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前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而车子已掉头向我们的来路疯狂驶去。
何茹急忙停车。因为她看到在地上的人正是她的干哥哥,绑匪怕我们再继续跟下去,便舍弃了人质。正准备上前,只看到,干哥哥在地上翻了个身,打了下滚,何茹发出一声尖叫。靠近路边的是个斜斜的山坡。
幸好只有一点小伤,没有什么大的伤痛。可少男一见到干哥哥的样子,便有些惊诧,不停地打量干哥哥。他弄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脑子被撞坏了还是天生就有点痴呆,反应呆滞迟钝。他伸出手来想在帮忙拉一下干哥哥。
突然,他像是被蛇咬了一下一样,快速地缩回手去。他一接触到对方的皮肤,就感到异常的冰凉,现在的气候虽算不是盛夏,可一个常人的体温竟降到如此之低,实在是匪夷所思。自然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合盘托出,我们假托说哥哥生病了,体温时冷时热,不过,我们坚持不用送去医院,只需要请他送我们回酒店就可以了。
我们一回到陈猫安排好的酒店,就见到陈猫跟他的女弟子已坐在房间里面等我们了。
陈猫脸色凝重,没等我们开口,不知几时站在我们身后的几个男人,将我们双臂捉住,黑洞洞的手枪对准我们。
“看来你并没有向我说实话?”陈猫阴森森地对我说道。
我们被押着站在门口,我极力辩解,向他说明我们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陈猫检查完干哥哥的情况,也很意外。他安排人专门给干哥哥一间房间,还请了医生过来。我们看了下,这家酒店好像没有其他住客,是不是陈猫大师的产业不得而知,但他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像个土皇帝一般,没有人敢多嘴说什么。
“你们要照顾好他,能不能找到宝藏,都在他的身上。”我故意夸张地说。
陈猫问,“他病恹恹的样子,能帮到什么忙?”
“实话告诉你,我这个哥哥,曾进到过那个宝藏洞里。不过他现在脑子撞坏了,说不清楚而已,要等他身体恢复过来,或许我们就能很快查到到宝藏的所在。”何茹说道。
“哦?失忆?”陈猫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又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吩咐人将我们严密看守在对面的房间里,不让我们自由行动。不威胁我们,“你们敢耍什么花招,我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躺在床上的病人。”
我们自然不想跟陈猫发生正面的冲突,只好听从,乖乖呆在对面。
过了半个小时,我跟何茹突然听到对面房间里传来阵阵的惨叫声。何茹听得出是她干哥哥的声音。
何茹很激动,想要破门而出,被陈猫的两个手下拦住。
“你们对他做什么?”
“没事,我们老板请了两位医生来帮你哥哥治病而已。”其中一个说道。
“冶病?我看像是严刑拷打多点吧。”我冷笑道。
“快让我们过去看下。”何茹听到对面的叫声越来越凄婉,越发紧张起来,挣扎着跟对方动起手来,眨眼之间,已打倒两个高大的看守。
“你们敢动手?”我们前脚刚一踏出房门,从走廊处跑过来几个人,用手里的枪指着我们。“不许动,老板说你们敢玩花样,就先嘣了你们。”
我立即骂道,“陈猫,陈猫,你个老东西,有种冲我来,不要对病人动手。你折磨他没用的。他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除非我们在场。只有我们有办法让他开口。”
何茹一面怒问,一面察看对方的动向,想要趁敌人不注意发起攻击,可是在走廊里可以移动的范围并不太大,胜算不明显,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时,陈猫从屋子里慢慢踱了出来,斜蔑着眼看了下我们,说道,“让他们进来。”
防守们放下枪,我们紧赶几步走进对面的房间。
一进到里面,就看到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正围在床边。为首的两个正想往干哥哥身上注射不明的液体,干哥哥像受了惊,被人捉住双臂,痛得大喊大叫,不过神志并不大清醒,有点像兽性本能的叫喊。
“你们给他打了什么?”我大声喝道,想制止他们。
“不要紧张,不是毒药,只是一点点美国军方的产品,俗名叫真话汤。”陈猫阴阳怪气地笑笑,说道。我想了想,身子猛地一震,真话汤又叫迷幻真话水,成份最主要是氯安酮,最初发明这种产品的用途是用在审问敌方间谍上,因为间谍经过专业训练,能抵御一般的问话拷打,但是在强力药水的作用下,能够摧毁敌人内心的防御攻势,让注射了药水的人在麻醉的情况下说出真话来,事后全然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这种药水无往不利,除非是意志力超乎常人的高手,不然,在用了真话汤后,无一不将潜意识里的深层秘密透露出来。
“放心,死不了。最多睡上两天,我看他的样子跟睡死差不多,所以我想让他用下真话汤亦无不可。”陈猫继续说道。
我们紧张地看着睡死在干哥哥。
过了一会,药力似乎开始起了作用,干哥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几个白大褂工作人员有一个上前去,坐在床边,嘴里开始向前床上的人低语呢喃起来,我们站得比较远,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我猜想可能是些催眠的语句。因为干哥哥的眼神越发迷离,嘴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又过了一会,他突然紧闭双眼,似乎在回忆。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现在开始能断断续续听到催眠师和干哥哥的对话。
“你记得你是谁吗?”
