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涛在美人邸里和姐妹们畅谈几日,又和几位爱好诗文的姐妹切磋平仄韵律、笔墨书法。姐妹们出去接客时,她就呆在房间里研习些当今的文人著述。间歇里,她又赶回家里几次,一是探望母亲和侍女的日常生活,二是总盼着能邂逅回家的笙遥。可是接连几次回家,她总是没有见到笙遥。
母亲就训诫她,不要总心有旁骛,应专注于节度使府的公职,笙遥家里的事,自有母亲盯着。母亲还告诉她,自己已经将她离开美人邸去了节度使府任职的事儿婉转地告知了笙遥父母,涛儿自可安心了。母亲还说:是姻缘打不散,打散的就不是姻缘。
薛涛默默不乐地回到美人邸里,心里想着所有姐妹们她尽皆安抚了,只是还有一人搁在心里——那就是小凤仙儿。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薛涛也逐渐看明白了世事,觉得小凤仙儿也终究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命儿人,有些事也许是生活所迫,就见利忘义了。其实,也并非就是专为了害自己。想到这些,对她的嫉恨也淡了。再想到当时,姐妹们在气头上把她扔到江里差点儿淹死,现在竟有点儿心有余悸,也有点儿后悔。
薛涛明白,侯占魁之流,绝非可以依靠之辈,于是,就有了点儿挂念起凤仙儿来,不知她现在流落何处安身立命了?
想了半日,薛涛决定去到芙蓉园里打听一下小凤仙儿的下落,但还是顾及恶少侯占魁的不端。薛涛就和刘奇说了这个心思,想让刘奇派了衙役跟着自己一起壮了胆儿,去找恶少说理让其给凤仙儿赎身或是还回凤仙儿自由。
刘奇也觉得凤仙儿的户籍还在邸里,现在人不知流落何处也不好交代。现在,侯文圭已被革职府尹,心里也无了往日的顾及,就同意薛涛的请求,且吩咐了邸里的一位主事带头,引了薛涛,并让两三个衙役跟着,一同去往芙蓉园。
薛涛一行五人来到芙蓉园,却见芙蓉园一片狼藉了无了往日风景。薛涛随了主事径直冲进恶少的主房正厅,却见恶少正和几个苦力在收拾家具行李。
恶少看到薛涛和美人邸主事冷着脸进到眼前,先是一阵狐疑里带着恐惧,立马站定了不敢正眼看薛涛,只是低了眉眼问主事:
“请问主事大人到来有何吩咐?”俨然没了往日的威风。
主事闷声问道:“侯占魁,我们是来缉引美人邸娱妓凤仙儿回邸的,速宣其出来便是。”
恶少怔了怔,结结巴巴地回道:“凤仙?凤仙早就走了哩!”
“什么?走了?去了哪里?我们只管你要人。我们有数十位证人证明她来了这里!”
“嗯,主事大人,是来了我这里。可她走了哩……”恶少说着就偷眼瞟瞟主事的表情,然后又瞅了薛涛一眼。
主事没想到恶少来这一手,心里想,小凤仙儿真要是走了无证据那还真就是麻烦。于是就想从侧面击他软肋。薛涛也怕恶少把小凤仙儿卖了,再卖进更危险的火坑可就难办了,于是也怒目圆睁。
“哼哼!哼哼,”主事冷笑一声道:“侯占魁,你可知新来的府尹大人是谁?你可想清楚了,薛涛薛小姐此前遭了什么厄运?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小凤仙儿去了哪里?不说实话的话,你自己可要来考虑好了!”
“……”侯占魁抬抬头,复又低了头欲言又止。
“不说是吧?”主事近前一步厉声喝问,两个衙役立马趋前一步一左一右膀住恶少。
主事摆摆手道:“衙役们,自可省省我们的力气。有人自会替我们拿他试问。哈哈,薛小姐啊,走,我们径直到节度使府去,告了侯文圭纵子行凶杀了凤仙儿灭口即是了。走吧。”说完就像其他四人一招手,抬腿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