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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死徒化(结束)

自崩塌的地下密室内逃出来后,伊萨克被放到一处山丘上的草坪上,此刻夜色残存,天光未明,薄雾渐渐升起,被笼罩着的远山近水更显得孤寂清冷。清幽迷蒙的月影缓缓西沉,树影垂爱,池水清澄,这些美景却都比不上那抹正翩跹的裙影。爱尔特璐琪的双眼颜色是纯粹的鲜红,美到像真正的红宝石那样凝聚光彩。极度精致的面容和身躯,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无愧于死徒们的长公主这一名号。

黑姬爱尔特璐琪和白骑士布拉德,两人都是二十七祖之一,黑姬亦是站在所有吸血种顶峰的角色之一。自己穿越到型月世界,头三个碰见的认识的角色都是死徒们的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能站起来吗?”

布拉德伸手把自己拉了起来,身上受伤的地方已经不再作痛了,他只是开始狼狈了一下就能正常的站着。伊萨克盯着布拉德的脸,的确给了他一些熟悉的感觉,是在哪里见过面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来帮我,但还是要先向黑姬阁下和您道谢,能失礼的问一下,我们是不是见过一面?”

“你没搞错,我在安科纳和你见过面”

一番话让伊萨克记起来那个突然来找自己的黑发青年人,原来是白骑士伪装的。

受伤较重的莉塔刚刚爬起来,她贴着树干起身,看见黑姬一时惊愕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爱尔特璐琪笑盈盈地走过来,她握着一截有些煞风景的事物,克蒂耶被切断的右手。

“他的魔术刻印就在上面,你应该需要吧?哦,还有那把短剑要还”

黑姬把死之昭示丢了过去,正好扎在他身边的草地里。而莉塔接过了残肢,用布条把这有些骇人的东西包得严严实实。

“多谢姬君阁下出手相助,我们……”

接着就因为无话可说而面面相觑着。

“安啦安啦,请稍微放松一些,你们在妾身面前不要弄得那么严肃,随意些吧。”

“因为被你这种人物帮助让我都有些缺乏实感了,就好比一个乡村农夫被国王亲自上门拜访那样”

爱尔特璐琪掩着嘴巴浅笑。

“没有那么夸张啦,妾身在很早以前就关注你们了,现在你们已经把那个讨人嫌的死徒干掉,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质。妾身现在会给予你们帮助,可以让你们一飞冲天的帮助,只要你们接受”

黑姬小巧的朱唇中露出一对尖牙。

“和妾身签订契约吧,如果你们愿意成为死徒,将人类之躯转化的话,力量、永生、地位都唾手可得。我相信,二十七祖的席位中,你们肯定能位列其中。而且妾身完全不会强加任何强制条款,只要你们能记住妾身的恩情就足够了,怎么样?妾身觉得这份提议的诚意都充沛的都快要漫出来了”

诚如爱尔特璐琪所言,的确是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即使是在型月这个魔幻世界,人类的寿命也是有极限的,以人之身探求魔术之道的最高纪录是500年,之后依然无法逃避死亡的寿命,而且延续寿命的时间越长,身体的负荷和缺陷也会越来越大,看着自己垂垂老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成为死徒自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意味着自己从今以后只能依靠吸食人类血液维持肉体,畏惧阳光一类的负面效果会随着力量增长减少到极低的程度,但吸血行为是无法免除的。最根本的困难还是人类到死徒的种族转变,有的人宁愿死亡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异化为另一个物种,纵然死徒可以永生,肉体机能优于凡人,但在他们眼中变成死徒就像变成动物一样不可忍受,自灵魂深处深深的流露出憎恶。

但伊萨克没有对人类身份的强烈认同感,他害怕自己会抵抗不住时光洪流而死亡,害怕自己从风华正茂的年岁一直慢慢走向衰老,如果仅仅只是需要来吸取人类血液就能使得自己永生,是个难以抵挡的诱惑。以死徒身份活下去的话,他生存下的每一年都会徒增上百位普通人的牺牲,倒的确是不可饶恕的罪孽。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也不会因此而具备任何的内疚和不适。

“你怎么想?”

他看着身旁的少女,莉塔·萝洁安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想接受,你呢?”

