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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都听你的

颜晓棠装作没注意,仍旧歪头在召南耳边不断地叫:“师父!”其实她清楚极了,这件事恐怕跟师父身上的伤有关,还很严重,否则三师兄怎么连“大师兄”都叫出来了,平时都是叫的“伯兮师兄”,当面不敢表现出来,背地里可是对伯兮挺不屑的。

伯兮沉默着,一个字不说,月出立即暴躁起来:“师父如此偏袒你,到师父不好的时候你就连句话都不说!?养只狼还知道报恩呢!”

伯兮俯身,月出以为伯兮要对自己动手,吓得一个倒纵出去——颜晓棠不是担心着召南,就该笑出来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师兄只怕师父和大师兄。

哪知道伯兮只是俯身,把召南扶起来,向屋里去,走出几步才道:“有话一会说,我先扶师父躺下。”

他们几个折腾半天,想弄清楚召南发生了什么事,唯独忘了火早就熄了,不应该让师父就在漏风的地方枯坐下去,伯兮这么一说,月出顿时脸就红了,颜晓棠也跟着脸红,不管召南偏袒不偏袒,他们三个都被召南照顾着,尤其颜晓棠,师父虽然穷了点,得到的好东西却只给了她一个人,她识海里金灿灿发出毫光的一把凝实小剑便得益于此。

一夜之间就从识海空空达到“化物”境界,看那把剑的凝实程度,显然已经到了“化物”圆满的境界,修者中恐怕没有几个人做到。

合荒桃木这般天大的机缘,召南没想给自己疗伤用,反而给了颜晓棠,如果别家师父,哪怕只能让伤势稍许好上一丁点,想必也不会让给徒弟的,即使那样做了,也属天经地义。

不一会,伯兮折返出来,月出自觉理亏,就不抢着说话了。

师兄弟三个站了一会,颜晓棠想她要是不起个头,她的神剑大师兄恐怕连怎么起头说话的技能都丧失了,他们就此沉默到天荒地老也说不定。

“大师兄,师父可要紧?”

“废话!”月出情不自禁呛道,立即吃了颜晓棠一个白眼——是废话你刚刚怎么不说呢?

“透露合荒桃木线索的,是一个自称太微仙宗灵世长老弟子的魂魄……”伯兮一开口,月出和颜晓棠就顾不得打嘴仗了,都把耳朵竖起来,听伯兮把他们不知道的这部分事情前后一说,两个都有些傻眼了。

“她在师父识海里?”这是月出和颜晓棠一起问出来的。

伯兮点头,今天算破天荒的说了那么多话,但不必开口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字都抠门。

颜晓棠无知道:“那我的神识没坏,我可不可以进师父识海里去看看?”

月出道:“你?你才紫府而已,师父说不定都到天脉境界了,你想进师父识海,还是没邀请的?八百年以后吧!”

“那怎么办?”颜晓棠早就慌了,她从来都想得多,有时候想太多真的是……太可怕了。

“我怎么知道?”月出也是急的,没有了师父,他们不就真成一窝小叫花了!就算落潮民被拽在手里,衣食温饱不缺,心里可就缺大了,硬要打比方的话,缺天!

他们都知道召南的伤很重,但召南很少会表现出来,徒弟们似乎也就没把“伤”当一回事了,直到现在天塌了,平时看来最有主见最闹腾的两个顿时就不知所措了。

再过一会,颜晓棠冷静下来的时候,她也许会想办法,但她是个冲动的脾气,脑子好也得等脾气下去。

伯兮忽道:“师弟,吃饱后我引导你。”

月出大惊:“不管师父吗?”

“无法可想。”伯兮冷冷道。

“你……”月出气得一捏拳头,迎上伯兮冰寒的眼睛,到底没敢挥出去。

可月出把颜晓棠往胳膊下一夹,携带出门:“这就是白眼……白眼那什么,师父伤势加重他根本不担心!简直气死我了!!”

又被夹着走的颜晓棠气短地辩解道:“大师兄担心的,你没有看到他担心的样子而已。”她下头是陡坡加悬崖,希望三师兄不会气到把她扔出去撒气的地步。

“哼!我才不信他会担心师父,他早就被关得连正常的六感都没有了!通通没有了!你再说一句他的好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三师兄你敢!”

两个吵吵嚷嚷的走远,伯兮站在门内,一丝表情也没有地看着他们远去。

大半个时辰后,颜晓棠走进大屋,蹭到伯兮面前:“大师兄,唯一有可能帮到师父的办法,是不是在我身上?”

她和月出在外面乱晃了一阵,才各自想到这一点,月出不好意思回来,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不过多半不会走远,好第一时间赶回来。

颜晓棠很怕伯兮生气,或者不是生气,而是看不起她的蠢笨。

但伯兮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意,点下头问道:“吃饱了吗?”

“饱了。”颜晓棠立即会意,到伯兮身前盘膝坐下,却忍不住担心:“万一师父醒过来叫我们?”

