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点回去吧!要是我爹找不到我们了,一定会满院子找我们的。”胡笑天的眉毛紧皱,他看了看天色,他们贪玩了,这一会儿,他爹一定去书房检查他们的功课了的。
程耀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突然想了起来了,师傅让他写一首诗的,他只顾着安排买烤鸡的材料,早就把这一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把放在胡笑天肩上的手拿了回来,开始很不安地念叨道:“怎么办呀?我还没有写好师傅交代的诗呢?一时之间让我上哪里去找诗来应付呢?”胡笑天一听,急了,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你没有完成?我们出门之前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有什么事了的吗?怎么不先写完再出门呢?等一下看到我爹了,看你怎么办?”程耀祖早就急得满头大汗了,突然他脚下生风一般,一灰溜烟向书房跑去。
“哎,少爷,你等等我呀!不就是一首诗吗?急成这个样子,要是摔倒了,看你怎么办?”胡笑天着急地说道。他除了陪读,还要负责少爷的安全的。可程耀祖最怕的人就是他爹了,一想到还没有完成功课,他巴不得要飞起来了。
可怜的程家少爷呀!胡笑天一点也不羡慕他的生活,他一出世就被家人寄以厚望,要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于是,他就得来了一个名字——程耀祖。还是胡笑天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最舒服的,看他爹给他起了一个很豪迈的名字,胡笑天。多潇洒呀!以后他就像一只小鸟一样,想飞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不会再阻止他要飞翔了。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和程耀祖说了,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追求,程耀祖很乐意为着他的家人而活,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人。不像胡笑天,他一心是想着要飞向外面的,他无时不刻地在想着,他练得一身武术和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将来有什么用呢?他一定要让这些东西变成他的财富,至于成家立业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好好地想过,他爹也没有催促过他要成家。
程耀祖跑回了书房,他一推开书房的门,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一看胡先生是否在里面?当他看到那一张太师椅上没有人,他松了一口气,正想高兴得大笑几声的,以为是惊虚一场,不料,从偏室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影,程耀祖一看,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敬畏的胡先生,只见胡先生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正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程耀祖见状,赶紧解释道:“师傅,我刚才出去一下了,刚回来。我……”
“先交了功课再说。拿来吧!”胡先生把手一伸,程耀祖的脸色变得铁青了,他还没有写呢?可他又不敢这样说,只能站在那里呆站着。胡先生看到他这个样子,什么也不用说了,质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出去玩了?功课也不做?你马上就要去考取功名了,为什么你不能把这一件事情放在心上呢?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程耀祖知道这事是逃脱不了的,他眼睛一闭,把手一伸,咬着牙说道:“师傅,你打我吧!我出去玩了,没有写功课,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胡先生的戒尺正想下去的,突然他又把戒尺收了起来,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了起来:“不,还不能打你。要是每一次你交不了功课就挨一顿揍完事了的话,你一定不会长记性的。师傅之所以这样紧张你,还是因为你的肩上肩负了多少人的期望。程少爷,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也是明白的。你先坐下来,我再给你一枝香的时间去完成。到时间了,我再来看你的功课。”程耀祖一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马上跑到书桌前开始构思他的诗句来了。
这时,门外探出来一只头,他不敢进来。他以为爹不会看到他的,正想轻轻地闪过的,不料,书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胡先生一把外面的人揪了进来一推到墙壁那边去,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你这个臭小子,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的吗?要好好地陪少爷读书,你倒是好了,纵容少爷和你一起去玩了。现在他的功课也没有完成,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要负点责任呢?”
胡笑天就知道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耷拉着脸,听任爹在那里数落他,他瞄了一眼程耀祖,只见他也耷拉着脸,一脸很痛苦的样子,还见他扮了一个鬼脸,惹得胡笑天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胡先生可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怎么能看得了儿子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呢?他的戒尺很快就下去了,打得胡笑天“哎呀”一声跳了起来。程耀祖看不下去了,他捂住双眼,嘴里替着胡笑天求饶道:“师傅,这是我的错,你不要打胡笑天了,这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不打?不打他,他就不能长记性,为什么不提醒少爷要先完成功课才可以出去呢?你没有尽到做书童的责任,就凭这一点就要打他。”胡先生的戒尺下去了好几鞭,痛得胡笑天呲牙咧嘴的。其实他一伸手就可以把戒尺给控制住了的,他不敢。要是他稍出一点力,他的爹连人带工尺就要滚到一边儿去了。他还是不敢动手,任凭爹打他。
“师傅,不要再打胡笑天了。要打,你连我一起打吧!”程耀祖把毛笔一扔,他也跑了过来,愿意和胡笑天一起去承受挨打。当胡先生的戒尺落到程耀祖的身上的时候,他吓得赶紧把戒尺收了起来,心痛地喊道:“少爷,你怎么这么傻?你来挡什么呢?这是胡笑天的不对。不是你的错。”
程耀祖一把胡笑天拉到了他的身后,一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架势,他抬起了头,大声地回答:“不,师傅,你说错了。读书的人是我,不是胡笑天,不要因为我是少爷,你不能打我,你就把气撒在胡笑天的身上,这样是很不公平的。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了。”胡笑天听到程耀祖这么一说,心里暖暖的,连声赞叹道:“真是好兄弟!”
胡先生一下子有些糊涂起来了,程耀祖可是他的主子呀!别看他平时还可以批评几句,可是真正要少爷挨打的,他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的。通常挨打的人一定是胡笑天的。现在看到少爷护着胡笑天,胡先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一件事情了?
“少爷,你不能这样做。你是在为难着老身呀!”胡先生一为难,气急败坏地坐了下来,在那里喘着气,胡笑天见状,就知道爹的老毛病又犯了,他马上冲到了爹的跟前,替他轻拍后背顺一顺他的气,还劝道:“爹,你着什么急呢?少爷只是出去和小姐们吃东西,又不是去玩,你什么也不问你就骂人打人。你以为你还年轻呀!你可要注意身体呀!”
胡先生垂头丧气地把脸别到一边去,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程耀祖,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让他觉得很为难的事情似的。程耀祖有些不解了,他很少看到师傅会这样的,于是,他小心地问道:“师傅,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胡笑天似乎略知一二的样子,他压低声音凑了过去对程耀祖说道:“我爹是想把你培养成一流的人才,他的压力太大了,怕对不起程老爷和程夫人的一片苦心。他是内疚。没别的事情的。”
胡先生听到儿子说的话,他又想气又想笑,他抬起头来,一把戒尺往儿子身上又扫了一鞭,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知道什么呀?你又在那里乱替你爹发言了。”
胡笑天吐了吐舌头,笑了。程耀祖马上安慰着教了他多年的胡先生:“你老也不要这么着急的。考取功名的事情是我的事情,你已经尽到你最大的努力了的。再说了,你也不希望我成为一个书呆子,对不对?我没有荒废功课,只是出去找姐姐们玩了一下,吃了一些东西,所以才回来晚了。这全是我的错,我忘记了你安排的功课了。等一下我就写好交给你过目,好不好?你不要再为难胡笑天了。他是一个很尽责任的书童,再说了,他还比我大四岁呢?是我的兄长,要是你还当着我的面打他,传出去,他的自尊心一定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