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雨摇,江城古道。远处人家烛火昏暗,家门紧闭,路上更是难见人影。
东湖之事,人心惶惶。然而心慌的又何止是普通百姓人家。
夏子予内力劲催,汩汩清酒自指尖流出,眼眸中精芒暗闪,面容依旧满面醉态。酒水混着雨水无声流入土壤,无人发觉。
一路拄剑而行,跌跌撞撞,不经意间竟已至珞珈山下。夏子予抬头望向山上的玉梅山庄,明月隐空,烛火耀世,烟雨朦胧中有笛声裂空传出,和着喜庆的大红灯笼摆动。
“呵呵,为了联姻竟是将这么大的丧事都暂且压下了呢。”夏子予冷笑低喃:“家族无情,江湖有泪啊!”
山下东湖水拍打岸边,寒珠迸溅,凉尽世间繁华。
夏子予背立湖边,再无醉态,语气随意却显冰冷“跟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吗?过了珞珈山,可就没那么好的时机了。”
“呵呵,皇城四象卫的青龙卫统领果然非同一般,竟是一路装醉,将我等引至此处。”语声刚落,暗处便是走出九名黑衣人,呈九字连环阵站步。
夏子予似是并未看到面前九人,依旧看向暗处:“都出来吧,只这几人恐怕是难以留下我的……”未及说完,夏子予便内力骤提,脚尖轻点,“铮”得一声提剑掠向面前九人,同时剑鞘摔落向暗处,击落一地暗器。
黑衣九人举刀,却并未与夏子予接触,只是游走变换阵型。
夏子予试探性的攻击几处,除了有暗处暗器骚扰,繁琐些外,几人武功皆是不高。
“只是困阵?”夏子予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山湖相抵,绝境之处,不是袭杀,究竟为何?
骤然,暗处一支信号箭划破天空,烟火闪烁,炸散成一枚玉笛。
夏子予回首看了眼珞珈山,又转向面前的黑衣人,想起先前同练若衣在雅间商量的计策,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剑光急闪,宛若电蛇游走在雨夜之中,夏子予内力全催,暗器皆被挑落后,剑尖骤点面前九人的天突,紫宫二穴。
胡笳十八拍,一剑十八穴,断肠声里落鸿雁。
九人尚未做出抵挡,便是“嘭”的一声,一齐倒落在地,溅起满地污水。
夏子予听得山上已有人正赶下来,就欲离去,暗处却又是掠出九人呈九字连环阵将他困住。
剑闪,人落,剑收,人出。
九人又九人,死士一波波的掠出,一条生命只为拖延一息时间。
梅家内卫以至山脚,黑衣人也仅剩领队人一位。
两人相对而立,山脚人影幢幢,梅家高手转眼将至!
“哈哈,终究还是成功了,我等死得其所,死得其……”领队人并未作出抵挡,任由夏子予将其击杀。临死前,黑夜里的眼眸透着成功兴奋的精芒,还有一丝得到解脱的痛快。
夏子予听得身后已有掌风袭来,急忙侧身闪过,伸手前探,扯过领队的黑色面巾围到自己脸上。
“阁下珞珈山下袭杀我梅家子弟,不知其心何意?”
梅淑离今日火气颇盛,二弟新婚在即,白日东湖梅家游船惨遭袭杀,入夜后凶手更是横行到梅家脚下。但时处非常时机,纵是外界再是如何,也不能自乱阵脚,是即梅淑离也只好暂且压住心中怒火,暂缓动手。
夏子予蒙好面貌,转身看向梅淑离,心中也不住为梅家长子的稳重赞叹一声,却并未对梅淑离的质问做出答应。
“阁下既然这么欺辱我梅家,便休怪我不客气了。”言毕梅淑离横笛前推,一招“铁锁横江”奔向夏子予的膻中穴。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梅家玉梅笛,一曲断人魂,一穴葬人坟。
夏子予不敢轻视,更不敢暴露身份,只得引剑拨笛,见招拆招。两人皆是点穴高手,转瞬百余招过后,依旧战得难解难分。
夏子予观得周围人愈渐变多,心中不敢再拖延分毫。剑尖剑芒骤闪,一招天山剑法中的“寒星落泪”自上而下点向梅淑离的天突、鸠尾、关元三穴。
梅淑离侧身避退,玉笛前指,一个“锁字诀”笛孔卡住剑尖。“天山剑法,你是天山派的?”
夏子予只声未答,一招招剑法宛若泼墨行画,倾泻而出。昆仑剑法中的“天欲飘雪”、少林棍法中的“虎啸林间”、武当剑法中的“鹤唳九霄”……
梅淑离一一拆招,心中惊讶万分,对夏子予的身份更是都了几分猜疑,百家功法,究竟会是谁?剑法虽有百家之长,却因刻意的杂乱而显得不是连贯,梅淑离趁机欺身前去,一招“玉笛横吹”锁住夏子予面门。
恰见此时,夏子予横剑而推,与梅淑离使出了同样的招式。剑笛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即分。
这是梅家江梅引中的招式!梅淑离惊愕的看着对方,不知想些什么。
夏子予一招“玉笛横吹”后,迅速后退,趁着梅淑离短暂的分神空闲,踏空离去。
梅淑离就欲前追时,身后一黑衣女子缓缓走出,冷声说道“不用去追了。”
“可是,三妹,他……”
“地上死去的不是我们梅家的人。”黑衣女子走至梅淑离面前,望着夏子予逐渐消失在远方的身影。“百家所藏,除却朝廷,又有何方?”
秋雨已停,血腥味渐渐散开,冷风袭过,众人皆是一阵哆嗦。透过面具,可以看到黑衣女子瞳孔中的冰冷。
“记得,谨防家贼,还有勿被他人做了刀使。”说完后女子便又隐入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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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予从珞珈山离开后便又回到了酒楼,此时正与练若衣相坐商议着黑衣人围困之事。
“依你猜测,他们的唯一目的只是让你的面目暴露在梅家人前?”练若衣挽过额前秀发,低胸思索“可是这样,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真是不解呢。”说完后,连若衣起身捂住了衣领,嘴角轻勾“大人,往哪里看呢?小女子不解,你可不能强让小女子解开呢。”
夏子予闻声尴尬的收回视线,暗唾一声“妖精”。
“我是从你这出去后被跟踪的。所以你觉得呢?”
“难道我们中有,奸细?”练若衣显得有些难以相信。“喂,你这么看我不会是怀疑我吧?那主意可就是我出的呢?”
“这倒没……”未待夏子予说完,窗外人影一闪,两人同时掠向窗边。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