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岱见苏延如此激动,知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想必自己今后的仕途定然会更加通畅,已然喜形于色,恭敬回答道:“请陛下恕罪,其实此人臣已经将他带入了殿中,便是这位了。”
萧岱说罢,只见一人自刚刚萧岱所坐的席位之后走出。原来刚刚一直被众人当做萧岱的仆从的人,便是他口中会神仙术法的方士。
紫苏心中好奇,不由细细将此人端详了个清楚。平素紫苏见过的俊朗男子多是剑眉星目,面庞亦是棱角分明,给人已坚毅之感。只是此时她见到的这个方士,却是形容俊美,容貌充斥着柔和之感,双眸含春,点绛朱唇,如此之容貌,只怕会让世间女子都自惭形秽。
“你说,他若是个女的,是不是会比你表妹还要好看。”紫苏口中虽然是对这慕清询问,眼睛却是一刻也离不开这面前的方士。
慕清心道这丫头怎么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表妹身上来了,刚想开口回答,不想紫苏却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而是径自说道:“是我错了,他可搬不成女子,瞧这身量,只怕慕将军你,都没有他高吧。”
此言一出倒是噎的慕清说不出话来,紫苏竟然拿自己跟这么一个方士比,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二人话还没说完,便听殿中之人朗声道:“顾一见过陛下。“这顾一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仿佛自己真是仙人在世,与面前的皇帝是平起平坐,而非他的臣民。
紫苏听到顾一声音清朗仿若山间流水,本是因此对其印象好了几分,而后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讳,不禁哑然失笑。简简单单一个一字,仿若临开口前胡诌出来的一般,实在是与他宣称的通神方士的身份很是不相衬,这个顾一听上去也像是顾一,没错,就是故意在愚弄君王。
本以为苏延在听了这样一个名字之后对这顾一心存疑窦,只是紫苏实在是不懂这帝王心思,苏延并没有在意顾一的名讳。而是十分认真的听着他高谈阔论,那些在紫苏面前可笑的吹嘘之词,竟然字字句句都被皇帝认真的听了去。
“臣有罪,愧对于陛下。“顾一一句话便把众人都说傻了眼,哪有人第一次面见皇帝便请罪的,在座重臣无一不对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阁下此话何意,你我今日初见,又何罪之有啊。“苏延心中也是不解,因而询问道。
“回陛下,臣有罪,罪在昔年竟然在胶东王宫中服侍数年而没有来陛下御前侍奉,如此使陛下无法早日得到长生之术,实在是臣的大罪。”
顾一的话刚一说完,紫苏一口酒便喷了出来,好在众人都在关注着这个顾一,没人注意到她。只是顾一这个马屁拍的太过酸腐,紫苏心道此人话说至此陛下竟然还能听得入迷,足见其对这些术数的入迷之深。
顾一自然是得了皇帝的谅解,志得意满的继续说道:“臣经常往来于海中,会见过众多仙人。他们因为臣的地位低贱,不相信臣的话。又以为胶东王不过是一个诸侯,不足以把神仙方术交给他。臣曾数次对胶东王说,胶东王又不采用臣的话。为臣的师父说:'黄金可以炼成,河水的决口可以堵塞,长生不死药可以得到,仙人可以招致而来。‘”
苏延求神心切,竟然真的听信了顾一的话,追问道:“那依先生之言,朕当如何才能习得神仙方术呢。”
顾一故作高深的昂首掐指一算,道:“臣窃以为陛下如今天威震慑四海,文治武功更是远超我大夏诸位先帝。这天道眷顾本应直接降临于陛下身上才是,只是如今陛下缺少与仙界的沟通,因此神仙才不知道陛下的事迹。为今之计,陛下应当封禅泰山,于天地之间宣扬您在为多年来的事迹,如此,神仙定然能够知晓,祥瑞必现。”
“好!先生此言正合朕意,如此,传朕旨意,择日封禅泰山。”苏延听得入迷,竟然当堂宣布要封禅泰山,如此大事,竟然这般草率便下了决定。
此言一出,重臣定然是不会同意。御史大夫张显立时离席跪于殿中道:“陛下,封禅泰山此乃国之大事,怎能如此草率决定,臣以为此人妖言惑众,应当立时将他赶出宫去,以正视听。”
有了张显带头,在座的其余大臣也是坐不住了,纷纷出席要求陛下收回成命。
只是紫苏身旁的慕清竟然并未离席,紫苏心下奇怪,便小声问道:“众臣都在劝诫陛下,怎的你却不去。”
“劝不住的,他们不知道当年那件事,自然不知道陛下对于方士有多么信服。”慕清言罢,举头痛饮一杯酒,继而艰难咽下,像是合着什么苦楚,默默吞了进去。
“当年那事?那又是什么?这么说你知道陛下为何如此痴迷于方士的言论喽。”紫苏追问道。
只是慕清摇了摇头,不发一言,这一隐秘往事,他并不打算告诉紫苏,至少是现在,他并不想说。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慕清所料,众臣无论如何劝说,都未能改变皇帝的心意。眼见着群臣觐见都未能得偿所愿,这一场皇帝的寿宴就此不欢而散。
紫苏随慕清回到府中已是深夜,慕清自那方士出现之后便一直自顾着喝闷酒,此时已是酩酊大醉。紫苏将他扶回房中,又命府中下人为其安顿好了,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回房休息。
只是今晚月色沁凉如水,却是难得的好天气,紫苏心中不忍辜负这难得的好景致,故而行至府中花园之中准备赏月。紫苏到了这花园之中,却见已有人先自己一步立于院中,借着月色细细瞧了才分辨出此人乃是慕澈。
数月来紫苏虽然于慕澈同住一府,然而两人之间的交流却并不多,只因慕澈此人生性沉默内敛,与慕清的张扬相去甚远,久而久之,倒是使紫苏忽略了府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