“陪你一起”

“我想你们是达成一致了吧”

得到肯定的黑姬优雅地走到面前,露出两颗尖牙,在葱白的手指上轻轻咬开一个小口,挤出数滴血液,血滴在一瞬间爆散开来,又凝聚成两条螺旋着的鲜红缎带,发源于神代的古符文在缠绕的缎带中间接连涌现,带有神秘感的契约文本渐渐成形。

“咬开手指,然后伸进去,仪式的上半部分就完成了”

照做着将各自的血液滴进去后,符文突然变得光彩夺目,变得更加鲜亮,闪耀到极点之后骤然爆裂,宛如飘零的片片红叶。莉塔和伊萨克都发现一道赤色纹络缓慢地自手指尖蔓延到手臂,通过关节来到躯干,最后扩散到全身。

“接下来,让我吸血就能完成仪式的下半部分了”

一脸遗憾的白骑士用神秘莫测的表情看着伊萨克,让他再次感觉有些发毛。

“真可惜,这样一个有天赋的俊俏魔术师,好想吸一口血”

“不要吓坏人家,布拉德。哦抱歉,不要介意,这家伙就爱好这一口”

莉塔一脸嫌弃的看着白骑士,想起布拉德的确是个基佬后,伊萨克果断和他拉开了距离。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联络,今天我就不打扰了”

他甩来一个帅气的微笑,配上本来就俊美的脸本该非常养眼,但现在只能让伊萨克觉得很恶心。

“开始下半部分的仪式吧”

爱尔特璐琪先走到伊萨克身旁,她的头凑到跟前,有些小淘气似的笑了笑,然后靠到伊萨克的脖子上,她亮丽到好似锦缎的黑发垂到皮肤上,让他又痒又麻。她的尖牙轻轻点在颈脖上,稍一用力就咬进了皮肉中。

霎时,世界陷入了静谧,疲劳与倦意涌上心头,剧烫的热量从在血液中传递,向身体的各个部位渗透。他想放松身体躺在地上,但晕眩的大脑已经无法感知和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心脏飞腾起来,它雀跃着,发出前所未有的猛烈律动,火焰在燃烧,它取代了鲜血在躯体内奔涌,朝着各处进攻,当它迎面撞上了雀跃的心脏,两者的旋律便合二为一,全身开始沸腾,热量在不断的灼烧中飙升到了极致,拖曳着灵魂抵达了顶点。

热火燃尽之后开始褪去,但伊萨克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听到了窸窣的风声,微凉的空气贴着皮肉摩挲。被烈焰焚烧殆尽之后,阴冷的凉气贯通着全身,彻骨的寒意顿时让他发出无声的战栗。就这样停顿着,在时间也仿佛被冻结的黑暗中,浑身如同被洗涤一新。魔术回路在咔嚓作响,开始异化,让他隐隐作痛。

接连经受了炽热和幽寒的双重侵扰,身体的疯狂异变也渐渐停歇。对身体的支配再度被取回,他睁开双眸,极目遥望,想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世界从未如此清楚明晰过,他的视线穿透了昏暗的帷幕,能看见自夜天坠落的一粒粒雨珠渐渐变形、落地、崩裂的模样,看见一支飞蛾扑打着沾湿的双翼,摇摇晃晃地朝闪烁荧光的草丛飞去,萧索的流风将雨幕泼洒,将一块块碎石扇落,不声不响的落入水塘。

缓缓曲起平伸的双腿,双手支着身体,合力之下伊萨克一跃而起。身体变得更加有力、灵活,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你醒了吗?”

是莉塔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将头转过去,看见赤发的少女交叠着玉腿坐在上方,她的眼睛已经化为深沉的血红色,皮肤亦苍白的无血色,一对尖牙自唇下露出,徒增了一丝妖魅。她握住伊萨克的手,两人的肌肤相切,同样冰凉。

“你真的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多谢夸奖”

她凑上来轻轻一吻,两人怀抱在一起。

“话说我睡了多久?爱尔特璐……黑姬呢?”

“黑姬和她的侍从把我们转移到带有防护魔术的洞窟内就离开了,至于你,比我整整晚醒了一天,正是够久的”

“一点都不久,想想我们从今往后都能永葆青春,不再为岁月流逝所哀叹,不是很美妙吗?”

丝丝绵雨,看幽邃之空一望无际,明月如盘,向繁茂世界遍洒清辉。

故事还会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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