“我听着。”伯兮道。

“哦。”再说什么,好似有浪费时间的嫌疑,颜晓棠忙闭上眼睛,连这是伯兮第一次代替师父给她做引导的兴奋都没有升起来,心底全是对召南的担忧。

很快,一道银白如霜的灵气渡了过来,却没有深入她的识海,在原地轻轻跳动,形如火焰。

“化物可有障碍?”

“没有。”颜晓棠忙把她用金系灵气凝聚出的小剑送到这朵冰焰旁,化物她可是下了苦功的,现在这把小剑别说劈砍不会散,连在合荒桃木下扎一个坑洞出来也不在话下。

其实最开始她是想切条树枝下来,怀疑可以送给师父或者师兄们,小小补一下神识,结果才动手就差点把自己的脑袋疼炸,才知道合荒桃木变成她紫府到底意味着什么,二者合二为一了,而且神识之痛,尤在身体之上……刮一下头皮可痛不到如此地步。

这种蠢事,打死也不能说出去。

看到她凝出的小剑,伯兮只说了一句不管怎么听,都没有丝毫夸奖的话:“形态单一。”

“哦,以后有灵气的时候,我会再试试斧子什么的……”颜晓棠不服,按时间算,她在识海里努力了至少两个月。

伯兮根本不理会她的情绪,直言道:“隔空取物只不过神识外视的基础术法,以剑形如何取?”

颜晓棠哑口无言,不想在伯兮面前落面子,可是情况之惨,惨不忍睹,召南是不会这么打击她的,但是伯兮能够不凉凉的落井下石一句“朽木不可雕”之类的,便已经算不错了吧?

“散去。”伯兮道。

“什么?”颜晓棠还等着他引导,做“外视”,散去什么?

“把剑散去。”伯兮道。

“我好不容易凝出来,外视不就可以用它杀敌了吗?为什么要散?”颜晓棠不理解,几乎要以为伯兮是在故意为难她了。

“散。”这次,伯兮只给出一个字。

颜晓棠脾气一起,小剑在冰焰旁胡飞乱舞,虽然小,却显出一派暴虐的样子。

“我不呢?”

眉间凉气一去,颜晓棠吓得睁开眼睛,伯兮静静看着她,眼底冰纹清晰无比,他没有动气。

颜晓棠不禁怀疑起自己来,难道伯兮真的不是在存心为难?

伯兮道:“要你对付的是外门弟子,俱都有了神识,距离尚远便拔剑出鞘,凭你的经验无法取胜。”

话说得简略,大家都有神识,就如同两个都拿着兵器的人,一个早早就露出杀气,另一个自然会提早防备,而颜晓棠的神识境界虽然高,以神识对敌的经验却为零,还提早暴露,何谈取胜?

颜晓棠一听就懂了,脸又红了个透,忙闭上眼睛道:“大师兄,我错了,我不反对了,我都听你的。”

一朵微弱跳动的冰焰又出现在她识海里,随即她虽然很不舍,还是果断地把小剑粉碎回一团金系灵气。

合荒桃木再一次改变识海里的时间流逝,颜晓棠这次修炼的不再凝实程度,而是凝实化物的速度,以及化物的形态。到底伯兮要求的有多快,她不知道,但伯兮没有在她开始练习后就退出去,那朵小小的冰焰一直安静地旁观着,使得颜晓棠压力倍增,比上一次独自练习时还要发奋,浑然连辛苦都忘记了——

灵气充斥天地间,分别唯厚薄尔。先辩后识,凝而化物,召南没有来得及教颜晓棠的部分,伯兮用他的方法教给了颜晓棠,修者真正的神识化物,并非在识海里幻化亭台楼阁那种无用的功夫,而是神识外视后,取外间灵气化物,用而取之,不用不取,无形无影。

当颜晓棠在识海里经过整整一年,外间十二个时辰的掌握后,化物——生魂两个境界都在她反反复复,重复数万次的练习中慢慢熟练起来,才深知神识作为武器的可怕之处。

外界的灵气并不是完全散乱无序的,灵气中自有气机,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直接把在识海里凝聚出的剑送出去伤人,就跟提醒别人“我要出招”是一样的。

但真正的“外视”境界,在伤人的瞬间兵器才会凝结成形,留给人的反应时间十分有限,没有达到“紫府”境界的修者其神识等于没有稳固防护的状态,所以紫府境界才会被视作神识的分水岭,对方会受多重的伤就看颜晓棠攻击发的力有多大了。

伯兮是个不讲情面的传授者,颜晓棠在他监督下连解饿感都吓飞天外,凝结兵刃的时间在疯狂的练习下从需要好几天变成一息之间,当然现在她凝出的剑连柄都没有,可神识化物的剑也不需要柄,变得跟伯兮一样,务求实效精简起来。

其他一些简单的形态,以及“生魂”境界,同样在伯兮简单粗暴的教授手段下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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