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官兵们迅速散去,场中就只留下了两个仍在抱臂痛苦哀嚎的官兵——这是刚刚被周仓的拳头直接命中的那两个……以及那位被周仓一臂横扫给直接砸得昏迷不醒的刘大彪……而那两个被刘大彪撞翻的、和那最后两位直接被周仓吓退的、刘大彪的另外四名官兵兄弟,却都早就溜躲出了营外再不见踪影……此时,又还有谁会去管场中那刘大彪几人的死活呢。
韩悠这才笑着转身,和铁蛋周仓一起走向了那位官兵什长和罗郎中——这两位刚刚一直都躲在了营门口外,偷偷地瞧着这边所发生的一切……直到这会儿,两人都仍是有些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
只在这短短的、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那原本还在刘大彪等众官兵们的逼迫下,已经是陷入了极端不利局面的韩悠他们,竟就是如此轻易的、彻底的翻了盘……再加上周仓那震慑全场的超强身手,和铁蛋那让人惊恐的无穷神力……这一切都把那官兵什长和罗郎中给彻底吓住了!
尤其是那位官兵什长——作为大营中的一名老兵头,他可是深知这些骁骑营里的兵油子们平日里都是如何的桀骜不驯、狡诈难缠……结果却就如此这般的被韩悠三人轻松压服……
看着那对面正走过来的三人,但此刻在官兵什长的心中,反倒是对那脸上笑眯眯、显得年轻和善的韩悠,却最感忌惮和敬畏——尽管刚刚的韩悠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卓绝的身手和强悍的实力……
但韩悠在刚刚所表现出的那种处变不惊的老练沉稳;和在一番嬉笑怒骂、区区几句煽动挑拨的话语中,就已隐隐掌控住了整个局面的高超手段,都让这位官兵什长看得心中震撼无比,更是敬畏有加……
看着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自己面前的韩悠三人,这位刚刚才回过了些神来的官兵什长,登时脸容一肃,便待要躬身下拜行礼……
韩悠见到他这动作,却慌忙赶前了两步,双手一伸就将他扶住了,不悦道:“这位什长大哥这是作甚?……可莫要多礼,俺们心中对什长大哥可是感激得紧哩……倒是为了解决些营中小事,反累得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韩悠表现出的客气和热情,也让那有些紧张的官兵什长登时放松了不少……但他看着韩悠,只张了张嘴,却有些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看来刚刚是被韩悠他们的表现给吓得不轻,直到这会儿都还没能完全地缓过来……
那位罗郎中此时也就上前了一小步,先向着韩悠拱了拱手,微笑着道:“在下恭喜这位小哥儿荣登军侯之位。”
韩悠也慌忙回礼,笑道:“罗郎中客气了,谢谢……只可惜现下是情况紧急,不能再请两位入这营中畅谈了……马上俺们又得出战,还有劳罗郎中为俺们将身上的伤口稍加处理一番。”
罗郎中闻言欣然点头,也不二话,直接就上前给韩悠和铁蛋查看起伤口来……
其实,这会儿,韩悠背后的那道伤口依旧是在隐隐作痛……尽管韩悠后背所挨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及骨头,而有了那层皮甲的保护,伤口也并不算太深。
但因为韩悠此后一直都未能有休养的时间——厮杀突围之后又要策马奔逃……在这连番的剧烈活动中,韩悠背部的伤口自然免不了会受到多次大力的牵扯,故而这伤口也一再地被崩裂……
此时,他那紧紧包扎着伤口处的布条都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紫色……当布条解开时,众人就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伤口处的背部皮肉,都已被硬是撕扯得向两边翻卷了开来,直接撕裂开了一条拇指粗、足有八寸长的大口子……而那些失去了皮层的遮掩、直接倮露了出来的、泛着灰白色的肌肉,在一阵阵隐隐的抽搐和蠕动下,还缓缓地向外渗透着些红红的血丝……
这条粘结着伤口的暗紫色布条一被扯开,韩悠的脸上登时就有着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娘滴!这实在是太疼了!
