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弗里安多
夜晚的沙漠很冷,特别是又走在流沙区域上,几个人都有些提心吊胆,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再也出不来。
身心感觉越来越疲乏,每次提醒自己打起精神却总是力不从心。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摁了摁胸口,也许真的像弗里安多说的那样,我的心脏出现了问题。
几人看我有气无力的表情,都担心起来。张紫天说我的脸色很不好,担心是不是病了。
回想自从同林风的圣山一行下来,自己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能睡上一整天,也总是多有烦心的事情困扰。俗话说积劳成疾,大概就是指我这样。没有说什么,继续催促他们赶紧走。
回头望望飞船,那些探照灯正在它的身上来回搜索着,心中可惜刚才没有再好好地调查一番飞船。
看那些人来的方向,应该是从新兴市过来的,而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往北,目标无非就是过来的那条公路。等到了公路,如果能等到一辆去新兴市的车搭乘上,就能回到圣都。
不过我们一行才来这里没多久,民和党就浩浩荡荡地把大队引来,明显是早有准备。但民和党是有这个实力对我严密进行跟踪的,估计就算是“偷偷”登上天使岛的事情,也可能早就被他们发现。这么一来,我来卡耶莫沙漠的事情暴露的话也就不是什么意外。刚才那些人会在沙漠中使用灵力,要么是在应付流沙,介于之前李风儒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要么是在秀实力。
魔使这种力量被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事情,如果使用不当,恐怕就会带来灾难。李风儒虽然在社会上总是被人们以贤明冠之,可就我和这个人打交道以来,对他的阴险和野心是心知肚明。
算起来到目前为止,时隔我预约那摄影棚的时间已有三天。迟则生变,有必要在约好的五天内赶回去。
如果白天的卡耶莫是火炉,那晚上就是冰箱。要是再这么走下去,几个人非要冻成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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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再过一会就要到公路了。”
虽然鼓励着这帮人,说实在的,我自己的状况也就只能强装着很有干劲了。虽然能和地球那帮人交流上,还得到了我希望的结果,奈何自己完全打不起精神来。回去圣都后,必须好好去医院检查一番。
沙漠越来冷,胖子开始打起哆嗦来,嘴里呼出的气都开始化作雾水。抬头眺望远处,幸好公路已经离我们不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眷顾我们,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流沙,可能是刚才为了把飞船抬上来,改变了这附近的流沙活动。
大概十分钟,公路才出现在我们的脚下。远处的车灯就好像知道我们在等它似的,配合着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等车灯靠近后,卡车司机看见我们几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翘起拇指指了指后边的车厢示意我们上去。
道了声谢,便赶往后方上到后方空车厢中。这是一辆很旧很久的运客拖车,几十年前的版本了,可以运货,也能载客。
“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干嘛还在这大沙漠中悠,悠,呃。”
司机的话语越来越小声。透过车窗后的玻璃才发现司机已经把实现移到了远处那被探照灯照得通明的飞船。
“朋友,开车分神很危险。”
看见他完全忘记了开车的事情,我赶紧提醒他。
“啊?哦,哈哈,糟了,我都忘了。”司机赶紧回过神来握紧方向盘。
“我们刚刚从那大玩意儿那探险回来。多亏了您,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新兴。”
听到我们的话,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司机原本惊讶的表情上又横添几分难以置信。
“探险?你们城里人真会作乐!不过真是奇怪了,我今天早上送货去南峰都没有看见,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冒出个这么个大家伙。莫非是……妖怪作祟?”
