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除了朝阳宫之外,整个皇宫乃至全京城都乱了,顾云霄派出所有的人在追击着逃掉的人,但是直到天际泛白都一无所获。范维走进来,看着已经站在御书房内一整夜的人,不待开口,对方已经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人呢?”
“属下办事不利,至今都没有找到那妖孽的踪迹。”范维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完全不敢去看皇上那瞬间阴翳下来的脸色。
“找不到?”顾云霄背着手缓缓地走下来,一边道:“整个禁卫军,在自己熟悉的皇宫内,居然找不到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范维,你来跟朕说一下,是什么原因。”
范维默不作声。
不过顾云霄似乎也没有指望他回答,绕着他走了一圈。良久才道:“加派人手封锁朝阳宫,不得任何人进出,再派人细细的搜索一下皇宫所有宫殿,同时时刻关注朝阳宫,里面的任何动静都不得放过。”
“是。”
“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了没有?”
“已经查到了,是卫秦带着自己的手下潜入水牢解开了那人的锁链,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何事,卫秦和他的手下都被那人杀了,尸体还在水牢中。”范维一回想水牢中卫秦那几乎是惨不忍睹的样子,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
“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顾云霄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一边冷冷道:“将他曝尸三日后扔到乱葬岗,至于他的九族,男的为奴,女的为娼。坏了朕的好事,怎么可以死得这么轻松呢?”
范维完全不敢反驳,应声执行。
“至于那妖孽......”顾云泽走回案前,看着刚完成却因为最后的失误而多出一滴血泪的丹青画作,眼中带着阴冷的光芒。“若是不能活捉,便就地格杀!”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人见面。
“是!”
直到身后的大门关上,范维才敢相信自己躲过了这一劫,擦了擦额头冷汗,忙快步离开。
顾云霄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丹青,目光落在那眼角的血泪上,微拧着眉,想要作废又舍不得画上的人,但是那滴血泪却让他十分的不舒服,虽然因为那血泪的存在,让画中之人少了清冷多了一些邪魅,蛊惑人心。
明明该是让他爱不释手才对,却无端的让他很不喜欢,本能的排斥。
顾云霄心中一边纠结着这幅丹青的去处,一边似喃喃自语道:“朝阳宫有什么动静?”
而在御书房的角落却有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吗?”顾云霄微微侧目,最终还是将丹青小心地收起来,一边道:“朕都忘了,每日的汤药都加了安眠成分的草药,没有动静也不奇怪。”
“下去吧。”
“对了,今天开始,密切注意入京的所有人,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前来汇报。不......”顾云霄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温和的神色看起来十分诡异。“若是对方有任何异动,就地格杀。”
“是!”
第二天,沈沁馨像往常一样提着自己熬得白粥来到朝阳宫,一进寝宫,就看到素昔出奇地坐在梳妆台前,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沈沁馨还未看清楚,余光就瞥见放在一旁的脸盆,里面盛着带着淡淡血丝的温水。
沈沁馨一惊,差点儿就拿不住手中的食盒。
“殿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焦急的话,在沈沁馨看到躺在素昔腿上那只明显受伤的猫之后截然而止。
沈沁馨心下一松,见素昔神色柔和,不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趴在她腿上的猫,这才认出这似乎就是当年素昔亲自饲养的那只叫极月的猫。“殿下,这不是当年你养的猫吗?当初不是说在战场上走失了么?”
“回来了。”素昔清理完白猫身上最后一点血迹,往那些伤口上撒上药粉后,拿过一旁笑颖准好的纱布,小心地包扎起来。“不会再让它走丢了。”
沈沁馨微微侧目看着素昔的侧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对方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宣誓的味道。
“这是你熬的粥?”不待沈沁馨深究,就见素昔抬起头看着她手上提着的食盒,一听对方的话,沈沁馨更加意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主动问起这种事。沈沁馨几乎受宠若惊,忙将食盒放在一旁,倒了一碗递了过去。
“是的,殿下吃一点吧。”
“恩,你熬的粥一向极好。”素昔接过碗,不等沈沁馨意外她难得的赞赏,就见她将碗里的粥,用汤勺一点点地打给趴在腿上的白猫吃。而那白猫虽然有些精神不济,却也难得乖乖地一点点舔舐干净了。
一来二去,居然把一整碗的粥给喝个精光。沈沁馨下意识地看着和白猫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碗,又看了看完全看不出一点儿撑起的猫肚皮,微微震惊了。
到底吃到哪儿去了?
