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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手心里的怪眼

都市新村其实是个城中村,离我工作的地方也就几站地,我出了王婆大虾,打了个的士就往局里面赶。这时我瞅了瞅手机,6点10分。

在差不多6点20的样子,我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时候,实验室里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林子这小子正站在我白天数铜板的地方,一手撑着实验桌,另一只手伸出一个中指在实验桌上画圈。

程队则站在实验桌的尽头,旁边分散两排人,老蔡,小王,林子,老邓,冯主任,吴有林。人算是齐活了,就差我了。

看见我进来,程队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冲我一摆手,示意我找个地方站。

林子这家伙冲我使了个颜色,挥手让我过去。不知是程队,老蔡都在的缘故。这小子愣是没敢说话,一直支撑到现在,应该是憋坏了,看见我走到他身边,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他趴我耳朵边,小声说道:“东子,你说你不在这儿加班,又他娘的到哪儿去把妹了,也不带喊我的。看看吧,你任务量没完成,程队就把我们都叫过来,这是要看着你加班的节奏啊。”

我一把将他的头推开,就知道他没憋好屁。我翻了个白眼,小声回道:“少来唬我,我他娘的又不是白痴,看这阵仗,八成是发生了啥紧急事吧。”

他一听急了,又想趴我脑后说话,被程队,老蔡两人同时一瞪,立马老实的乖乖闭上了嘴巴,再看我时,我牙一呲,暗想你小子该老实会儿了吧。然后抬头向程队看去,不再搭理他。

他急的满脸通红,抓耳挠腮的,就是不敢说话。

这时,程队说话了,“林友奇,你是不是欲小解一下?么事,我们等尔一下也无妨。”

不得不佩服程队,能让文言文灵活运用到当今的生活中去,也真的是继承了我国上下五千年良好的文化传统了。

林子一听,忙摆手,“谢了程队,我膀胱大,憋个个把小时,不成问题。”

我几乎笑岔气,强忍住不出声,脸也是通红。

“还有你,欲如厕吗?”程队脸色一沉,转看我道。

“没事,我膀胱比他的还大。”

“尔等都么事的话,都到会议室里去吧。我让你们看几张照片。”

看程队放的前几张照片,拍的都是些远景。看着这几张照片,心头的思绪一下子拉到了,当年生活的小山村,感觉心头五味杂陈,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随之而来,熟悉的是毕竟从小在那里长大,对于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着感情的。陌生的是自从父亲过世后,我考上大学,就很少再回到那里,猛的想起,父亲倒好像是我连接那里的一根纽带了,现在纽带断了,心也野了。除了偶尔回去看看娘之外,基本上已经与里面其他人断绝了来往。

这几张平淡无奇的照片,不只勾起了我的回忆,还让一时偃旗歇鼓的林子,找到了打开话匣子的理由。

他眼睛骨碌了几圈之后,又凑到我耳边,说道:“呦,这就是东子生长的地方啊,瞧这山清水秀的,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刁民啊!”

我知道他嘴欠,也懒的和他多嘴,就在想程队放这照片的真正含义,果不其然,重头戏还真在后面。

远景的那几张照片翻过之后,就是一些带着泥土的破碎陶器的照片,再往后是,考察团进入墓穴的照片,再往下翻去时,就是一个狭窄黑暗的洞内,一个诡异的身影,然后就是一张上面只有青烟的照片了,就在我们以为没有了呢,谁知程队又往下翻去,就是两张一片黑暗,啥也没有的照片。

看到这里,投影仪上的照片被程队翻到那张只有青烟的照片后,停了下来。

他顿了顿,像是组织了下语言后,说道:“这些照片,尔等也都看到了,实不相瞒,昨天下午,作为先驱的考察团遭遇了不测,经局里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再派遣一组人员代替考察团进入古墓,来完成前期得探测和评估,为后面的发掘做足准备工作。”

程队刚说完,林子这家伙噌一下就站起来说道:“报告领导,请问他们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可有人员伤亡?”

