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金疮药果然是世间神药,这么大的伤口,半个月就痊愈了。”孟夸来探廖刿时笑道,但见廖刿躺在床上时并不是那样开心,又问道:“刿哥,怎么了?”
“是谁治好的我的伤?”
“两位江湖大夫。”
廖刿回想了一下,他知道来的人是自己的爹娘。要不是娘的西域金疮药和从早喝到大的那瓶葫芦药酒,自己也许就已经死了。
廖刿试着下床,孟夸见他重心不稳,连忙来扶,廖刿见后,一把甩开了孟夸的手,孟夸心中一惊,问道:“廖大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不是,我在想为什么救不出他们……我还是太弱小了。”廖刿回想起自己战败时的那种感觉,仿佛跌倒了深渊。上一刻,自己还是那样的狂傲。
“我的剑呢?一把雪走,还有两把断了的月问与鬼影。”一想起月问与鬼影被砍断,廖刿的心中便生出一阵剧痛。
“放心吧,都帮你带回来了。”孟夸说着,便指了指三把剑的位置,装在剑鞘中,好像完好无损一样。
“我得走了。”廖刿将三把剑挂在腰间,望着窗外,说道。
“你去哪?外面还在下雪。”
“我要去寻找高手,并且打败他们,成为天下第一,而且,我要用最响亮的名声保护他们。”
“你醒醒吧,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该怎么闯荡?这么多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廖刿顿了顿足,叹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该如何提升自己。
“别管我,我讨厌被动。”说着便打开了房门。
此时,面前几人挡住了他的去路,站在后面的是杜峤,前面的是布鲁斯与山岛。廖刿认出了他们俩,还有杜峤,师父的死与他们都有莫大联系。廖刿大怒,拔出雪走剑便要砍向他们,一套剑法虽然快,但是现在的自己缺少内力,根本伤不了他们。杜峤突然瞄准时机,向前一踢,廖刿根本来不及阻挡,中招后,又飞了好远,雪走剑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印记。
“他身上还有伤……”孟夸叹道。
“这么弱,还想打败谁?这个乱世之中,我也只得到一个剑神称号,天下之大,比我厉害的高手不知还有多少,天下第一有谁敢当?就凭你那点实力,懦弱的思想,你真以为你很强吗?稍微不加注意就会被杀死!你还想去哪里?”杜峤指着廖刿愤怒地说道。可是,尽管如此,他却没有被怒气冲乱了头脑。
廖刿的骨子里还透露着冲动且不会忍让的气息,冷冷地说道:“那跟你也没有关系吧?我也没让你来救我,而且我根本不需要仇人来救。”
“那也请你尊重一下孟夸的选择,要不是他向上级请求出兵,你根本不会活着。”达兰提斯从一旁走开,说道。
廖刿缓缓站起,拍拍身上的雪,看见了他,叹了口气。
“刿哥,加入极热起义吧。”孟夸劝道。
“我才不会与杀了我师父的人在一起。”
杜峤沉默了一阵,他背过身去,似是对廖刿那无知的大脑添一个绝望的符号。
廖思雪也出现了,连廖刿都没有察觉到。“到我这来。”
廖刿从小就听二姐的话,长大以后也是如此。周围众人,他也只能相信她。杜峤回头看廖刿时,眼中已经布满血丝,他有属于他的曾经,他的过去。
那个房间,廖思雪让廖刿坐下,像小的时候,爹娘不在,是廖思雪告诉了廖刿很多道理。廖刿现在,也只想听二姐的话。
“二姐,你也想让我加入起义吗?”
“不是。”廖思雪静静地答道。
“那是做什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那些大道理我都懂,不用教。”
“十五日,你都在睡梦中,梦到了爹娘吗?”
廖刿听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听着廖思雪继续说下去。
“虽然七年前爹娘就死了,可是,当时你并没有看到爹是怎么死的吧?”廖思雪问道。
廖刿刚要开口说爹娘没死,可是心想二姐比自己聪明的多,爹娘的意思,她怎么能猜不透呢?
