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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切平安

齐太医跪倒在地,磕头回答道,“回禀贵妃娘娘,寻常的催产汤药是益母芎归汤,这药是以当归,川芎为主,当归养血活血,调经止痛,川芎为血中气药,上至巅顶,旁达肌肤,走而不守,配合,可加强活血祛瘀之力,佐以桃仁,红花,丹参,益母草活血祛瘀,合川朴可降气导滞,牛膝引血下行,诸药配合达到养血活血,祛瘀催产,引胎下行之功,可潘贵妃胎大难下,又有气虚乏力的症状,所以又加了黄芪调制。”

李诗茹是越听越心惊,不禁有些变色道,“桃仁,红花和牛膝都是堕胎的猛药,怎么可以用在催产的方子里,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太医连忙说道,“皇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催产的药本就该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的,桃仁,红花和牛膝虽然都是堕胎的猛药,但也同时是催产的好药,微臣和齐太医两人一起商议考虑,这些事是断不会弄错的。”

李诗茹的心中不定,回顾四望,却不见皇帝身边的那个小太监模样的御医在,连忙唤道,“莲心,那个小太监呢。”

张太医道,“他叫李顺,这几日得了风寒,潘贵妃娘娘凤体重要,李顺确实不方便来。”

李诗茹仔细想了想,这个张太医也是自己的人了,断断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下毒手,也知道无望,只得说道,“本宫不懂药理,这话你们两个去回皇帝,问问皇帝的意思。”

齐御医出去片刻,即刻回来说道,“皇上说了,母子都要平安,斟酌着用催产药就是了。”

李诗茹听了“斟酌”二字,便也稍稍放下心来,这才说道,“那你们小心剂量,以贵妃娘娘的身体为重。”

张太医即刻答应了下来,吩咐了宫女去端了催产药来,给潘外怜灌了下去,催产药加上参汤的效力,让潘外怜渐渐的清醒了过来,也有了力气,只是身上的疼痛发作的越加厉害起来,用医学术语来说,便是开了几指了,李诗茹无法知道具体情况,也不敢看。

潘外怜止不住的惨叫起来,接生婆看着几碗催产药灌了下去,起初也是担忧,但看着潘外怜的胎动渐渐发作,也少不得忙碌起来。

暖阁之中乱作了一团,潘外怜死死的抓住了李诗茹的手腕,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力气,她低低的唤道“妹妹,你还在吗?”

看到她如此痛苦的模样,李诗茹突然就泪流满面了,“我一直都在,姐姐,你安心生孩子就是了,有我在。”

潘外怜再也说不出话来,拼了命的用起了力气来,几乎要将李诗茹的手腕给捏碎掉了,李诗茹忍着剧痛,伏在床边不停的替潘外怜擦着不断涌出来的汗水,煎熬着漫长而难耐的时间,潘外怜时而清醒,时而昏聩,阵痛也越来越强烈起来。

在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中,终于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啼哭的声音,可是皇帝元诩的声音却先在外头响起来了,喜不自胜的说道,“朕的孩子,朕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潘外怜听着婴儿的啼哭之声,露出了一个极为疲倦的笑容,呻吟着说了一声“疼”,便虚脱了昏睡了过去。

李诗茹惊喜交加,看着一个带着血丝的孩子被接生婆从锦被底下抱了出来,是个极为健康周正的小女孩,她忍不住再次欢喜的落下了泪来,忙嘱咐乳母去清洗淋浴,李诗茹看过了孩子,正欲命人给潘外怜炖补药物,忽然发觉方才接生婆掀起锦被的时候,底下的鲜血似乎多得不可思议,她的心下一沉,立刻再度掀起了被褥,果然看见猩红的一片侵湿了被褥,让人不忍卒睹。

李诗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直直的坠下去,李诗茹立刻拉过一个接生婆问道,“潘贵妃是睡着了,但是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你仔细看看,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那个接生婆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说道,“皇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潘贵妃娘娘服的催产药用力过度,孩子虽然是生了下来,可是孩子太大,贵妃娘娘的下身,下身都……”

李诗茹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神色,自己虽然未生过孩子,却也知道是不大好了,李诗茹连忙按住心神,问道,“你快点说的,潘贵妃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接生婆吓得瑟瑟发抖,颤声回答道,“贵妃娘娘的下身,撕裂了。”

李诗茹一惊之下,只觉得全身酸软,几乎站立不住,她一把抓住了接生婆的衣襟,厉声说道,“赶紧想法子,快点!”