程队一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小林同志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首先呢,安全方面,尔等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他们只是遇到了山缝里喷出的不明气体而已,因为缺氧昏迷了几个同志,要不是这样,局里面也不会让大家来完成这个工作的。这一次,局里已经配备了更加完善的装备,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的。”

程队说完,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而我却有点莫名的兴奋。

对于这次的勘察工作,其他人倒没有多少异议,毕竟除了我,老邓,小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而冯主任则是陶器拼接工作,他不需要随我们到现场去,只是将照片中的那些陶器碎片整合,然后判断出其具体年代就可以了。

这次特别行动,程队带队,老蔡负责后勤,负责大家领取这次要用到的装备,临出发时,程队说此次行动,还有市里面的消防大队派人跟随,以防万一。

果不其然,在我们快要出发之前,我们考古研究局的门口驶来了一辆白色汉兰达,车门打开,从车中下来了两人,一个高瘦有如麻杆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个********,长得相当正点的年轻女子。

见到两人后,程队连忙上前寒暄,好像他们多少年前就认识一般。

本来对此次行动还有点耿耿于怀的林子,看见有美女后,不由得眼前一亮,嘟囔着嘴,冲我说道:“看来不虚此行了,有美女作伴哦!”

“你小子眼里就知道女人,你不想想消防大队里几时有过女人的。”老邓到底是局里面的老人,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儿。

程队跟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就让我们过去,一一介绍给了二人。林子这小子期间不住的对那美女,挤眉弄眼的,但却被这女人面无表情的给狠狠瞪了几眼。我一脸同情的看着林子,心道这女的八成是座活冰山。

经过程队介绍,那个高瘦有如麻杆的中年男子是消防大队队长,叫做石鹏飞。而那个长得比较好看的女子是消防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叫做文珊。

该来的都已经到齐之后,我们的八人小队就这样出发了。值的一提的是,作为局里面的老人吴有林,他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而是留在局里帮助冯主任做陶器拼接工作。对于这一安排,虽然我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就我了解而言,这个吴有林就是个男版的文珊,让他帮忙,那真是活见鬼了。

坐着局里面的专车晃晃荡荡的走了三四个小时山路之后,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我老家琦县。在琦县稍做停留,吃过饭后,我见到了我的堂哥-靳磊。

两年不见,他已经有些发福,随他一起的是县里面文化办的人。堂哥见到我之后,脸色有点不自然,他没想到我如今是做考古工作的,因为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见过他,他自然也不知道我的工作。

县文化办的人,招呼程队过去,三人聊了会儿,就见到堂哥跟那人离开了。而程队则过来对我们说道,等下要换乘大巴前往靳庄。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辆旅游大巴缓缓行驶而来,远远就看到县文化办的那人站在车头位置冲我们摆手,而车上却没有了堂哥的身影。

我们上车坐定之后,林子这小子非得凑到我身边坐下,然后见他一板正经的问道:“你是不是跟你堂哥有什么过节啊,他好像有点害怕见到你。”

我此时也对他今天对我的态度而感到莫名,心头不由一烦,骂道:“你丫滚蛋,少来烦我。”

可能我的声音在车厢里有点太大了,惹的程队,还有前面的石鹏飞,文珊几人冲我俩看来。林子似乎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顿时脸色一囧,不再言语。

车子行驶在琦县来往靳庄的羊肠山道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突然,就在我还盯着窗外的快速溜走的花草树木发愣时,我似乎看到了在我们车子上方的山头有一块巨石朝我们滚落下来,还看到了我们所乘坐的这辆大巴豫Q00732被石头击落山崖。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冲过去对前面司机喊道:“停车,有危险!”

司机被我一吼,吓得够呛,赶紧一脚踩住刹车,车辆摇摆着停了下来,不过就这样车子还是硬生生的朝前方滑了十几米远。

停下车后,车里的众人皆一脸迷茫的看着已经冲出座位的我,司机一拍方向盘,扭脖子冲我大骂:“他娘的,****吧……你!发什么神经病!”

他话音刚落,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山体剧烈的抖动,林子这家伙,吼了一嗓子,“地震了!”

然后就看到一块犹如半截卡车车厢般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位于我们大巴车前方的山道上,算算距离,如果不是我刚才拦住停车,恐怕我们一车人都要玩完儿了。

司机那句脏话刚脱口而出,就听到了这一声巨响,扭头一看,“我的妈呀!”叫了起来。

由于这一系列事端,就发生在刚刚那几秒的时间内,可以说是电光火石之间,等大家反应过来时,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那一刻安静极了,就算有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我突然感觉到心口发闷,右手手心传来深入骨髓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撕破我手心的皮肉钻出来一样。我抬手一看,一只有我手心般巨大的眼球裂了出来。

我脑子一疼,眼前就黑了下去,我似乎能够听到,车厢里的众人在那一刻,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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