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想要让政策得见成效,可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完成的。江云枫推行的效果如何,紫苏怕是短时间内看不到了。只是如今这宫中却是正在准备更为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当今陛下的生辰了。
依惯例,每年陛下生辰必定会在宫中设宴。每年此时,必会有各诸侯王亲自前来恭贺,朝中大臣凡佚奉千石以上者,皆会参与饮宴。紫苏本是并不够参与资格,只是如今陛下对其偏爱有加,便也准许其参与宴会。
如此宴会,少不得歌舞助兴,只是紫苏本是女儿身,看着这一种美人在自己面前争相斗艳着实提不起兴趣。而周围坐着的那些官员,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说着那些奉承的话,更有甚者彼此笑里藏刀针锋相对,此件种种,均是惹得紫苏越感乏味。
好在如今紫苏坐于慕清身旁,免去了那种种应酬,还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
“皇后可真美。”紫苏今日于宴会上多喝了几杯,此刻半靠在慕清身上,望着远处坐于皇帝身边的皇后,喃喃自语道。
“什么?”慕清像是没听清般诧异的问道。
“我说,皇后长得可真美。”紫苏略提高了声音,转过头来看着慕清说道。二人此时离得近,紫苏说话时微微呼出温热的酒气扑在慕清脸上,竟使平日里千杯不醉的慕清醉了几分。
“你这丫头,怎的平白说起这些,”慕清笑道,“我姨母自然是美。”慕清说着,眼光不由自紫苏与皇后之间流转,不由觉得二人样貌有几分相似,心中正感到奇怪,却听一道清丽的声音划破了如今嘈杂的宴会。
只见碧落自殿门外走进,直至大殿中央盈盈一拜,道:“儿臣苏碧落,愿献上一曲为父皇祝寿,愿父皇千秋万岁,长乐未央。愿我大夏平定四海,万世永昌。”
苏延向来宠爱这个女儿,刚从碧落推辞自己不胜酒力要先行回去休息,自己还在担心她的身体,没想到她是去换衣服准备为自己抚琴祝寿,心下大喜,急忙道:“落儿不必多礼,你能有这份孝心,父皇便知足了。”
碧落含笑应下,命侍女搬来古琴,便坐于大殿中央弹起了那首苦练多时的曲子。
殿中群臣,无一不沉醉于碧落的琴音之中,暗自感叹这传闻中冠绝大夏的琴艺果然不虚。
平素碧落总是偏好淡紫色的衣服,如今以一身正红色的衣裙出现,更为她那端庄的气质衬托出了几丝妩媚来。紫苏虽然是女子,如今也是被面前尽态极妍的艳丽女子美的移不开视线。
碧落弹奏之间,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慕清。紫苏感受到了碧落的目光,转头向慕清看去,只见此时的慕清亦是眼神一眨不眨的直视着碧落,心中不由升起几分醋意。只是再一想到如今碧落的样貌气质乃至琴艺皆胜于她,又有了自惭形秽之意。
一曲终了,紫苏见慕清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忍不住轻咳一声,这才将慕清的思绪拉了回来。
慕清转过头来,看着紫苏低垂着头,脸上似是有几分失落的神色,好笑的问道:“怎么,小丫头觉得我表妹弹得不好吗?”
“好,自然是好,今日公主这一曲,怕是能将整个大夏的男子都迷了去。”紫苏摆明了是心口不一,此时这醋坛子早已打翻了。
“我同表妹一起长大,向来待她如对自己的亲妹妹,如今丫头这么夸奖我的妹妹,我这做哥哥的可是比谁都要开心呢。”慕清含笑看着紫苏,一番话却是让紫苏羞红了脸。
“若是如此,你为何还要这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紫苏虽然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对慕清的话将信将疑。
“我只是一时想到表妹如此优秀又深受陛下宠爱,只是不幸平阳侯早逝,使得表妹如今寡居宫中,实属天妒啊。”慕清说这话时双眸含悲,紫苏也是信了他是真的只是把碧落当做妹妹。
想到碧落如今的处境,紫苏心中也不好受,想来这世上果然各人自有各人的苦楚。这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公主却也是个可怜人。自己如今还要吃醋确实不应该,即便碧落对慕清真有爱慕,二人相识也是在自己之前,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吃醋呢。
只是紫苏这边还在为自己的想法惭愧,那边碧落却是真的记恨上了紫苏。刚才抚琴之时,碧落已经注意到了紫苏斜靠在慕清身上。紫苏本是女扮男装,二人的动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确实没有什么,但是碧落知晓此事,如今自然是嫉妒的发狂。
“沁如,你说,我长得是不是很丑。”碧落抚琴之后便退出了大殿来到偏殿换装,此时她呆坐于琴旁,问自己身旁的侍婢。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殿下您怎么会丑,说您是我大夏最美的女子也不为过。”沁如知晓碧落心中所想,深知自己此时的回答并不能使碧落宽心。
果然,碧落听了沁如的回答并不作声,只是苦笑一声,并不回答,之后的宴会碧落也没回去,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心情。
酒过三巡,此时众人都有了些醉意。紫苏却见对面下首有一人于此时离席,站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拜了一拜,道:“臣萧岱有事起奏陛下。”
紫苏见那人面生,像是从未见过,便转头询问慕清。
慕清道:“这萧岱乃是陛下宠妃萧夫人的兄长,平素无甚才干,只是因着萧夫人的缘故才在朝中谋了个职位。参与中朝的官员一要是陛下的亲信,二要有才干。这萧岱只是个近臣却胸无点墨,自然只能在外朝。因而你不曾见过他。”
紫苏听罢点了点头,却见萧岱此时得了陛下的应允,正于殿中神色自得的说道:“臣日前曾有幸得见一名方士,此人竟然会神仙方术,能延年益寿,臣因而想借陛下生辰大喜之日,将此人引荐给陛下。”
萧岱话还没说完,苏延面上的喜色便已掩盖不住,他如今年逾四十,日益觉得身体大不如前,对那长生不老之术越发向往。因而多年来自己遍寻天下有名的方士,但是其中没有一人能够延年益寿,如今竟然由此机会寻得此奇人,自然是大喜过望。
“还不快将他请上来。”苏延说着,声音中因为激动与兴奋带了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