那个接生婆急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又是惊慌又是害怕,低低的说道,“皇贵妃娘娘,事到如今,只能先撒上点止血的白药,然后,然后再由咱们几个接生婆仔细的缝合起来,只是这个活计太难,又难免损伤贵妃娘娘的玉体,即便是缝合了,但缝合之后,终究还是不能和从前相比了,还请娘娘不要责怪!”

李诗茹这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的放了下来,不过就是个缝合术而已吗,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行了,她看着人事不醒的潘外怜,极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沉的吩咐道,“现在还论这个做什么,赶紧先救潘贵妃要紧。”

接生婆忙不迭的张罗了起来,李诗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自己也觉得气短胸闷,这才恍惚觉得手腕上疼痛不已,仔细一瞧,才发觉是被潘外怜强力的紧捏之下,捏得紫胀发青了,张太医看到了忙说,“娘娘稍候,微臣这就去给您拿些消肿的药来擦上。”

李诗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梁芒说道,“本宫这点淤伤不要紧,你去看看小公主淋浴完了吗?如果好了就抱了过来给本宫看,本宫好抱着给皇上瞧瞧,你好生看着接生婆们,千万不要再出半点差错了。”

“这个,微臣是男的,没有办法看啊。”张太医面露难色,唯唯诺诺的说着。

李诗茹拍了拍脑袋,才恍然明白,“好了,好了,我去看着他们。”

正说着话呢,接生婆已经抱了包裹好了的孩子出来,李诗茹急忙抱了出去,外头不多的宫人们早就赶着喜气,向皇帝元诩道贺着,“皇上万岁,皇上万喜,潘贵妃一切平安顺遂,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呢!”

皇帝元诩果然高兴,连连吩咐赏赐,广阳宫中翠微阁中的上下人等都得了赏赐,李诗茹已经抱了孩子出来,元诩抱过了李诗茹怀中的孩子仔细的看着,小公主张着一张小圆脸,光滑饱满,一双眼睛明亮灵动,十分精神,皇帝元诩喜欢得不得了,把孩子抱在怀中爱不释手,他难掩面上的笑意,“妹妹,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人人都说小孩子初生下来是不睁眼睛的,要三日以后才睁眼睛,你看她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你说她能看到我这个父亲吗?妹妹,你听,你听她的哭声多好听,真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呢。”

李诗茹连忙轻笑了起来,说道,“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孩子,那就给小公主起个名字吧!”

皇帝元诩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这才朗声说道,“就叫新月,你说好吗?”

李诗茹的脸上泛着笑,眼中一酸,忍不住别过脸去,“好听,一轮新月初上,虽清冷宜人却也濯濯闪亮,只可惜,潘贵妃她怕是不能与你同愉共悦了。”

皇帝元诩一怔之下,也有些着急了,“怜儿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张太医和齐太医都在,还有那么多的接生婆,真是无用!到底怎么了?”

李诗茹神色楚楚,急急说道,“哥哥,姐姐她为了给你生下这个孩子,被张太医和齐太医灌下了太多的催产药,以致于下身撕裂,出血不止,怕是好了,以后也会留下不足。”

李诗茹说完仰起了脸,目视着元诩,“哥,你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嫌弃姐姐。”

皇帝元诩看着李诗茹,沉默了一会儿,把孩子交到了福安的手里,用手刮了一下李诗茹的鼻子,“哥哥我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怜儿了吗?傻丫头。你放心,我不会的。”

李诗茹看着元诩,挥了挥手把奴婢们都打发了出去,低低的问道,“哥,两个人在一起,那个……那个也是很重要的,要是那方面不和谐,两个人的感情也会出现问题的,不过,你既然答应了我,就要对姐姐永远的好,不能辜负她,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女人生孩子很不容易的,就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回的。”

皇帝元诩淡淡的笑了,定定的看着李诗茹说道,“原来,我并不懂什么是感情,在这个皇宫之中到处是尔虞我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都看遍了,只有怜儿能够给我安慰,两个人在一起,感情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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