听到这里,一旁的紫天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司机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自个也笑了起来。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没说错什么,这飞船的确是从地上冒出来的。不光是这样,看看一边发呆的希普罗,心想还从里面弄出来个活人。
其实,我算是了解了希普罗这个人了。如果把他放回地球上,很可能我从他身边路过都不会多注意他一眼。但,正是这种普通的特质,会让他这种人在几百年前更容易犯下这种错,永恒的孤独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呢?所以,我也没什么好去指责他做过些什么的理由。再说,他如果当初不选择发射这些装置,蓝星也不会有人类。只能说对于蓝星人和他自己,希普罗只是做了他能做的。
“妖怪作祟?司机叔叔,不要把没见过的东西都赖在妖怪头上,妖怪可是很伤心的。”秋夜说着还偷偷对我做了个鬼脸。
现在想想紫天和胖子,一个比较成熟却性子有些急躁,一个在市井中独自长大而多少有些贪财好歹还有些义气,两个人唯独没有秋夜这种略带几分活泼的特质。早些还遇上个什么都不说的林风,这些天让人感觉就好像是在高压锅里活着一样,知道林风最后压力过大冒出气来。说是这么说,以前就被某些人说我都是自找烦恼,可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妖怪从来不伤心,因为它总是有一万个报复的方法来报复,来不及伤心。”司机也调侃地回答。
“那妖怪一定很累吧?每天有那么多人要被他报复。”胖子也忍不住开始讲了起来。
“说你呢。”我无奈地和弗里安多说着,明知胖子不知道弗里安多的存在。
弗里安多并没有理会我们的谈话,而是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面。
“刚才的逃跑的决定,很明智。”
“明智?难得你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说就算弗里安多也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大概只有一个。”他的语气很严肃,没有给质疑的余地。
我问是谁。
“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人。但是他的力量很强,现在的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我用你的身体也是。总之你要小心,目前不要太过接近民和党。”
弗里安多的话算是打了个预防针,但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那是不是该教教我什么新招数了?上次是控制速度和热量,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
等着弗里安多又拿出什么新奇的套路,对方却又一次犯起婆婆妈妈的毛病,说我现在又疲劳,心脏又有问题。
“好了好了,弗里安多先生,你之前可是答应我只有两件事不回答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被我这么一质问,弗里安多也没有了办法。
“唉,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到了你的灵魂里。好,只是到时候别怪我不管你的死活!”
“呵呵,下围棋才讨论死活,现在你就只管说。”我和弗里安多耍起嘴来。
“切,还有闲心耍嘴!”弗里安多也忍不住乐了,“把那块金属拿出来。先说好,待会发生什么可别吓着。”
弗里安多开始指示起来,把那块金属取了出来又审视了一番,这小小的一块金属,那微弱的低语却让人感觉寒意十足。
“摁在额头上。”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照做了。金属贴靠在额头上的一瞬间,那种低语变得很清晰。仿佛就是一个人在我耳边对我耳语,但是都是我听不懂的话。这种看不见的声音让人心中发麻,本能地有一种起脚反踢对方的冲动。
“好,把你的灵力注入金属。我数三,就快速地收回灵力明白吗?”
“了解。”
不同于以往,当灵力渗透到金属中,感觉很奇特,就好像被别人看着一般,身体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我能察觉到另一股灵力也随之渗透入金属中,这股灵力很亲近,没有一丝的反感,是弗里安多的灵力。
“然而金属中的低语却因为另一股灵力的渗透变得凄惨起来,就像人痛苦的哀嚎一般。”
“三!快拉!”
弗里安多冷不丁地直接就喊了三,吓得我像摸着滚烫的水一般赶紧收回灵力。心想弗里安多上辈子如果不是段子手,我就从车上跳下去!
“数数有直接从三开始的吗?”我无力地抱怨着。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里面寄宿的灵魂这么,执着。”
弗里安多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解释。原来这金属里的末子,也就是灵魂。对于人,一般来说,末子需要依靠肉体来形成思维。不过这金属不太一样,它们是倚靠着相互之间的交流形成思考的,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整块金属实际上相当于一个人的大脑,只是比人类的普通灵魂来说它更高级一点。敲碎它们整体后,只要剩下的部分足够,就可以形成新的思维。
弗里安多之所以要把自己的灵力和我的灵力注入,实际上是为了靠着这些相互联系的末子把我们两者的灵力转变成一种连接,就像信号线一样。但是,弗里安多没有想到因为刚才把金属敲碎,我的行为有些让它不满,所以它拒绝帮我们连接灵力。
结果,就被弗里安多硬来了。弗里安多是半灵,这些末子当然奈何不了他。可是我不是,这就被它盯上了。
“要是被这些末子同时攻击,不出三秒你绝对成植物人。”弗里安多对我说。
本以为是失败了,准备安慰弗里安多。
“不要小看半灵!抬起你的脑袋看看。”
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还要抬起头看看,便把头抬了起来。只见我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着黑色盔甲有着银白色长发的人,抱着手站着,原本就不是很高的顶棚在那番身躯下……居然比我矮!心中正偷着乐,这人除了弗里安多,还能是谁?
