎骨。
但是这个计划中间还要有一个时间差,那就是他们要有足够的时间把假的史文恭放到马上,因此这就要有一个人半路来拦截卢俊义,所以武艺高强的曾长生便是最好的人选。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卢俊义的功夫实在太高,直接将曾长生给斩杀了。
后来安排的十几个金国武士和苏定,是为了防止卢俊义侥幸逃脱,没有摔下悬崖,他们好从后进攻,趁机将他逼下去。其结果却非常不尽如人意,他们不但没能将卢俊义逼下悬崖去,反倒让卢俊义将他们屠杀了个干净,只留的苏定逃了回来。
不得不说,计划是一个周密的计划,但其中最致命的变数就是他们错误的估计了卢俊义的功夫到底有多强。
史文恭看了一眼颓丧的曾长者,立马明白了他的心思。当下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说道:“曾大哥,您的救命之恩史某感激不尽,下辈子当结草衔环以为报。史某的武艺本不在卢俊义那厮之下,若是您看得起史某,史某当倾尽毕生所学教授您的孩子曾涂和曾密,定会使他们成为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
曾长者听史文恭如此说,又想到当初在永安县城外的荒草坡史文恭和曾长生一战,于是赶忙扶起史文恭,说道:“史家兄弟说哪里话,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自己人有难,怎能不出手相救,莫再说一些感谢的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从此史文恭便留在了元气大伤的曾家,帮他们修建家园,培养势力,教授曾家后辈的武艺。后来,曾长者先后又生了三个儿子,俱拜在史文恭门下学习武艺。若干年后,曾家的五个孩子果然个个武艺超群,在江湖中闯出了“曾家五虎”的名号。
话说卢俊义带着史文恭的方天戟回到京师,拜见了师父,又将斩杀史文恭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侗看着眼前的方天画戟,想起当初史文恭挑选兵器时曾信誓旦旦的说:一旦得了这个兵器,死也不会放手的话,一时间竟十分悲痛。过了良久,才说了句:“子不教,父之过。”然后便拿着方天戟独自回屋去了。
清理了师门的败类,卢俊义顿时觉得憋在胸中的一口气舒展开了。这一年多来,他追着史文恭满世界跑,受尽了史文恭的奚落,每次都让他在自己手里逃掉,有几次还差点被史文恭害死,想起这些,就让他觉得心中窝闷。好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除掉了史文恭,维护师门清誉的同时,也让自己在江湖中闯下了一点名头。
这些日子在江湖中游走,不但让他积累了不少江湖经验,也充分锻炼了他的身手,使他的功夫大有长进。
这一天,生活恢复常态的卢俊义照常跟着师父去御拳馆练习武艺。一上午的时间,卢俊义都在向师弟林冲和周烈讲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武艺上所得到的心法和技巧,自从上次卢俊义在宫里捉了时迁,惊了谭辉之后,皇宫里就再也没丢失过东西,也没有再见到过盗贼的身影,所以周烈也就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家了。
三个师兄弟正在热烈的说着,就看见一个羽冠纶巾的秀士走进了御拳馆,打了个稽首,客气的问道:“几位小哥,你们的师父可在馆内?”
三人停止了谈论,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个眉清目秀的中年人,周烈反问道:“你是何人?有何事找我家师父?”
“在下闻焕章,特地来拜访你家师父的。”
看着对方彬彬有礼,周烈正想说让对方稍等,自己这就去通报师父,就看见周侗自己从内堂迎了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哈哈笑道:“闻兄弟,我估摸着这个时辰你也该来了,周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周兄弟说哪里说,我是前来拜访,怎能让周兄你出门相迎呢?”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问道:“这几个都是你的弟子?”
周烈看了一眼三个徒弟,说道:“正是,劣徒还不见过你们闻世伯!他可是当今天下名士,他的学问够你们学习一辈子了。”
卢俊义三人听话的对闻焕章行礼,闻焕章慌忙还礼,说道:“周兄弟真是谬赞我了,您才是当今天下名士,闻某望而不及啊。”
俩人又客气了一番,周侗便邀请闻焕章到内堂去了。
一直到日影西斜,周侗才和闻焕章从房间里出来,俩人连中午饭都没有吃,也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这么投机。
晚上回到家中,在饭桌上,周侗对三个弟子宣布,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老师,教他们更高深文化的和本事的老师,闻焕章。
“闻先生乃当今天下名士,通晓古今,胸罗万象,与朝中许多权贵和太学的学子、太傅都有交往,能请到他做你们的师父,是你们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从明日起,每日午后,你们都要去城外的安仁村跟随闻先生学习本事,直到闻先生认为你们可以出师了为止。”
周侗说完看了看三个弟子,每人脸上都是挂着一副不情愿,周侗心道:小子们,知足吧,知道老子为了给你们这么个师父花费了多少力气?
虽然心里极其的不情愿,但是师父的命令还是不能违背的。所以,这日午后,三人骑马一路打听着来到安仁村。
在一所私塾内,他们见到了昨日见过的闻先生。此时,私塾内的学童都已回家,下午不用上课,所以闻先生独自一人清闲的坐在藤椅上看书。
三个人走进了私塾,闻焕章放下书本,微笑的看着三人。卢俊义带头行了大礼,然后林冲周烈依次行礼,三人改口称闻焕章为先生。
看着三人依次行了大礼之后,闻焕章问道:“孩子们,我这里有经史子集、诗书礼仪、兵法权谋,不知你们都想学习些什么呀?”
三人竟异口同声的回答:“学习兵法权谋。”
闻焕章听了之后一愣,随即笑了。昨日周侗明白的说了他希望这三个弟子能成为文武全才,最好以后能学有所成,以学识博取功名,做一个文官。因为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告诉周侗,在大宋这个扬文抑武环境内,做一个文官要比一个武官吃香的多。但是没想到,三个弟子却都表示喜欢学习兵法权谋,其实这也是卢俊义三人商量好了的结果。
“好,既然你们喜欢学习兵法,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兵家四势。所谓兵家四势,指的是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兵权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