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茫然无措时,忽然听见远处犬吠。凭借声音大小判断,距离我并不太远。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退后几步将身影隐没在身后黑暗的小巷中。
“哐啷”铁链绷紧的声音,狗叫声还在持续。随后有人的声音,似乎是不远处酒肆的老板杜大头,他应该是听到狗叫声出来查看,却未见异常。狠狠训斥了扰人清梦的狗,随后传来大门闭合的声音,随着“嘭”的一声,小镇的夜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些刺客也并不想在小镇弄出太大动静,若是不管不顾的不会不杀掉这只会暴露行踪的狗。即便随后有杜老板出来,那样能迅速匿藏起来的身手也能轻而易举的用刀锋抹断杜老板的脖子。
他们的目的是不留痕迹的抹杀段为错,当今九嶷国最尊贵的天子。
我屏住呼吸,匿藏在黑暗中,明亮清冷的月光只能略微照亮宽阔的大路。我凝气静神,注意着周围环境的一声一响。
远处的猫叫,虫子震动的翅膀,还有风吹树叶动的声响。
等等!今夜并没有风!
我猛地睁大眼,看见大道两旁的树叶确实在颤抖着,仿佛刚才有什么东西经由上面掠过。定睛紧紧跟随着前方次第抖动的树叶,两道极快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个方向再往前拐两个方向,就是这个小镇最大的客栈迎往客栈。
他们的速度极快,我是追不上的。但好在我在这个小镇也生活了十六年,旮旯拐角羊肠小道也摸得通透。
我拔腿就往反方向去,那里有两座挨得极近的二层楼,空隙只容一个微胖孩童侧身通过,非常不引人注目。
来到缝隙前,看着缝隙中不知尽头的黑暗,我咬咬牙不再迟疑,吸着肚子拼命挤进了连月光也照不进来的窄缝。
两边墙壁紧紧蹭着我的前胸后背,春日里衣衫薄了很多,不多时便觉得后背凸起的肩胛骨地方的皮肉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蹭破了衣衫还是隔着衣衫蹭破了皮。
连呼吸都被挤压得不能大口呼吸,似乎有些缺氧,在一片漆黑中有些头晕目眩。好在很快看到了前方出现的一线白月光混合着暖橙色的灯笼亮光。
看到了曙光的我不顾火辣的后背,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计算着那些人还有多久抵达。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悬在头顶偏西,已经是子时半个多时辰了,马上就到亥时。
刻不容缓,我从窄缝中蹭出来后来不及喘息几口就扶着发软的腿几步跨到客栈台阶上,使劲拍打着紧闭的门。
“金老板!”我高声叫到,不仅是为了叫开门,更是为了吵醒住客。
“嗨……来啦来啦——”金老板似乎一边套外衫一边走出来,开门看到不是他的金主,颇有些无奈:“我说姚妹儿啊,这大晚上……”
我来不及等他说完,便一把侧身一步跨入客栈内,丢下一句:“我来送药。”便三步并两步的跨上楼去。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假名,换了什么假身份,便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间房。
我焦急的快步掠过一扇扇雕花一样材质一样的门板,大喊:“段……”突然意识到不能暴露自己,便大喊:“送药啦!送药啦!哪位病人要的药!”
完全不理会金老板一个劲猛“嘘”的焦急。
前方尽头的一个房间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我像是得到了指使,飞快的跑过去推开门。窗户已经大大的敞开,房中却还是异香浓郁。
一盏瓷杯被碰碎在地,两个黑衣人正提着寒刀站在床前。
估计这两个刺客是没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破窗而入时被吓得撞碎了茶杯。床上的躺着的人一动不动,似是完全被迷晕。
那两个蒙面黑衣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一个提着刀朝我快速逼近,一个举刀就砍向床上的人。
“不!”我来不及思索床上的人是谁,一道寒光夹杂着阴冷的风就朝着我的面门劈头砍来。
“当——”刀剑相撞的声音近在咫尺,震得我头皮发麻。我小心翼翼眯开一条缝隙,看见一柄长剑横在我的鼻尖,挡住了劈下的大刀。
可那剑身颤颤巍巍,有不敌之势。我顺着剑身看去,这把剑的主人原本舒朗平和的眉现在痛苦的紧紧拧着,目光阴狠如拼死抵抗的狼,他牙关紧咬,额角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细汗。
“走……啊……”他从牙缝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我怎么可能抛下他自己走?我从袖中抽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地图,另一只手敏捷精准的扯开刺客的面罩,捏着地图一角就朝着刺客的哗啦一下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