“弗,弗里安多。”我微笑着对弗里安多说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嗯,闵灵你说什么?”胖子听见我的话,看着我,“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白?”
胖子的话语让我清醒了过来,看见众人的茫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事,我累过头了,不用管我。”
说着我正了正身,假装闭目养神,暗地里却和弗里安多交流了起来。
“好不容易见到我的真身,却闭上眼休息。”
弗里安多的语气有些变化。说真的,若不是弗里安多的性格中带有几分冷感,我更愿意把说话的人当做男人对待,可是正如弗里安多所说,灵又没有性别之分,这种本质上的差异恐怕要习惯得要很久。
“我怕看见你的脸会忍不住吓哭,毕竟万神殿的事情我可没忘。”
故意提起上次的幻觉中的事情,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灵的脾气。
“好了,你的小心思我不猜也知道。”
说着,弗里安多把自己的面具去了下来。我构思了很多种结果,他可能很抽象,但至少我的内心会好一些,因为我比他帅;也可能他是个帅哥,那样我眼睛上还过得去,可自卑就少不了;也可能和我一样,那我就只剩无法接受内心里住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反正就是怎么着都不爽。睁开眼看了看弗里安多,虽然刚才的构思不少,可我还是被吓得不轻。
那面具下的,却是个女性的面孔,而整体地总结起来,就是一副很成熟却不失美貌的那种样貌。
“这,这,你的脸。”
大概我之前都是把“他”当做男性对待,这幅面孔让人实在无法接受,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弗里安多一脸不满地看着我说。
现在认真想想,她的声音却是与女性比较相似,特别是她现在把自己一直压着的语气松了开来,就更有这种感觉。看见弗里安多是这样的面孔,别扭的确是别扭,感觉上倒是变了些。
“你的性格让人感觉你就该是一副男性的模样,而你之前又故意说什么‘灵没有性别之分’那种话,我当然会有些惊讶,就算猜到结局会是这样。”
现在的自己算是得了好处还卖乖吗?心中调侃。
“严格地来说,半灵之上的灵在不同的存在眼里乃至不同的世界里都有着不同的模样。你们人类看我是人类的模样,可是其他种族看我们,又是另一番模样。”
算了,男的也好,女的也罢,中性更没话说,这种问题以后还是少考虑的好。
“不说这个了,好好体会一下我的灵力回归的感觉吧。这车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我认为你最好自己看看。”
听他……她这么说,才感觉到弗里安多的灵力从新回到自己的灵魂中。那金属块,还有这么大的用处,好在也省得再像昨天那样,又要在忍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次。不过弗里安多的半截话让人有些在意,虽然自己的身体依旧疲惫,但还是在车上搜寻了起来。当灵力扫过到司机那时,副座位下的某个东西引起了我的警惕。在那座位下,早已被人安置了窃听设备。
窃听器为什么会在车上?难道说这个司机从刚才开始就在和我们做戏?想把窃听器弄过来时,却又有些迟疑。
“怎么了?闵灵?”弗里安多疑惑地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对我说,“你刚才好像有使用灵力的样子。”
“我想起了之前为了把飞船抬起来的场面,你曾经有没有那种恐惧感?”
弗里安多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曾经也会感觉到恐惧,但那时来自外界的,根源是我的力量而已。闵灵,你对力量的恐惧,恰恰是你有能力支配它们的前提。”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那窃听器已经在我的手里,只是用身体挡住防着被其他人看见。
将外壳切碎,瞄了两眼里面的样子。那简陋到没话说的结构,很明显就是一个窃听器,而且是“胖子”牌窃听器,民和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太多顾虑,直接把它弄得粉碎,瞬移到车外。弗里安多看见我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懂电路吗?”
