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岭,位于HN岛中部TC县境内。这地方也许在历史上的哪朝哪代,曾经发生过不少惨象和悲哀,所以取名苦难岭,让后人永远不要忘记这里的伤痛。也许,这地本身就是天成的一副苦难相,而当地的人们一直以来又没有找到拯救它的办法,或者是根本就不想改造它,任其苦难着吧。
苦难岭方园大约只有八、十里地,还没有一个村的行政区划那么宽敞。说是山岭,但岭的味道不是很浓。没有山岭的雄壮巍峨,也没有山岭的林密葱笼。它就是一块在大地上稍微隆起的高低不平的弯弯拐拐的沟沟坎坎的小丘陵而已。地表面是砂石土层,长不出多少灌木青草,更谈不上庄稼在这里生息,看上去有一些贫瘠和荒凉。于是苦难的痕迹显而易见。当然也好像有人为的栽种了一棵棵小桉叶树、马尾松树,还有一些零散而不成气候的荔枝、龙眼和椰子等热带果树。但都不是那样的浓绿茂盛。枝叶稀稀拉拉,淡淡黄黄。树干苗条而瘦弱,看似抗争向上的欲望,却被贫瘠的土地和强曝的阳光上下夹击下,已是无精打采了。凸凹的砂坡地间找不到一块像样的阴凉场所。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看似无人问津之地——苦难岭,没想到却是天然的大集团式的练兵场,被HN军区发现并运用,使其成为了他们的军事训练基地。1976年以来,HN军区班长骨干教导团就驻扎在这里。于是,苦难岭的这个地名,不管是有历史的由来,还是其地貌的写实,从此又给了HN军区班长骨干集训一个很好的诠释,那就是军训的苦难。
1977年的7月,我和连队另外几名战友被选派,参加HN军区班长骨干教导团的集训,因而很是高兴的来到了苦难岭。但当我一听到这地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头一下子翻滚着难以名状的滋味。看来我和我的这些被挑选的战友们还是没有跨出那苦难的一步。原来,施工的苦难还没来得及歇脚,而这里临头的又将是军训的苦难了。唔,苦难!永远是军人绕不开的话题。唔,苦难!总与我同行。
一个教导团的驻扎,给十分萧条的苦难岭注入了从来没有过的生机和活力。一时间,军号声、操练声响彻云霄,练兵的火热气流滚动在苦难岭的大地上,再也不会消退下去。于是,苦难岭从此振奋、沸腾起来,并担负起打造和磨砺精兵的责任。
HN军区班长骨干教导团,不属于正规编制序列,但其内在要求又必须严于正规。相当于部队的初级军校。它的组建编制是四个大队、十二个中队,团长由HN军区一名副司令员兼任。这样集中的练兵,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了部队的规模和军人的气场。而HN军区的所有班长都不是能够有机会参加这样的集训的,像我们连队就只选派2-3名。因此我能参加这样培训实属不易,这也就预示我踏进了军旅生涯重要的历程。
这批骨干集训的时间为半年,所要完成的训练科目有:军容仪表、队列步伐、器械体能、越障越野、战地战术、基础指挥、内务卫生、政治教育等等。这里的培训,我每天都处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凌晨六点,军号声一响,你必须在五分钟之内整装进入班、排队列,十分钟之内进入中队队列,开始早晨一个小时的训练。白天的训练是全天候的,即使听课,也多是炎阳下的露天课堂。晚上,一般还要集中学习或夜训两个小时。每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打点用不着自己操心,教导团给你安排的井井有条。军号声就是按钮,我们类似机器人。特别是军事科目的训练,是高强度的。HN岛本来就是热带气温,还多是太阳的天气。苦难岭又是裸露的秃包光坪。于是,日光下的操练就更需要挺得住。我们几乎天天汗流浃背,军衣上的汗渍呈现着盐白色、泥黄色、浊青色,弯弯拐拐、浓浓淡淡、干干湿湿,看上去像是一副军用地图。越野训练那是最要命的,每周至少要跑两次,战士们捧着真枪实弹,腿上还绑着沙包,一个中队一起跑,一跑就是五公里,谁也不能掉队,跑得动要跑,跑不动的战友们拉着你也要跑,你真是倒下爬不起来了,战友们把你扶上担架抬着你跑。我的体能是不如人的,五公里越野虽不用人拉,但总是跑在最后面,心里面还必须念叨着“坚持!快到了!快到了!坚持!”,命令着自己决不能歇脚停步,更不能趴下。单杠、双杠、术马等体能训练和手榴弹投扔训练,我更是下了不少工夫,但因体能和臂力的弱势,总是上不出成绩,后来在班长给我开小灶单个教练下,才勉强达到及格的水平。匍匐、攀爬、跨越、战术等科目,我虽然不落后,但也是很累人的。一周的战术训练下来,一套新军装就会在我的摸爬滚打下弄得千孔百疮。教导团除了日常的军事训练外,业余时间还要种蔬莱,晚上还要轮流站岗放哨。因此我们在苦难岭,时间不属于自己,身体也不属于自己,于是,苦难和疲累就可想而知了。但是这种强化训练、磨砺摔打不仅没有难倒这批骨干,反而更加激奋了他们在训练场上的斗志,燃烧了他们对军人价值的欲望。这时的苦难岭的这片天给人的观感是:个个生龙活虎,人人士气高涨。军人的习武操练声浪有一种荡气回肠之震撼。可以说炎热的苦难岭形成的高温火炉打造着HN岛的精兵强将。
真是:
苦难磨砺剑出鞘,
熔炉炼造露锋矛,
他人嘲叹“又何苦?”
我为(****)护琼岛!
在苦难岭培训了半年,在临近结束的时段,我们接受了HN军区首长的检阅,那阵容、那架势、那威武,就好像我们在天安门广场接受着中央首长的检阅。
在苦难岭,我曾想利用训练的间隙,去寻觅当年这里民间曾经的苦难痕迹,但这里方圆八、十里地根本找不到民房,也很难看到在这里耕作或流动的居民,我也不通HN的方言,于是只好放弃这个念头。然而,当我跳出苦难岭的那一圈之地,岭外的山水田园,似乎早已掩埋了那片天的的苦难。高山环抱下的屯昌小平原,其自然风光给我一种美的享受。缓缓低平的山坡冈岭间,桉叶林成遍,马尾松成行,郁郁葱葱,整整齐齐,像军人的队列,护卫着这里的田园。一丘丘稻穗橙黄,高不可攀的椰树挂着垒垒椰果。椰叶随风摇动,荔果压弯枝腰。一幅丰收的画卷,展现在你的面前。显然,这里的人们早已摆脱了苦难,过着忙碌而又幸福的生活。
苦难岭训练的军人,如果你也想忘却训练的苦难的话,不妨遛一遛岭外,就随着那椰风荡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