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骁骑营营门内策马缓行而出的韩悠,看着此时的官兵大营,却是显得越发的喧嚣混乱了……有不少的官兵也都已经纷纷地开始披甲持矛……但也有不少官兵还在胡乱地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着……整个官兵大营此时更显得沸反盈天、混乱之极!
但随着越是靠近了前营位置,四周的喧嚣嘈杂声反倒是渐渐的减少了……但只看四周那些匆匆忙忙地来来往往的官兵们,他们脸上那越来越严肃或是慌乱的神情,韩悠却也越能体会到那种大战将临的紧张气氛……
而在靠近那大营的门口时,韩悠耳中却清晰地听到了从那营门口附近所传来的、一阵阵的哀嚎哭叫声……当韩悠循声望去时,禁不住立时脸上变色!而他身旁一左一右高举着大旗的铁蛋和周仓,那脸色更是变得异常的阴沉难看!
这整座官兵大营都是被一圈将近两米高的木栅栏给围护了起来,而木栅栏的内侧,还搭建起了一米多高、一米多宽的一圈木台,这是为了方便官兵们在守营时,爬到那圈木台上,对着木栅栏外边进攻的敌人进行防御作战用的……
而此时,官兵大营的营门已经紧紧地闭上了,但在那营门口两边附近的一圈木台上,却有很多的人影在上面活动着,似乎是在不停地搬运着些什么……
随着距离的接近,韩悠他们很快就看清了那些在不停活动的人影——正是之前被官兵们用鞭子逼着干活的那些民夫们。而此时,在那圈木台上,这些民夫们正被官兵们用刀枪在身后逼迫着,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往木台上搬运着些石块、木头和箭矢之类的东西……
但从营门外正不断射进来的一些箭矢,却也不停地将一些闪避不及的民夫都给射倒在地……这些可怜的民夫们发出的哭喊哀嚎声惊天动地、不绝于耳……
看着那些可怜的民夫在官兵们的刀枪下不停地哭嚎着……在飞来的箭雨和满地的血泊中不断挣扎着……韩悠双目不禁瞬间通红——这些该死的混蛋们!他们到底把这些民夫当成了什么?……是可以肆意地屠宰虐杀的猪狗么?……民夫们的性命就真的如此不值钱么?
怒气瞬间直冲大脑的韩悠,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位站在了大营门的后面、明显是在指挥着那些官兵们驱赶民夫的、将领摸样的家伙……
韩悠他们靠近的马蹄声,显然也已经惊动了那名将领。见他只转头向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就转身大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名身材高大的将领身上套着一件黑亮的铁甲,头上还戴着顶铁盔……他那张黑黝黝的大脸上一片的冷肃,一双不大的眼睛中还闪烁着冰冷肃杀的寒芒……看着他大步走过来时那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模样,若是换了往日,说不定韩悠还会在心中赞叹一声好汉子!
但此刻,看着这名正走过来的威武将领,韩悠的双眼中却同样闪烁着异常冰冷的杀意!——就是这个混蛋,刚刚就在那大营门口处,从容而冷酷地指挥着一众官兵们,用刀枪威逼着那些可怜的民夫们上到那木台上冒着箭雨去搬运东西……
这些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混蛋!——韩悠心中禁不住杀意狂涌,只微微转头扫了眼身旁的周仓和铁蛋,用冰冷的声音低沉地道:“俺想杀了这混蛋!周大哥,一会俺先出手……若是未能取了这混蛋的命,你就冲上去补刀!”
说着,韩悠就将左手握着的战刀递给了周仓。
周仓的大黑脸上此时也是一片铁青色,听到韩悠的说话,他那双虎目中也同样是杀机狂闪着……只微微地点了下头,周仓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韩悠递来的战刀。
而一旁的铁蛋,那双眯缝眼儿只眨巴了两下,随即就又眯着眼盯住了前方正走来的那名将领……只是他那张看似露着憨厚笑容的大脸上,那张大嘴又咧了开来,两排森白的牙齿还轻轻地磨了磨……
那名穿着铁甲的将领很快就大步走到了韩悠他们的近前……离着还有二十来步的距离时,那名将领发现韩悠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却没有丝毫要下马见礼的意思,这名将领的脸上明显就流露出了些愤怒之色,当即大声喝道:
“前方来的可是骁骑营的?俺是副将张虎!你们中谁是那位新上任的军侯?还不速速下马,过来行礼?”