“懂是懂一些,以前游历宇宙的时候见过这些电子器械,可是我没有太在意这些,所以就没有特地去了解。”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是那边那个胖子开发出的这玩意就行了。”
弗里安多看了看胖子,便没再说什么。这玩意看来已经被民和党他们用上了,外观上做得很简陋,实际上就是个二重窃听器,拆了一个,还有一个。
“对了弗里安多,说好的教我新的招数呢?”
弗里安多大惊失色,说这不是已经给自己了?
“搞了半天,你就帮我恢复了昨天的灵力?”我撑着脸看着她。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脸色变得很凝重。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还是我让她感觉不高兴了?没办法,无奈之下只好放缓语气。
“弗里安多,你是不是觉得有时候我有些心急。”
“你的个性和那个李风儒倒还有几分类似。”
“以毒攻毒,对付李风儒这是最好的办法。”其实话虽这么说,自己还是不能接受被说像李风儒那种人一样,“但我可没有像那家伙一样为所欲为。”
她说的确没有,因为我还没有把自己的目标放得和他一样高。我心想就算一样高也不见得我就和他一样吧?
“闵灵,李风儒这种人可以为了他的目地不择手段,而你这种人为了目标也可以不择手段。只是他是伤害别人,你是伤害自己。”
“哦?那弗里安多不也是?”
弗里安多的表情很好奇,我于是说道:“当初不管是厌倦了,还是别的理由,你不是也没有选择帮助紫天的老师?”
“你说得,的确是这样,可那还不是因为你……闵灵,我这么说无非是希望你不要这么着急。我为刚才的话道歉。如果你坚持要走下去,那我就帮你帮到底好了。”
看着那变得柔和起来的眼神,我没有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这位“女士”。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要是我有个你这样的姐姐该多好。”我敲着金属座位发出响声,尴尬地对她说道。
“都说了我不是女的,虽然以前的妖族里也有孩子叫我姐姐。”弗里安多一脸无奈的笑着,咬着牙说道,“直接叫我弗里安多就好。”
“话说回来,妖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妖族?他们的灵魂是次亚灵子构成的,严格来说并不算灵这一类。虽然是次亚灵子,却要比亚灵强一些,也是这个宇宙除了亚灵外,源生种族中最接近灵的一族。星盟里没有妖族成员,不过妖族不同于因为四处散播教义,同时还自称为神,因而被大部分文明所鄙夷的万神殿,星盟内部都很尊敬妖族。”
听她这么一说,感觉妖族的地位要比亚灵所在的万神殿还要高。一个身为比亚灵还要强一些的种族,同时还能得到其他的弱势文明的尊敬,的确是很厉害。
“许多年前银河里有一支自称为‘神族’的种族,这是一个躲在阴影中而且很邪恶的种族。他们的灵魂构成很复杂,为了加强自身的能力,甚至是去抢夺别的种族中强大的灵魂来拼凑的。他们的存在和劣行被曝光后,自大的神族公然发动了神族和整个银河文明的战争。一开始本来是神族压倒性的优势打得银河联军节节败退。不过后来妖族的加入,再加上英灵殿也选择不再隐姓埋名地出现在其他文明的面前并加入银河联军,才有了大逆转,神族最终被击败。现在的神族,简直就是一只落汤鸡。”
看见弗里安多笑得这么开心,就好像看见一身高冷的林风也会有天使岛上随性的样子。不知不觉盯着她看了半天。
“干嘛盯着我看?”
“从刚才我就觉得很奇怪,我想什么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和你就是两个人。”
“是,灵力连接之后,我的灵力反过来会阻碍我读取你的心思。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见弗里安多看着我,她的身影渐渐消去,这才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白。自己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对她说。
“那个,你是女的吧?”
“不是!”弗里安多生气地说。
“好的,弗里安多大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唉,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