“七年前你的包袱是娘帮你收拾的,虽然你带走的是一把假的雪走剑,可是爹娘相信,即使只有一把假的剑,你一样可以在江湖上立足,让人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你是家里唯一继承了父亲帝王怒气的孩子,大家都对你关爱有加。你为了保护家人,只身出来闯了七年,虽然武艺还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强,不过我相信你已经很努力了。十五日前来的那两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尽管他们易容了,可我还是能一眼就判断出他们是谁。临走前,他们借一棵树为信号,托我劝你拜师,以后就不会出现在江湖之中了。隐居在世外仙境,这也是他们最后一点心愿。他们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多。”
仅仅几句话,便道出了廖刿这么多年的事迹,有着家人的关心,他的心中多了一丝温暖。
“可是……让我拜一个杀了我师父的人为师,我不愿意。”
“你为什么放不下过去?你可知道杜峤犯了多少天下之大不韪?他的过去,你不了解,而对他来说,你的这些失望也仅仅是一种可笑罢了。”廖思雪平静地说道。
“我不想知道他的什么,人生应该由自己来经历,用不着别人来指指点点。”廖刿争辩道。
“你希望爹娘看到你是一个孤独狂傲的人吗?他们可不想让这种人来保护。”
廖刿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你也没想过你这块天生的习武材料,会使用帝王怒气的人,为什么在剑圣与剑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因为你缺乏学习与进步,所以一直停留在原地,停滞不前。小的时候爹说你学东西快,但是太狂傲、自负,尽管你有比一般人强数倍的毅力,可对你来说却没有多少用处。”
“姐……我知道了。”
“你还缺乏很多,最缺的就是你那永远放不下的架子。”
廖刿握紧了拳头,现在只能叹息痛恨,便问道:“我该怎么办?”
“去拜杜峤为师,然后将他打败。”
廖刿听后一惊,叹道:“可是他这么强……”
“曾经,对你来说,你的七代剑豪师父不也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对象,最终也被你超越了吗?”
“连这个都被二姐知道了,二姐对我的事还真是知道的不少呢。”廖刿笑道。
不过,他曾经,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
……
“有人吗?”廖刿问道,这时候已经来到了杜峤的房前,却听杜峤说道:“我在与各位将军谈论军事,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廖刿走了进来,突然跪下,请求道:“剑神,我要拜师!”说着便一头磕下,“我要变强!”
杜峤听后,厉声喝道:“出去!”
廖刿听后,猛地站了起来,对骂道:“什么态度啊!不收徒就不收徒,还这么凶!”说着快速走出了房门,握紧了拳头。
杜峤见状,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将军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廖刿又走了进来,笑道:“刚才遵守了命令,这下可以收我为徒了吗?”
此刻,达兰提斯与孟夸为此十分惊叹,尽管他被拒绝,却还是厚着脸皮回来了,便转身对杜峤说道:“告退。”
“去把整个剑铭武馆的积雪扫干净。”杜峤令道,接着便坐下喝起了热茶。
“武馆那么大,扫雪得扫到什么时候啊?”廖刿困惑道,“天还在下雪,刚扫一会,飘雪不又堆起来了吗?”
“少说点埋怨的话,你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杜峤又喝着茶。
廖刿见他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拿起扫把,从广场中间开始扫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拜师,而当我询问的瞬间,他就答应了,而且给我的是第一道考验。”廖刿心情渐佳,现在,他时刻注意着心态平稳,扫雪也变得越来越认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其实也不是那样累啊,而且我也学到了什么一样。”廖刿看着一旁扫过的积雪,心中一阵欢喜,连老天也照顾他,雪也渐渐停了。
“十五日都没停的雪,你今日一扫竟然停了。”杜峤走近笑道,“你回去吧,我不想把你当做徒弟看待。”
“为什么?”
“让仇人师父教武功,然后再杀了自己的仇人师父?”
“无论如何……请你教我!”廖刿请求道。
“我说过不会亲自教了吧?”杜峤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廖刿听后,只好看着杜峤的背影,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杜峤说过的话,转念一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名誉,如果就这样顺理成章,终究被天下人耻笑。剑神之名,也不复存在。
……
“你的剑术暂时先放着,因为缺的东西还很多。学好怎么斩击之前,你需要冷静,沉着,耐力。在真正决斗的时候,你缺少的是速度。还有,像那种奇异幻术也是一个剑客最需要对抗的东西。唯一能将其打败的,就是你体内的香魂怒气。修炼香魂,有了这些条件,才可以与真正的高手对决。”
富士山顶,寒风卷集,杜峤披着一身大衣,正准备离去,留下廖刿一人光着背坐在最寒冷的地方,忍住颤抖,不断地运功抵御寒冷,胸前那一道伤疤依稀可见,有了要变得更强的觉悟,就没有什么可以使自己再怕的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笨死了,被冻僵了还不走?”杜峤大怒道。
再仔细一看,杜峤又笑道:“臭小子,你敢骗我?”
廖刿突然将眼睛睁开,挣开了身上的积雪,冻僵之状也不复存在,他已经适应了极度的寒冷。
“以后就在这里练功吧,这么空旷的环境,可以用来激发你的极限,提升你的速度。”
“谢……谢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多少事,但廖刿一直在忍。
“别太笨就行了。”
第一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