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苍鸩眉目纠结在一块,心中焦躁起来。种种不好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歌爷爷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孙女昏迷的事情,低头玩弄着衣服。他也许也不清楚,自己独自来公园里做什么。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男人没有看来电显示,急忙按下接听键。
“染染?”
“······”
“什么?”
他的眉峰闪过惊慌之色,手指抖了下,手机差点掉地上。下巴微动,没有再说什么,掐断电话并快速按下一连串号码。
“快,你现在立马过来盛北公园。马上!立刻!”他冲着电话怒吼道。
没两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男人的身边,几个保镖从车上下来,敬畏道:“苍少。”
“我现在要去趟医院,你们将歌爷爷送回融景阁。给我照顾好了,出了什么差池拿你们是问。”苍鸩又望了歌爷爷一眼,抛下一句话,人便如阵风般没了踪迹。
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男人很快来到了手术室前。
他左右望了眼,见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去便揪住他的衣领,阴冷道:“染染呢?”
医生哪里反应得过来,登时两腿就软了,说话也不利索了,“染染······是,是谁?”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就像一只铺天巨网,牢牢地裹住他,让他恐惧得差些魂飞魄散。
未等苍鸩发作,另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医生走了过来,“你是病人的家属吧?我刚用病人的电话······”
苍鸩嗖地将目光射向他,前来的医生明显身形一滞,面上的肌肉僵硬了下,“苍,苍少?”
莫非,刚才接电话的人是苍少?
天,自己今日走的是什么运?他分明记得上次这男人来过医院,而且还打了人,还没有承担什么责任,那个女病人自然是没为自己讨回公道,吃了哑巴亏。这次,怎的让自己又碰上他了?!
男人松开手,行至金丝框眼镜男的面前,冷冷眯眸,“她怎么样了?”
“啊,她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不过来得很及时,应该不会出大事的。”他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
“应该?”苍鸩眸色倏地变得异常锐利,“我们会全力抢救的!您放心,一定不会出事的!”金丝框眼镜男人连忙改口道。果然这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要是救不回来自己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她怎么受伤的?”
“苍少,是出了车祸,具体原因我们医院还不清楚······”
“你刚才说,她送来得很及时——那么是谁送她过来的?”
“是,是司机,好像还有两个人······”
男人上前了一大步,右手的指节骨被他捏得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给我把话说清楚!”
他冷汗直冒,扶了扶眼镜,努力回忆道:“撞她的那个司机将她送过来的,跟着那司机的还有两个人。我不知他们是谁,他们好像也很着急的样子。然后,然后那两个人把那个女人送来就放了一张银行卡在这里,说是给她当医药费用,还说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应该由他们承担······我们不收,他们却执意要把卡放在这,之后警察来了,司机和那两个人就被带去调查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喏,银行卡在这里。”医生哆哆嗦嗦地递上银行卡,不敢正视男人的眼睛。
“······”苍鸩神色阴鸷,睇着这张银行卡,也没有去拿,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东西。
金丝框眼镜医生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便觉一阵冷风席卷而来,他身子不自觉地倒退,撞到墙上,银行卡也脱手飞去。
“我把话放着了,给我全力抢救,否则后果自负!”苍鸩恶狠狠地道,将脚边的卡踢飞,丢给他一个背影。
······
染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边,爷爷微笑着在和她聊天,没有带半分病态的容貌,还在草原上与她策马狂奔。她回过头,发现苍鸩也跟在后面,染染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他也伸出手,可他们怎么也牵不到对方的手,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遥隔天涯。染染还想再努力一把,后头不知何时涌出成千上百匹马匹,从她身侧疾驰而过,染染紧握缰绳,勉强稳住不让自己掉下来。扬起的风吹得她面庞刺痛,只得眯起眼睛。
只在这闭眼、眨眼的间隙,苍鸩和爷爷就不知被冲散到哪里了,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只剩下她一人,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爷爷?苍鸩?都消失了罢。
染染喊得歇斯底里,仍是没有人能回应她。却不想,此时头晕目眩,骨头像是承受了什么压力一般,沉重压制着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
苍鸩坐在床边,眼中闪着一抹疼惜,双手紧紧包裹着染染的手,似乎给她一点力量,她就能醒来。
病床上的人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的眼睑微微一动,眼角轻缓地拉开。
染染一睁眼,便瞧见他那张担忧中透着焦虑的俊颜。他看上去没怎么睡好,生出了淡淡的黑眼圈。苍鸩看到她醒了,紧绷着的脸松了下来,急忙放开她的手,用棉签沾了些水,均匀地涂抹在她干裂的唇上。
“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两夜。”苍鸩轻声说道。
久凝视着他未曾言语,仿佛看不够,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刻在眼底。
“我真高兴,一醒来就能看到你。”此刻,疼痛不再是疼痛。她本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她仍然活着。这种劫后余生的经历让人更加体会到生命的可贵,而更令人感动的是,她从鬼门关走回来,有人在一旁坚守着。染染喉咙干哑,说出来的话不是很清晰,但是男人是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嗯,这几天,我都在陪着你。”苍鸩说道,再次握住她纤细的手。
“谢谢。”染染眸色隐透着淡光,莞尔。
“你我之间还用说谢谢么?”男人的手轻放在她的包着纱布的头上,不敢用力,“痛不痛?”
染染动了动手和脚,眉目皱在一起,咬牙笑道:“不痛,就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还不痛?”苍鸩责怪道,语气中没有加上任何的责备之意。“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他撑起身,手还没碰到墙上的按铃,她便吃力地抬起手,先他一步,挡住了按铃,“没事儿,我就想和你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