在当沈沁馨还在研究这只猫神奇的肚皮,就听到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还穿着龙袍的顾云霄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刚下朝就直接往这儿来的。
免了沈沁馨等人的礼,顾云霄徐徐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放在梳妆台上已经空掉的碗,才道:“今个儿胃口似乎很好,难得见你吃完一碗。”凑近了,顾云霄才发现不对,目光往下移,就见素昔的腿上蹲着一只猫,正对着自己嘶着嘴,摆出攻击的姿态,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这不是当年那只小奶猫吗?”从小便一直关注着素昔所有一切的顾云霄一眼就认出这猫就是当年素昔宝贝地养着的那一只。不过从一开始他就对着这只模样不同意普通猫的猫上了心,根据他所知,这只猫当年被素昔带去了北锤边防,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几年不见,好像更凶悍了,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素昔一只手摸了摸小猫的有些暗淡干枯的毛发,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一人一猫之间的视线,淡淡道:“极月只是不喜生人近身而已。”
多年来早就习惯了观察素昔动作习惯的顾云霄一瞬间就错觉到她的举动,目光一凝,余光打量了一下放在一旁还未收拾的纱布和伤药,还有小猫被细心包扎过的四肢。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顾云霄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应和着素昔的话。“我知道,几年前除了你,还没人碰得了它,端端是高傲极了。”
“猫的习性就是如此。”素昔轻轻地按住还在躁动的猫,往自己的袖口拨了拨。“朝服未换就到此处是有何事?”不等对方回应,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笑颖。“皇上定是还未用过早膳,去打一碗粥给皇上。”
“虽然简陋,不过早膳还是清淡为宜。”这话是对着顾云霄说的。
等笑颖退下之后,顾云霄看着素昔,脸上最后一丝阴霾散去,眉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这还是你初次主动留我用膳,就算再简陋都比那山珍海味美味。”
如此暧昧不明的话,让站在一旁,早已知道顾云霄偏执的感情的沈沁馨微微意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素昔一眼,却见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知道是没有察觉还是......察觉到笑颖去而复返,沈沁馨忙收敛心神。
顾云霄结果笑颖递过来的白粥,也不计较,就这么站着,端着碗一口口喝完。一边喝一边时不时看着素昔,而素昔完全不理会他几乎是灼热的视线,低着头一直安抚着腿上暴躁的小猫。
顾云霄也习惯了素昔这种自顾自的冷漠,自个儿给自个儿台阶下。“昨日皇宫进了刺客,动静闹得有点出格,昨日本想来看看的,随即又想到每日你都是喝下药之后就睡下,就没有过来打扰。”
“虽然我在朝阳宫四周都加派的人手以防刺客闯入,但是到底还是有一点不放心。”顾云霄放下将已经空了的碗递给笑颖,一边笑道:“这不,今日一下朝就匆匆过来,看到你没事,我才算真正的放心。”
“有大批的禁卫军将朝阳宫里里外外保护得水泄不通,怎么会有人能悄声无息地进来,还伤得了我?”素昔抬头看了顾云霄一眼。“虽然我现在是一个行动不便的废人,但是绝对不会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废人。”
有那么一瞬间,顾云霄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凛然的杀气,似重回到了当年的太极殿上,精致的额妆,妖娆的红衣,尖锐的杀气.....
顾云霄眼中的光芒不自觉又暗沉了几分,半响,才缓缓,似乎在咀嚼着某一种感情。“我从来就知道......”
等到顾云霄终于肯离开之后,素昔才将死死禁锢在衣袖中的小猫放开。没了牵制,极月下意识地就想要跳下地去追那个将自己关在水牢中,让自己受尽折磨的人,却不料,身体跟腾空,后颈肉就被人捏住。小小的身子直接吊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
素昔再度将极度暴躁的小猫给抓了回来,将它举在自己的面前,轻柔地亲了一下它鲜红的鼻尖。
“极月,别冲动。”
根本没有意料到素昔会有如此的举动,纯情的圣猫大人瞬间僵直着身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用自己的前爪一会儿盖住自己的鼻尖,一会儿又捂上自己的双眼,忙的不可开交。完全忘了报仇这事。
好笑地看着明显在害羞的小猫,素昔闭眼轻轻地将小猫放在脸庞亲昵地蹭了蹭。
“极月,恐怕我们得尽快离开青藤皇宫。”
素昔睁开眼,看着铜镜中那张戴着面具的脸,镜中之人目光清冷,带着一种决然。
“殿下?”
刚将膳盒收拾完端着汤药进来的沈沁馨刚好看到铜镜中的人,心中微微一惊,下意识就唤了一声。
“恩?”
“不,没事,殿下该喝药了。”
沈沁馨看着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素昔,神色一如往日一般淡漠,压下心中的不安,摇了摇头。
大概是幻觉吧,毕竟铜镜也不是很清晰。
不过.....就算如此安慰自己,沈沁馨的心神依然不宁,只因为刚才在铜镜里看到的那个人的表情,像极了当年安婉皇后死的那天,一身红妆的殿下。
然后,决绝地杀戮了皇宫。
决绝地......
抛弃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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