这副将张虎的喝声,登时就引起了韩悠身后的那些骁骑营官兵们的隐隐骚动……他们当然都认得这位副将张虎。
之前若不是因为张虎在率领官兵主动出击时,在与那些黄巾贼子们的交锋中失利,也不会被那位一向与其不大对付的李将军,借机就整治了他一个败军之罪!结果这位副将张虎,就被李将军给关了起来。还准备再过上几日,待得上面的批文回复后,就要被砍头了!
如今意外地在此地又见到了这位副将张虎,一众官兵们依旧有些畏惧其往日的余威,自然都在马上有些坐不安稳了……但眼见自己前方的新任军侯韩悠和那两个“非人”一般的猛男,闻听了副将张虎的大喝声,却都仍是在马上安坐不动……
这时,韩悠身后的一众官兵们登时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那大家到底是该下马见礼呢?还是当做看不到呢?
看着前方的那副将张虎,韩悠的脸上毫无表情地冷冷开口道:“张虎,你此刻仍只是待罪之身,有何资格在此地大呼小叫?”
韩悠的话,让那张虎登时为之气结,那张有些黝黑的脸上不由一阵阵的抽搐——想他贵为一军副将,又何曾受过韩悠这种小小军侯的侮辱……他当即就是双目圆睁,正要指着韩悠怒斥时……
却见那韩悠嘴角突地勾起了一抹异常冰冷的笑意,左手猛地扬起了一面铜色的令牌,冲着他就高声喝道:
“张虎!按李将军之令,你早该出营与那黄巾贼子交战!但你却借故拖延至今,仍是畏战不前!你这行为实属抗命不尊!……众位兄弟都听清楚了!俺奉李将军将令,因罪将张虎阵前抗命,按军律当格杀当场!”
话音未落,也不等那位被韩悠的话给气得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的张虎再作出任何的反应,韩悠右手中刚从马鞍上摘下的一根投矛已经全力地飞掷而出!
前方那正在暴跳如雷的张虎,却是万万想不到,这位新任的军侯韩悠,竟是如此的胆大妄为,居然就这么当着一众官兵们的面,悍然的出手了!
猝不及防之下,张虎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根投矛就已飞到他胸前……“噗”的一声,力道奇大的投矛直接就破开了他胸前的铁甲,深深插入了他的左胸!
几乎就在韩悠投矛刚出手的同时,他身旁那早有准备的周仓就已直接从马背上飞身掠出……那张虎中矛后踉跄着才退了两步,突地眼前人影一闪,然后张虎只觉自己的脖子一凉……他眼中最后所看到的一幕景象居然是自己似乎就这么飞了起来,然后眼前的景物也迅速地模糊了……
周仓收回了手中雪亮的战刀,稳稳地站在了一具仍在挺立着、却失去了脑袋的尸体旁……那冲天喷起的血泉、飞上了半空的头颅……配上周仓那张异常冷酷的大黑脸和手中闪烁着寒光、仍在滴淌着鲜血的战刀……四周的官兵们登时看得傻眼!
这一幕实在是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快速。以至于四周的官兵们根本都没能反应过来,他们的副将张虎就已被当众枭首了!
周仓空着的左手一伸,稳稳地就抓住了从半空中掉落的张虎的脑袋……一手提着颗头颅,一手握着滴血的战刀,周仓转身就大步走向了韩悠……
在四周官兵们的目瞪口呆中,韩悠不禁微微一笑,貌似从容地接过了周仓递上来的张虎首级……娘滴!周大哥这混蛋!你拿着就好了,干嘛把这颗死人头塞给俺哩?……
强忍着心中强烈的恶心感和肠胃之中剧烈翻滚着的东西……韩悠的脸上不得不强装着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但他双眼却压根就不敢向手中那颗仍在滴着血的首级看上一眼……
一手高举着令牌,一手高举着张虎的首级,韩悠的脸上带着丝僵硬的笑容,勉力高声就对着四周的官兵们喝道:
“众位兄弟都给俺听好了!李将军有令!外边来的不过只是百十个黄巾军的小贼,尔等人数众多却是一直畏战不前,已然是触犯了军法!现在,李将军有令,众位兄弟都必须立刻出营击敌,戴罪立功!若再有畏战者,皆如这张虎一般,格杀勿论!”
韩悠的话让四周那些才刚回过了些神来的官兵们登时都为之大哗了起来!
韩悠冷冷地看着这些喧哗不休的官兵们,又扫了眼那营门附近的木台之上,处处躺伏着的民夫们的尸体,双眼中不禁闪烁出了越发狠戾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