只见那罗郎中解下了挂在背上的一个用布包起来的小药箱,然后拿出了一把银色的锋利小刀子,肃容道:“还请韩军侯暂且忍耐一番,俺得先为你清理掉这伤口上坏死的皮肉……”
韩悠一听,看着那罗郎中手里的锋利小刀,那张小脸儿登时更白了……这就是古代的所谓“剜肉疗伤”么?——我的妈哎!这个时候可还没有麻药啥的!这不是要活活痛死人么?……
也没等此刻两眼都明显透出了些惊恐之色的韩悠再表示异议,一旁的周仓就已经很有经验地往他嘴里打横着硬塞了一截儿树枝,让他死死地咬住,然后……
还好,有着周仓和铁蛋这两大猛男一左一右地大力镇压之下……就好比某头可怜的、在屠宰案板上拼命地垂死挣扎反抗的小猪崽……韩悠的一阵阵呜呜的痛苦嘶鸣和疯狂的挣扎扭动,也都没能掀起什么风浪……
最后在韩悠翻着白眼都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下,罗郎中很麻利地为他处理好了伤口,还敷上了些黑乎乎的草药……直到把铁蛋手臂上的伤口也一并处理完后,韩悠却还仍未能从那种生生地从自己背上剜肉的痛苦中完全地回复过来……
娘滴!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遭一次这种罪了!……刚刚咋就忘了先让周仓和铁蛋把自己敲晕过去呢?……好容易才回复了些精神的韩悠,不禁如此痛苦地想着……
再次谢过了罗郎中和那位官兵什长,韩悠不得不强打精神和铁蛋周仓他们立刻着手进行备战!
所谓备战,无非也就是准备好厮杀用的武器甲胄等东西。
铁蛋手中的武器已经有了,就是那杆大旗;而周仓的武器原本是一柄战刀,但韩悠看着周仓那张大黑脸上沉郁的神色,心中也有些了然——周仓毕竟也曾是黄巾军中的一员。
尽管现在因为理想和信念的不同,以及对韩悠的信服,周仓算是从那黄巾军中彻底脱离出来了。但毕竟是要和昔日名义上的同伴们作战,周仓这心里自然是不太好受的……
其实之前在冲破那九名黄巾弓箭手的阻截时,以周仓的身手,在冲到那些落了马的黄巾贼子面前时,他本可以跃下马来,再将那九名黄巾贼子全都干掉的……也正是因为顾念着昔日的情分,周仓才选择了在突围时只伤马,不伤人……
当然,韩悠也完全能理解周仓这条磊落的汉子此刻心中的矛盾与苦闷。因此,他也只笑了笑,将周仓手中的战刀拿了过来,然后又将骁骑营平日里战阵上所掌撑的那面、小了一号的大旗,给了他做为武器……
看着周仓望过来的、有些疑惑不解的目光,韩悠只微笑着道:“周大哥,待会冲阵时,你就待在俺的身边保护俺吧。这回就让铁蛋在前面冲锋,俺们跟在他后面冲就是了。”
盯着韩悠那双充满了了然意味的、明亮的眼睛,周仓的大黑脸不由微微抽搐了几下,那双虎目中隐隐透射着一丝痛苦、一丝尴尬和几分感激的意味……
韩悠只是哈哈一笑,转而对着铁蛋道:“铁蛋,这次的冲锋破阵可就要靠你了!俺们待会要好好地打上一场,先向那些黄巾贼子们讨回些二驴的血债来!”
说到最后,韩悠的语气突地变得异常冰冷,而双眼中更是立时杀气四溢!
铁蛋的大脑袋一点,将手中那杆异常粗大的旗子一摆,登时卷扫起了一股狂风……他那张看似憨厚的大脸上,一双眯缝眼儿中也竟是厉芒闪动,那张咧开的大嘴中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宛若一头嗜血的凶兽!
在吵杂混乱的一阵阵人喊马嘶声中,在一高一矮两面骁骑营的大旗当先开路下,领着后方一队队的骑马官兵缓缓驰出了大营……
骑在一匹大黑马上的韩悠,身上套着两层皮甲,左手提着把战刀,右手拉着马缰,马鞍边还钩挂着好几根刚准备好的短枪投矛——这都是用骁骑营中找到的、一些破旧损坏或折断的长矛和长枪,临时改造成的……
这可要比韩悠他们粗制滥造出来的那些简易标枪好用多了……韩悠刚刚还特意地去练了练手……结果发现,这些短枪投矛,不管是威力还是准头,都要比那些简易标枪厉害得多了。
毕竟这些短枪投矛上都是些铁制枪头,威力上自是不用多说;而且由于铁制枪头较重,而那枪身、矛身也较为平直顺滑,韩悠用它们来进行投掷,在准头上自然也要表现得出色多了。
韩悠刚刚在营中就曾尝试过,在其全力一掷之下,其手中扔出的投矛竟是将那二十来步外的、还套着两层皮甲的木靶直接贯穿……韩悠投掷出的这一矛,所表现出的那种惊人的速度和威力,竟让一旁观看的周仓都不禁为之动容……
韩悠心中也颇有些奇怪——感觉自己如今在这投矛上所用的力量,确实要比起之前扔出的标枪飞石都大上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饱饭的关系,这副身体似乎终于从之前那种长期的饥饿和虚弱中,慢慢地恢复了过来……韩悠总觉得自己的力气一直都在慢慢地变大着,而躯体也变得越来越强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