“记得!我是……”干哥哥说出了他的名字来,何茹有点欣喜,至少知道他哥哥并非完全无可救药,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催眠师又问了一些个人问题,干哥哥有些答得很准确,有些听起来又答非所问。最后,问题慢慢引入正道,引到陈猫最想知道的那一个秘密上去。
“那个地方在哪里?”催眠师问。
“我……我不知道。”干哥哥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缓缓说道,“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然后……我就自已爬了出来。一出来……出来,我看到……”
“看到什么?”催眠师步步紧逼。
“有鬼!是……是牛头和马面……在……在等着我。他们……拉着……我……”干哥哥的呼吸变得急促出来,似乎内心在激烈动荡不安。催眠师平缓的声线再次响起,不停地安抚他,示意他放松,慢慢来。
我们都盯着他们,大气不敢出。干哥哥所说实在是闻所末闻,骇人听闻。他开始说出接下来的经历,如果我是一个作者,会无限佩服他的想像力,因为他口中所说的如果真的是他的亲身经历,那无异是太过于怪异和荒诞。
他所说的经历,有点类似于古代传说里,人们被拉下十八层地狱里的情形。被牛头马面一路拉着经过十八层地狱,走过望乡亭,喝下孟婆汤。
“孟婆汤,真的有孟婆汤吗?”何茹小声地问我,“不是说喝了孟婆汤就会忘掉上辈子的事情吗?可他怎么能记得我?”
我摇摇头,自然无法回答何茹这个问题。
“能给我们形容下孟婆长什么样吗?”催眠师问道。
“就是一个平常的老太太,满头白发,可脸上又没有皱纹……”“孟婆汤尝起来怎样?”“很好喝,甜甜的,有些黑,感觉像是黑糖水。”
“除了这些,你还能跟我们具体描绘下地狱里的情况吗?比如他们怎么惩戒坏人,是不是真的有上刀山下油锅?”
“比……比那些……还要可怕,我看到……看到有人被开膛……开肚子,有人被电,有人被火烧,就在那一格格的玻璃屋子里,好多的牛头和马面在拷打人们……”
玻璃屋子?而且竟然还有电刑,看来地下面的单位也开始与时俱进,用一些现代化的东西了,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开始觉得干哥哥的话越发离谱无厘头。不过,陈猫却脸色凝重,很认真的在听干哥哥讲述。
“他们……我是说牛头和马面最后将你带到何处去?是去见阎罗王吗?你有没有见到阎王?”
“没有,他们将我带进一个玻璃屋子,然后将我关在里面。我觉得眼皮发生,头胀有点想睡觉,然后我就睡了一会。”说着说着,干哥哥突然整个人坐了起来,手足乱抓,大声叫喊道,“啊啊啊!不要,不要。”表情狰狞恐怖,像极落水的人。
催眠师突然伸手拉了一下他。他方才定了定,可还是没有睁开眼。催眠师问,“怎么,你是掉到水里了吗?”
“……是……他们……把我给扔进了水里,啊,吓死我了。水好深,没过我的头。我好怕。可是过了一会,我感觉我的脚下有东西在牵引我,不断将我拉下去,我想或许是水鬼想拉我下去垫背吧……我呛了几口水,后来在水里缺氧,我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